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幼没急着上楼，靠在后排座椅上，出于逃避心理，先点开了橘子果酱和清许的对话框。
这些消息好回，不用费脑子，说什么都是顺着林溯幼的，两方处于平等地位，甚至林溯幼是处于上位，对面透着讨好，说话听着也舒坦。
跟这两位聊完，车窗外的路灯都亮了。
苏晚棠也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坐在前面玩手机，林溯幼揉了揉眉心，推开车门：“你也早点回去吧。”
回到家，林溯幼把大衣挂在玄关，换了棉拖鞋，踢踢踏踏走到沙发边坐下，终于点开了那堆未读消息。
最先点的是自己弟弟的，第一条是个瞪眼睛的表情包。
“姐？！你中奖了！”
“谢谢姐姐！么么！”
“亲爱的姐姐你也新年快乐！”
末尾跟了个摇尾巴的小猫表情。
林溯幼指尖顿了顿，小孩刚上六年级，没太多弯弯绕绕，收了红包就撒娇说谢谢，至少没追着问自己哪来的钱。
再点开父亲的。
一共十条，字都短，像这人平时说话的样子。
“钱收到了。”
“你哪来这么多？”
“过年什么时候回来？”
“你妈天天念叨你。”
……
林溯幼没回，指尖滑到最上面，点开了母亲的对话框。
二十多条消息，长段的文字，中间夹着两个未接的语音通话。
最开头是翻旧账：“上次给你打电话，说你弟要双球鞋，让你帮忙看看，你直接给我挂了。林溯幼，你现在翅膀是真硬了，爹妈说话都不好使了是吧？”
接着是追问：“你这钱哪来的？你一个实习的，一个月两三千，能一下拿出这么多？你在外头到底干什么呢？我跟你说，歪门邪道的事不能干，别到时候把自己栽进去，丢家里人的脸。”
两条语音林溯幼没接。
于是后面又补了一大段：“你别不说话！我知道你看着呢。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打你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是你妈，我还管不了你了？”
林溯幼看着，一股火从心口慢悠悠蹿上来，顺着血管往头顶爬。
咬了咬后槽牙，林溯幼在心里冷笑。
给你钱你就收着，问那么多干什么？！就算是我抢的我骗的，坐牢的也是我，轮不到你去蹲监狱。
查户口一样问东问西，管得比太平洋还宽！
【宿主别气别气！】
010的声音及时冒出来，急急忙忙地安慰：【不爱看就不看了！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啊，神豪！她不收拉倒！】
顿了顿，010又放软了声调哄：【别理他们了，放下手机，玩会儿游戏吧！我帮你登号？】
林溯幼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林溯幼有个老毛病，生气的时候不玩游戏。
越玩越躁，操作变形，输了更火上浇油。反而坐下来写点东西算点题，火气顺着笔尖耗在纸上，慢慢就平了。
高中的时候林溯幼跟家里吵架，摊开习题集刷刷写两页，怒气就没了。
剩下满脑子“这题怎么这么难”。
起身走到书房，林溯幼开了电脑。
010本来都准备好帮林溯幼启动游戏了，一看屏幕跳出来的是论文文档，当即卡了壳，叫林溯幼不说话，于是又安安静静缩回去了。
文档是上次降完AI率的版本，指导老师前天发了修改意见，列了七八条，林溯幼还没动。
噼里啪啦。
键盘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一条一条调格式，参考文献按标准重新排版，摘要部分重写了一部分。
心里那股烦躁和委屈，全砸在了论文上，思路越转越顺，刚才翻微信堵在胸口的那团气，散了许多。
一个半小时后，林溯幼松开手，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气的。”林溯幼跟010说，又像是跟自己说，“平白无故转一笔钱过去，他们问问也是正常的。当父母的，总怕孩子走歪路。”
【宿主你刚才还在想她掌控欲太强，管得宽呢！】010小声拆台。
林溯幼哀嚎一声，瘫在了椅子上，伸手捂住脸：“靠，我这是不是自我PUA啊？”
010在林溯幼意识里疯狂点头，要是有实体，脑袋都要点出残影：【是！绝对是！宿主你就是心太软！换别人这么气你，你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林溯幼被010逗笑了，摇了摇头，拿起桌边的手机。
一个半小时没看，母亲又发了一条新消息，还是长段。
扫了一眼，核心意思就一个：过年必须回来。你也毕业了，年纪到了，家里托亲戚给你介绍了几个对象，条件都好，有房有车，回来见见，差不多就定下来，稳定最重要。
“靠！”
林溯幼低声骂了一句。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自己想心平气和聊两句，对方总有本事一句话把自己点炸。
这话要是哪个同事或者陌生人说，林溯幼顶多翻个白眼，觉得对方有病。可从亲妈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根针，扎得疼死了。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啪”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林溯幼抬头对着电脑又改了半小时论文。
冷静了，也想好了怎么回。
林溯幼点开母亲的对话框，对着那一长串质问催婚的文字，先选了个能回复的说。
[溯幼]：换工作了。
对面秒回一条语音。
林溯幼点了播放。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个熟悉的腔调，中气十足。
“换工作了？换什么工作了？一个月挣多少钱啊？怎么说换就换，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自作主张——”
林溯幼听着，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才半个多月，又好像过了半辈子。
半个月前自己还在洗冷水澡，现在自己坐在市中心精装公寓的书房里，出门有司机，上班有秘书。
再听见这声音，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可听来听去，自己亲妈半句没问自己累不累，辛不辛苦。
开口就是多少钱，闭口就是懂不懂事。
林溯幼闭了闭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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