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枢城满城花开。
学宫试剑大会结束的第三天,天下第一少年,将乘花车巡游整座城,一览满城芬芳,也使满城人尽览天下第一少年的风姿。
上千朵蔷薇花与月季还带着露珠就被新鲜摘下,装饰在车架之上,万紫千红,妩媚风流,六匹骏马头顶花球,五十人开道,皆手持花篮,边走边撒花,再有乐队乘小车跟随左右,吹箫弹琴。
架势堪比皇帝出行。
北羽被一众学宫弟子簇拥出了正门,一眼就爱上这座华丽庞大、花香浓郁扑鼻的马车。
“早知道花车这么气派好看,我当时就该再拼命一点!”叶一片满眼羡慕。
云笙弦:“坐过这辆车,以后再辉煌华贵的马车乘坐起来,也如土如尘了。”
南戏霖双掌合十,“北羽,今天全城的风头让你一个人出尽了。”
“这么喜欢,跟我一起坐啊。”北羽笑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
“就是,就是。”
北羽看向身旁的垂眸静思的玄北离,“北离,你最近怎么老发呆。”
玄北离忙抬起头,“花车真漂亮,跟你今天穿的衣服很配。”
“衣服是我娘送的,大红大紫的,绣了有一百只蝴蝶,镶满了珍珠,平时压根穿不出去,多亏我拿了试剑大会第一,才有穿它的时机。”
北羽爱惜地摸了摸衣裳。
南戏霖拨弄她肩上的珍珠球,“确实隆重,足够拿给普通人家当嫁衣穿了。”
闻听此言,玄北离望着北羽再次出神。
北羽:“行了,废话不多说,晚上我在云霄酒楼定了一桌席味通天,你们等着享口福吧。”
叶一片瞠目结舌,“你发横财了!一千两的席面都吃得起!”
“有点想象力好吗,最高档次,三千两!我托人去定的时候,都怀疑云霄酒楼养了活龙等着宰,这辈子也就请你们吃一回。”
南戏霖肃然起敬,“早说嘛,我提前三天不吃不喝空出肚子,以及肠子。”
北羽笑了两声,上了花车,朝四人挥手:“我走了,记得中午别吃饭了,留着晚上去云霄酒楼!”
花车启程,一路芳香。
离学宫比较近的不凡茶馆,早就挤满了人,掌柜的脸乐开了花,街道上人头挨着人头,一颗颗黑压压成群,翘首以盼。
莫淮一袭白衣,站在屋檐高处。
白马俊俏,拖动高台上的千株花貌,群芳之中,一抹红色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了让人们都看见试剑大会的第一名,花车建的十分高大,几乎就是一座小高阁楼,四面通达无帘,除了蔷薇花就是月季玫瑰。
北羽坐在其中,笑容明媚,朝周边挥手,恍若天女下凡,风华绝代,仙姿卓约。
看见莫淮,她浅笑嫣然取下一朵玫瑰,灌入内力飞花而去。
莫淮伸手接住,朝她一笑。
二人遥遥相望,竟有心有灵犀之感,待反应过来,皆是神魂一震,双双低下头去,缓了好一会。
等莫淮再抬头,花车已经走过。
车上,北羽回首眺望,依稀见他白衣,暗自懊恼,他竟不知道追上来,等等……莫淮并不懂武功。
不对!
昨夜为了救她,他追了海刀夫子一路,如今,怎连辆车都赶不上了。
……不解风情的家伙!
北羽继续朝周遭欢呼雀跃的百姓挥手,累得膀子酸了,也不肯停下。
过了一会,她被一家客栈张扬的招牌吸引——万客来。
楼边站了一群青袍道士。
她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万客来之上,玉怜真激动万分,直拍旁边师兄的后背,“师兄!师兄!北羽看我了,她看我了!”
“知道了,你能别拍了吗,我快吐血了。”
“啧!”
见他不捧场,玉怜真拽起坐在茶桌边的佰怜松,“佰师兄!北羽,她好漂亮,离近了看比上次离远了看更美!”
佰怜松微笑:“瞧你这副模样,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试剑大会的榜首,我单纯崇拜她,再说了,谁能配得上北羽。佰师兄,你难道不崇拜她?我看你前两天练字的时候,还无意写了她的名字。”
“我当时走神而已。”佰怜真狡辩道,耳朵却悄然红了。
见北羽没有再看向这边,玉怜真有些泄气:“师兄你起来晚了,方才北羽往咱们这里看了好几眼,她眼睛可大了,特别好看。”
“你到底崇拜她的剑术,还是她的容貌。”
“都崇拜!”
玉怜真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佰怜松见状微微摇首,总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这让他如何放心。
他倒了杯水给玉怜真,“怜真,我不日将启程离开天枢,前去边疆,那里风光千变万化,与境内的山川景色大不相同,很有趣的,你跟我一起去。”
“啊!我不要走,我都跟师叔谈好了,要留在学宫钦天监两年,精进修为。”
“精进修为?下山后,你不断闯祸,光是前段日子你被人追杀陷入绝境这一件事,就足够师兄我做三个月噩梦了。”
“我哪有故意闯祸,不过见义勇为罢了!”玉怜真梗着脖子倔强道。
佰怜松哦了一声,“那我和你打个赌,就堵半月后,你究竟跟不跟我走,我赌你与我一起离开。”
玉怜真不干了,“你必定早想好对策治服我,这不公平!”
“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公平。”
“不要!不要!”
玉怜真像一只炸毛的猫,佰怜松正挑逗得起劲,随侍上楼,附在他耳旁低语几句,佰怜松脸色稍变站起身来。
“师兄去哪?”
玉怜真拽住他。
“家中找我,或许是急事,暂且去一趟。”佰怜松有些烦。
玉怜真撇了眼侍卫,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算起来,师兄家里那位薄情寡义的父亲,快过五十大寿了,他该不会想借机跟你和解?”
佰怜松一愣,说玉怜真不懂事吧,又懂点事,“还真有可能。”
往事浮现在脑海。
那时,他还很小,玄真道观观主的头发还没全白,观主抱着他,指着一幅画像,告诉他,这就是他娘,拼死生下他的母亲。
时常站在道观门栏外高墙后,温柔注视他的华服男子,则是天下第一薄情负心汉,抛妻弃子,坏事做绝,还故作姿态,装模作样。
就这样,他从画像上认识娘亲,从师叔们的口中认识父亲。
面对墓碑冰冷的母亲,柔和示爱的父亲,他曾纠结过谁对谁错。
也许如父亲所言,一切都是误会酿成的悲剧,原谅父亲,他至少可以拥有一位至亲。
然而,他最终选择站在了母亲这边,只为一个沉重悲痛的理由。
那就是母亲死了。
活着的人,再怎样痛苦,都还活着,死了的人,才是真正失去了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生命。
佰怜松压下内心泛起的波涛,看着总是一脸懵懂的玉怜真,沉重回答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永远。”
……………
花车经过繁华无双的鸠止渴,望着天下第一赌坊的牌坊,北羽捻起一朵蔷薇,将提前备好的纸条放进去。
飞花划破热闹,擦过赌坊少东家的发梢,插入栏杆。
周边的伙计吓了一跳,“少东家!您没事吧!”
少东家挥手:“无碍。”
他取出花蕊里的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风无霜,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少东家把纸条塞回去,将蔷薇递给一个伙计,“送到小姐房中。”
……
不一会儿,美丽的蔷薇,成了美人鬓边的点缀,白虎懒洋洋趴在阳光里,露出柔软的肚皮,哼哼唧唧跟主人撒娇。
风无霜叹了口气。
“小白,咱俩有麻烦了。学宫最好的一柄剑找我要人了,可是……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她看向案桌上的一叠信。
两个月来,她给月冷花写信,封封有回信,但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些。
我很好,你好吗?
别担心我,我想你了。
下次见面,我会换上你喜欢的红衣,你一定高兴。
诸如此类的废话,半点不透露行踪。
风无霜拔下发髻上的霜花发钗,取出袖中的白色绣帕,将脸贴在白虎柔软光滑的皮毛上。
喜欢她的,不见了。
她喜欢的,不喜欢她。
世上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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