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雪咬着纱布,仔仔细细地替自己包扎伤口。
身旁堆了好些被撕成碎片的布料,当作简易绷带使用。完成后,她又随手从衣柜里挑了件普通的玄衣,接着换下身上带着湿气的衣裳,再披上身。
内力烘干了湿润的头发,不出小半会儿,即焕然一新,全然不显重伤颓态。
一只手将金元宝搁置桌面,短促女音紧随其后:“结账。”
掌柜正愁眉苦脸地算着账,余光瞥到来人衣着,以及手里受损严重的布料。刚想发火,抬起头,却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哎哟,原来是秦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掌柜的怒火登时烟消云散,一张脸都笑开了花,连忙将金元宝揣在怀里。可惜他搭讪的对象不为所动,给了钱就走,他乐呵呵地看着秦千雪离开的背影,恋恋不舍道,“常来啊!”
等她走没了影,掌柜才将元宝重新取出,狠狠咬上一口。直咬得牙齿反酸,才舍得上上下下细细打量,那股子宝贝劲儿,似是豺狼见了肉骨头。
眉间那点因布料被毁产生的不悦,早就因金钱而一笔勾销。
行走在大街上,过往人络绎不绝,鲜少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秦千雪的心情却并不像她面容表露的那样平静。
直到现在,她都难以接受自己与谢慈痛觉通感的事实。
这事实让她几欲作呕。
怒火被发泄之后,脑内就只剩下空茫茫一片。秦千雪不明白,既然上天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为何又要将她手刃仇人的方式收回。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如同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偶尔会有急着赶路的人擦肩,或者直接撞到她的身上,嘴里留下一句匆忙的抱歉,转瞬就不见踪迹。
路边的算命人又支起了摊,一张粗麻制成的白色帆布飘扬空中,若隐若现出其中三个大字,半仙儿。
“这位客官您请坐,您看您是算姻缘、运势还是测风水啊?”
秦千雪在木凳上坐下来,瞥了眼黏在桌面的八卦阵,开口道:“算‘命’。”
那半仙儿明显一愣,大约不曾听过这种要求,将来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满脸都写满诧异。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就收起一脸的谄媚,闭上眼睛,用大拇指掐住中指指腹,嘴里故弄玄虚般念了几句咒语,看得秦千雪连连皱眉。
就在她不耐烦打算起身离开时,半仙儿总算舍得睁开眸子,眉头皱得很紧,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在下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命格,命带七杀,却非死局,而有转机。”
秦千雪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前世她的确是七杀命格,恐怕是因为重生,导致她今世的命格波动。虽不清楚这算命的是否是在胡编乱造,她还是示意对方继续。
“客官最近可曾遭遇诡异之事?在下掐指一算,您的命格似乎已与他人绑在一起,他生你生,他死你死。”
秦千雪:“可有解除之法?”
见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吸引,半仙儿装腔拿调,又是一阵摇头掐手,好半晌,才大叹了一口气:“这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
秦千雪从袖口拿出块元宝,递上前。
“客气客气。”半仙儿笑眯眯地接过,活像只偷腥的狐狸,这下子总算不再藏拙,正经道,“双生命格如同魔咒,尽是阴盛阳衰。当一方爱极而一方无情,才是不可多遇的斩杀良机。”
……
烈酒一杯接着一杯,顺着咽喉吞入腹中,即便秦千雪向来千杯不醉,此刻都有些微醺。原因无他,她已在这家酒肆待了足足三天。
利用酒液麻痹自己的做法,放在以往的秦千雪身上,绝无仅有。但事到如今,她竟然只能通过这等单一的方式解乏。
可历来能让她清醒的酒,此刻却丧失了效果,秦千雪只觉得越喝越烦躁,心头仿佛烧了把烈火,眉头紧皱。
那算命人的话她只信了一半,可不论如何,知晓要让谢慈爱上她,才能解除两人的通感这件事,无疑让她更加心烦。
前世她几乎将自己的心脏挖出再双手奉上,也不过换来背叛的结局。
谢慈这种人天生就不会爱人。
后来她问算命人:“如果不解除呢?”
那“半仙儿”的笑容依旧没有收起,好整以暇地摸着手里的元宝,将话语说得十分随意:“要么你死,要么他亡。”
秦千雪将酒杯重重放下,心乱如麻。
尽管有一半的概率存活,秦千雪依然不敢赌。她并不害怕死亡,毕竟曾经被大火活活烧死在天牢中,但若谢慈才是那幸运的二分之一,重来一世岂不成了笑话?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仇人活在世上,是比死亡来说更加令人不甘心的事情。
窗外有嘈杂声传来,其中似乎夹杂着马蹄践踏之音。
不远处,一男子驾着飞驰的马,正在街道狂奔。路旁的摊子也因此受波及,马蹄踩烂了不少蔬菜瓜果,惹得摊贩们连声哀怨。
骑马人却对此视若罔闻,甚至将马鞭甩得更为结实些,马儿受惊,自然跑得愈发迅猛。
好些路人避让不及,直接被马撞到,场面一片混乱。瘦弱的书生脸都吓成白色,却强忍着惧意,伸出双手,挡在老弱妇人及孩童的身前,闭紧双眼。
眼看即将被马撞翻,街角酒肆的二楼,却突然有一玄衣女子飞身而下。
随风撩起的衣袂,并不让此人显得有半分柔美。秦千雪甫一落地,就直接猛冲上前抓住缰绳,再一脚踹下马上的纨绔,随即翻身上了马,动作利落又干脆。
缰绳攥紧,马昂首发出嘶吼,脚步紊乱,倒是慢慢将速度放缓。
驾着马,秦千雪慢悠悠地回到纨绔落地的位置,那处已然聚集了一大堆人,都在等着看男子的笑话。
那纨绔被踹下马,摔得鼻青脸肿,根本看不出原本样貌,此刻呲牙咧嘴,连从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扯着嗓子骂道:“大胆泼妇,你敢抢本少爷的马,还敢踹我,你可知本少爷是何人!信不信我弄死你!”
秦千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凉薄:“不若你先看看,我是谁?”
“少爷……少爷!”在后边的下人总算追赶上主子,很显然,他也听到了秦千雪的话,边扶纨绔边小声道,“少爷,这人惹不得,她可是相府千金秦千雪啊。”
纨绔微愣,随即浑身就是一个哆嗦。
秦千雪?
那个曾经有人当街强抢民女,被她当场剁了身下二两肉的活阎王秦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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