蔡菊华还在想招，陈春阳的眼神便落在了她的身上，那双平日里待人温和的眸子此刻褪去所有暖意，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简简单单一个眼神扫过去，带着久居管理层自带的压迫感，直直钉在蔡菊华身上。
蔡菊华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软，膝盖一弯，毫无力气支撑身体，“噗通”一声重重瘫坐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浑身骨头，方才撒泼狡辩的气焰荡然无存，嘴唇哆嗦半天，再也编不出半句假话。
围观街坊见状全都屏息凝神，静静等着她交代实情。
僵持片刻，蔡菊华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垂着头呜呜哭起来，断断续续吐露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是我不对……今天上午我打扫书房的时候，发现书架上的那个瓷瓶不知道被谁碰落到地上摔碎了。”她抬手抹着满脸泪水，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之前听陈厂长提起过好几次，那花瓶是海外的老朋友专程寄来送他的纪念品，花钱都买不到，宝贝得厉害。我平日里都小心翼翼，生怕把它打碎了。”
她抬头怯生生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春阳，又急忙低下头继续辩解：“我是真不知道那花瓶为什么会摔碎在地上，但今天这院子里就我和乐乐两个人在，东西碎了排除我自己，我自然而然就认定是乐乐贪玩打翻的。我拉着他一遍遍盘问，可乐乐一口咬定自己没碰过，死活不肯认下这个错。我越问越着急，心里又慌又烦躁，语气难免就……”
说到这里，她愈发委屈，捶着地面连连叹气，摆出一副无心之失的可怜模样：“我真不是存心要骂孩子的！我在陈家做保姆这几年，平日里吃喝穿戴哪样没尽心照料？我就是一时急糊涂了，害怕丢了这份差事，情急之下嗓门大了些，狠狠说了乐乐几句，哪里能料到小孩子心思脆，憋着委屈不停大哭，最后居然哭出什么碱中毒的急症，差点闹出人命啊！”
她越说越哽咽，不断为自己开脱，将一切归咎于情急之下的慌乱，刻意弱化自己凶狠训斥逼迫孩子的举动，处处强调自己并非本意，只是害怕丢掉工作才步步犯错，从头到尾都在诉说自己的难处与委屈，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过激的举动险些断送孩子的安危，更白白冤枉了出手救人的林菀星。
周围邻居听完全部恍然大悟，之前对蔡菊华的同情尽数消散，纷纷摇头唏嘘。
“原来是打碎了贵重花瓶怕受罚，迁怒到小孩子身上，这也太不应该了。”
“再害怕丢工作，也不能对着孩子大发雷霆啊，硬生生把娃哭出急症，这可不是小事。”
陈春阳听完这番说辞，脸色越发冷峻，丝毫没有被她的委屈说辞打动。
蔡菊华见状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地上拉扯着陈春阳的裤脚苦苦哀求，额头抵着地面，哭得声嘶力竭，不断细数自己这几年勤恳干活的功劳，只求陈春阳网开一面，原谅她这次的过错。
“陈厂长，这家里洗衣做饭、打扫院落，乐乐心心吃喝起居全是我一手打理，从来没有偷奸耍滑过。这次真的只是一时慌了神，才脑子糊涂迁怒孩子，后来诬陷林姑娘也是情急之下乱了分寸，我真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不吼孩子，再也不敢乱来！”
她死死拽住陈春阳的裤腿不肯松手，院子里的街坊看着她卑微求饶的模样，也有几人面露犹豫，可一想到乐乐险些出事，又默默闭紧了嘴巴。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伴着轻柔的脚步声走近。黄老太牵着心心，提着一篮自家腌的咸菜，从外面走进来，一进院门就看见乌泱泱围了一堆邻居，地上跪着痛哭流涕的蔡菊华，脸色瞬间错愕，下意识开口询问：“春阳，院里围这么多人是干啥？”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蔡菊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松开陈春阳，连滚带爬扑到黄老太脚边，死死抱住对方的小腿，整个人贴在她腿上痛哭哀嚎。
“大姐！求求您帮帮我，帮我跟陈厂长求求情！”蔡菊华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哭得五官皱在一起，极尽卑微，“我家里实在是困难，全家就靠着这份工钱过日子，要是我被辞退了，一家人都没法活下去。你是乐乐心心的亲姥姥，陈厂长素来敬重你，只有你说话管用，千万帮我劝劝厂长饶过我这一回！”
心心怯生生躲在姥姥身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小手紧紧攥住姥姥的衣角，不敢出声。
黄老太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身子一滞，下意识低头看向抱着自己腿不放的蔡菊华，又抬头看向面色冷峻的陈春阳，心里顿时预感事情绝不简单。她轻轻弯腰，想要扶起蔡菊华，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先起来说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乐乐又去哪里了？”
蔡菊华不肯起身，依旧死死抱着她的腿，一遍遍地哭诉自己的难处，不停央求姥姥出面斡旋，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位长辈身上，妄图靠着人情抹去自己苛责孩子、诬陷救命恩人的双重过错。
陈春阳看着她投机取巧、妄图找人说和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上前一步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简洁道出。
黄老太听完，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看着跪地求饶的蔡菊华，眼神里只剩愤怒。
乐乐心心两个孩子，是她女儿留在这世上的血脉，平日里她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蔡菊华竟然敢因为一个花瓶就凶孩子，别说花瓶不是乐乐打碎，就算是，他们家也能承受得起，哪里轮得上一个保姆管教。
黄老太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指着蔡菊华，声音都带上了怒意，“乐乐那么小的孩子，担子本来就小，你竟然敢骂他吼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的心眼实在太歹毒了！”
她转头看向面色沉静的陈春阳，语气坚决，半点回旋余地都不留：“春阳，这人绝对不能再留在家中照看孩子了，立刻把她辞退！今天只是哭出急症，下次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工钱一分不少结算给她，但现在就收拾行李搬走，再也不要踏进这个院子半步。”
蔡菊华当场瘫坐在地上，哭喊着想要再辩解几句。
“大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必多说。”黄老太冷冷打断她，“你犯下的错已经危及孩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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