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啊!”
女郎花捂住喷血的右肩,退到十米外,痛得眼眶欲裂。
熟悉可靠的宽大身影,落在北羽前面,她呆住了,呢喃道:“夫子。”
南戏霖松懈下来,“老爹,我差点以为你赶不来了,不阴不阳的怪物要杀儿子,你快点替儿子报仇啊!”
海刀夫子挖挖耳朵,将断臂随意一扔,“在学宫附近杀我学宫弟子,罗刹堂越来越有能耐了。”
“女郎花,如果你告诉我,谁是幕后黑手,我可以大发慈悲留你小命,让你去黑水狱了却残生。”
女郎花怨恨盯着他,啐了一口,“死老头,一入黑水狱,生不如死。要杀便杀,少摆出冠冕堂皇的模样,令我恶心。”
一年前他摸清北羽实力,深知此行不易,派手下潜伏许久,发现北羽每回离开学宫,必结伴同行,四个少年中除了南戏霖,都在虚空境,不容小觑。
刺杀难度太高。
他生怕失手,一直等待最佳时机。
但比起面对几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他更担心学宫夫子出手,虽然,海刀久未在江湖露面,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霸刀威力只会与日俱增。
即便如此,他也没料到,霸刀强悍到这个地步,竟然直接斩断他臂膀。
女郎花忽然记起,他做徒弟的时候,师尊讲过的话。
“镜悬大陆,以剑为尊,刀流之中,最强莫过于霸刀与灭刃,霸刀又叫绝命刀,一旦出刀必取一条人命,而且一代一传,徒弟练成了,师父就要退隐,正如一山不容二虎,雄霸天下的刀,只能有一柄。”
像他这样弑师弑兄弑姐的败类,没有被五马分尸,反而死在北境第一刀下,何尝不是快哉。
女郎花大笑三声,目光投向北羽,恶狠狠道:“你护得住仙骨一时,却护不住一世,黄泉路上,我等着她!”
海刀夫子叹口气,扭头道:“北羽,南戏霖,闭上眼,数三个数再睁开。”
二人乖乖听话,再次睁眼时,女郎花已经倒在血泊中,而他的脑袋,在海刀夫子手中。
北羽瞠目结舌:“夫子,女郎花那么强,你杀他,犹如切瓜,莫非你以前是个杀人狂魔!”
海刀夫子翻了个白眼,“你被打傻了吧,皇帝会封杀人犯做官?霸刀就是这样霸道,一出手,血流成河,所以我一直很低调待在学宫。”
北羽哇了一声,感叹他深藏不露,就连略胖的身子,也在她心中变得无比伟岸。
装够了的海刀夫子,撕下半截衣摆,将女郎花的头包起来,在街角找了辆废旧的拉货车,把南戏霖抱上去,喊北羽也躺上来。
随后,他拉着车,运菜似的往学宫走。
那颗人头被他别在腰间,一晃一晃的。
北羽一阵恶寒,“夫子,你干嘛拿着他的头。”
海刀夫子:“少管闲事。”
“哦。”
她讪讪闭嘴,旁边半死不活的南戏霖道:“女郎花是罗刹堂在北境数一数二的高手,老爹拿走他的项上人头,罗刹堂不会坐视不理的,估计派个代表来取脑袋。
到时候,老爹就能问问,谁在罗刹堂下单要你命。”
海刀夫子点头,“北羽,你师父白发剑圣尚未出关,在我查清真相前,你要多加小心,最好别出学宫,出去也要结伴。对了,别跟我儿子结伴,他不经打。”
南戏霖为自己挽尊,“虽然我不抗揍,但我聪明啊!老爹,若非我上赶着让女郎花往死里打我,触动了你留在我体内的护命真气,你估计已经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给我和北羽收尸了。”
北羽举双手表示赞同。
“夫子,罗刹堂会再派人来杀我吗?”
“最近不会了。排名第二的杀手都死了,他们总得投鼠忌器。”海刀夫子哼起小调,得意于自己宝刀未老。
南戏霖:“老爹,不对啊,你来得太快了吧,从学宫到这,至少半盏茶,但我刚被打完,你就来了。今夜,你本来就不在学宫,而在附近,对吗?”
海刀一噎。
北羽也发现端倪,“是啊夫子,你穿得好隆重,甚至带了发冠,肯定是去赴约的!”
海刀如鲠在喉。
晚风吹过他精心打理的发饰,藏在衣下的束带,紧紧勒住腰间的肉,他努力使外表靠拢天枢城里那些矫揉造作的贵族,但心里清楚,高矮胖瘦,黑白美丑,打娘胎里就定了。
他再怎么梳发,收腰,也比不过那个男人。
此番临阵脱逃,可耻啊。
海刀夫子扯开话题,“北羽,女郎花死了,月冷花不在北境,罗刹堂暂时不会接杀你的单子,但是,幕后真凶,或许有其他手段等着你,你千万要谨慎行事。”
月冷花居然离开了北境?!
有意思。
北羽将手垫到后脑勺底下,望着满天繁星,风无霜、月冷花、女郎花背后的买家,这三个人将成为她最近的烦恼了。
即将到来的试剑大会,也是。
……………
月色朦胧,夜已过半。
天下第一赌坊依旧人声鼎沸,赌阁金门后却一片寂静,风无霜身披黑纱,端坐书案前执笔蘸墨,白虎趴在她脚边,舔舐毛发。
“赌为取巧之术,究其源头,已不可考,北境开阳城风家有祖传神赌,被誉为神之手也,设天下第一赌坊,历时百年,欲来摘匾者无数,无一能胜。”
有风来。
白虎炸毛,压低身子发出吼声。
风无霜安抚它,将窗合死,弯腰行礼,“见过尊使。”
书案前,一只手拿起书卷,低沉嗓音道:“赌徒录,几十年过去了,风家还没写完这本书呢。”
“家父骤然离世,赌坊被易氏夺去,无霜怎有心情撰书……”
“易文盛的儿子,不是很爱你,对你很好吗?”
爱?
风无霜苦笑。
百年基业成了外姓家奴的掌中之物,她已愧对列祖列宗,怎会在乎那点真情。
“吩咐你办的事,如何了?”
“回尊使,属下已经用月冷花的去向调动北羽参与试剑大会,但北羽,并未当场答应。”
尊使轻笑,“她会去的,某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按耐不住动手了。北羽是个聪明人,明白这个时候越多人关注她,她的处境越安全。试剑大会已经变成她自保手段了。”
“东海的事,有眉目了吗?”
风无霜:“属下查到,东海某处斗兽场曾有一个符合您条件的少年出现过,三年前被买走,买家身份神秘,请容我继续打探。”
尊使念道:“东海……斗兽场……呵,那可是个好地方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风无霜双手接过。
“新配的解药,半年的份量。”
风无霜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往常赐药,顶多给三个月,今日何故给了半年的量。
莫非又出意外,要割断外界联络了?!
尊使斜睨着她,慢条斯理道:“开阳城风家的忠诚,主上一直很满意,自你曾祖起,皆是以死殉节的义仆,他老人家记得你,关心你呢。”
风无霜浑身一震,赶紧表忠心。
尊使懒得听废话,摆摆手道:“记住,试剑大会结束前,你要一直盯着学宫动向,这具仙骨只有磨炼够多,日后主上用起来才称心。”
“是。”风无霜低眉顺眼道。
尊使走后,她独上阁楼顶,望着半城烟火,百味杂陈。
白日她是易氏父子的提线木偶,黑夜她是祖业传承下一枚听命他人的棋子,什么时候,她才是风无霜呢?
右边衣袖贴着肌肤的锦帕柔软细腻,她轻轻抽出,望着帕子上的云彩,微微一笑。
无论易氏父子还是尊主,都决定不了她喜欢谁。
烂俗套的一见钟情戏码,有朝一日竟在她风无霜身上上演。
云笙弦,如诗如画的名字,名字好听,人更好看。
只可惜……
胡琴音凄凄惨惨传来。
风无霜厌烦捂住耳朵,霸占她家业的易文盛,坐拥了无尽财富的死老头,却天天在后院拉悲调。
装腔作势!
风无霜甩袖离开。
胡琴声荡漾夜风中,飘忽不定,穿过大半天枢城,变得悠扬婉转。
酒馆中央,红纱裙飞舞。
腰肢曼妙的舞娘享受四面八方的注视,浑浊的,清澈的,开心的,悲伤的,十几个人聚在这间酒肆,喝着便宜的酒,看着她的舞。
角落里,那个沉默的中年俊美男子除外。
他既不喝酒,也不看她跳舞,盯着木桌上的咸菜,看了半天。
也好,不说话的美男子,才赏心悦目。
舞娘随节拍转身,正要抬手换动作,却见一人掀开了酒馆门帘,她怔住了。
靠在旁边的伙计,在看清客人的瞬间也愣住了。
整个酒馆的目光投过去,齐齐凝固。
这是个真正的美人啊。
紫裙垂地,身姿窈窕,小巧的脸庞像白糖堆出来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唇点丹红,发髻边垂着翠玉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
直到她落座半晌,酒馆才恢复热闹。
“你来了?”
“嗯,我来了。”
多年重逢的第一次对话,竟这般无聊,凰允念自嘲想道,苏暮杉取下腰间佩剑,放在桌上。
“剑不离手的你,怎么没带凤凰歌来。”她穿得像个贵女,却习惯性拿了剑。
凰念允淡淡道:“若我带了凤凰歌,便会被认出来,血凰剑圣深夜幽会佳人的故事,就会传遍天枢城,同时,镇北王的属下约见学宫师范的事,也会传进陛下的耳朵。”
“呵。”苏暮杉轻笑,“看来我盛装打扮一番,倒给你添了烦恼。”
“不过,你说得也对。我已经不是当年深闺中时常哀叹的少女,你也不是青山派那个桀骜的剑侠。我成了学宫师范,你做了镇北王的亲信,江湖客沾惹朝堂事,总没好下场的。我们该少见面。”
“十五年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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