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度感到脖颈发烫,皱了皱眉还未开口,方却棠就一脸高深莫测,抢先道:“说起来,池兄可是想进那达摩洞一观?”
池度知他是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没再多说什么,背起方却棠从房梁往下跳,“你有办法?”
“确有拙计一条。”
“哦?”看着方却棠神气活现的脸,池度声音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说来听听。”
·
第二天入夜,方却棠独自待在客舍内。
屋中只点了一盏油灯,火光微弱,仅够照亮半边的桌子。他懒懒倚在桌前,垂眸看着手中的一卷书册。
那是池度连夜编纂出来的。
昨日从藏经阁回来,池度就将那些本“借”来的秘籍悉数翻完,并每样截取了几页精华,重新与先前改良过的一气功合订到了一起,取了个《天下第一功》的名字。
方却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书脊,正看着,门外传来几声轻响。
他将秘籍收好,起身开门,却看见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余公子。”来人年纪很轻,端正的五官中透露出一点憨相。
是于澄川。他拱手向方却棠行礼,“深夜来访,打扰了。”
方却棠温和地笑了:“既然知道是打扰,少侠怎么还要过来?”
“呃……”于澄川被呛得一僵,不大好意思道,“在下只想问余公子几句话,问完就走。”
“呵呵,那就要看你问的是什么了。”
于澄川犹豫片刻,“昨日万佛会上,你说你是江南余家人?”
“不错。”
于澄川:“那余家被灭门,你究竟知道多少?”
方却棠眯起眼,于澄川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压迫,刚要再说什么,就见对方微微侧身。
“进来吧。”
于澄川被让进屋内,发现屋内只有一人,顺口问:“与你同行的那位林少侠不在吗?”
“少侠,你来这里,不是要问余家的事么?”方却棠低头有意无意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白玉。
于澄川直直盯着那枚玉佩,“这玉佩……你从何得来?”
方却棠:“我是余家旁支,这枚玉佩自小便戴在身边。”
“旁支?”
“正是。”
“可我听说,”于澄川道,“作为余家信物的玉佩,其规格与材质,会按照嫡系旁支的亲疏远近而有所不同。”
“在下洗耳恭听。”
“作为嫡系宗亲,通常佩戴的是羊脂白玉,旁系最亲近也只佩青白玉坠。而余公子身上这枚,分明就是嫡系宗亲才可佩戴的样式,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是所说的余家旁支,你究竟是谁?”
于澄川一番话气势汹汹,方却棠听完却只促狭一嗤:“江南余家一夜之间遭到灭门之灾,少侠所谓的余家信物背后的辛秘,如今又有谁能证明真伪呢?”
“你——!”
“况且连少林都不深究我身份的真假,少侠何故如此挂怀?”
于澄川哑口无言,沉默了半晌才道:“由余家灭门牵扯出的琉璃佛骨,注定不会让这场风波轻易平息,江湖中趋利之人多如牛毛,往后也许会牵扯进更多的人命。我只是、只是不想有人借机把水搅浑。”
“呵呵。”方却棠垂眸喝了口茶,“少侠的一番慷慨陈词,实在让余某感动。不过,这话说的似乎不妥,就好像……”
于澄川:“就好像什么?”
“就好像,你才是那余家遗孤一般。”
于澄川指节猛地收紧,“你胡说什么!”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方却棠搁下茶杯,“顺口一说罢了,少侠急什么。”
于澄川愣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敛了神容,“我没有其他意思。”
方却棠目光掠过屋内的更漏,就在此时,窗外一道黑影极为迅捷地闪过。
于澄川几乎同时抬头,“谁在那里!?”
方却棠起身,伸手拿过挂着的披风,把门打开。夜风骤然扑进屋内,于澄川也已来至门边,院外回廊尽头果然有黑影一闪而过。
“好俊的轻功!”于澄川自顾自惊呼。
方却棠忍不住提醒道:“少侠,看来有人在偷听哦。”
于澄川不为所动,方却棠十分没有风度地翻了个白眼,径自追出了门,“站住!”
他的声音响彻回廊,于澄川方才回过神来,也忙追出去,大喊:“余公子,切莫深追,当心有诈!”
不远处值夜的小沙弥探出头来,便见三道人影先后掠过长廊。
灯笼一瞬间被晃出纷乱的影子。小沙弥还没来得及看清对面是谁,方却棠已经再次扬声,声音比于澄川的还要来得清晰透亮:
“有刺客!快,拦住他!他往后山去了!”
后山?!
小沙弥一惊,屋舍四周这时仿佛被这声「后山」点燃,原本在静夜中紧闭的门扉纷纷打开,住在附近的江湖豪客与少林弟子都冲出屋来。
“哪里有刺客?”
“好像往后山去了!”
“怎会往后山去!”
“后山不是达摩洞所在吗?”
“达摩洞?!”
一时间提灯的提灯,拔剑的拔剑,沸反盈天,喊声不绝。
那黑影一路往后山去,走的偏偏不是什么隐秘小道,净是些灯火通明的回廊。
沿路又是踢翻栏杆又是撞飞廊灯,配合着方却棠不遗余力地呼喊“站住”,动静闹得几乎整座少林寺都被惊醒了。
方却棠一边追一边在心中叫苦不迭。
池兄你跑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他眼下没有内力支撑,脚上功夫大不如从前,跟了一路渐感吃力。
眼见池度忽然轻盈一跃,没入漆黑中,方却棠趁机踢起脚边一颗石子,往右侧院落一丢,冲着前面于澄川喊道:“少侠,我往那边包抄!”
于澄川被喊得一呆,他明明看黑影是直直向前,怎么还要向右追,正要开口提醒,方却棠已经往右边追远了。
见于澄川没有跟上来,方却棠才暗暗松了口气,从袖口滑出一支匕首,对着自己的左臂外侧斜斜划过。
他下手不轻,热血瞬间喷涌,转眼便湿透了半边衣袖。
·
追来的人影很快被甩得不见踪迹。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池度收了几分脚力,重重喘了几口气,等看到身后的来人才复又向前。
过了后院,绕过塔林,再往前便是通向后山的一座石桥。桥后夜雾更重,树影婆娑摇曳,正是达摩洞的所在。
桥头站着两列巡视的武僧,见有一道黑影靠近,呵斥声几乎同时响起:“什么人?!”
池度顿都未顿,足尖一点石桥栏杆,整个人竟从桥的这头斜掠而起,转瞬便隐入了夜色。
一众武僧大惊不已,正要四处搜寻,见又有人过来,当即便觉是前面那黑影的同伙,怒道:“来者何人,竟敢夜闯达摩洞禁地?”
于澄川猛地收住步幅。
他刚刚一路紧跟黑影,眼看就要追上,谁知那人竟然凭空消失。
“在下于澄川,追一名歹人至此。”
说话间,于澄川看到另一侧有人影踉跄过来,急忙上前迎上那颀长身影。
“余公子?”他目光望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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