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整座上京城已然提前被年味给浸染,大大小小的街道上都挂起了醒目的红灯笼,夜晚降临时,连平日里看着冰冷的道路仿佛都被映照出了几分暖意。
将摊子暂时关门后,沈婉仪终于可以趁着这最后一段时日,将答应柳青砚的画作完成。
这几个月她很少连着休息的时候,并且偶尔休息的一两日,她也要和江霁月一起去集市里采买,到最后她往往只能趁着夜深人静时才开始作画。
她白日本就已经足够劳累,现在却因为答应自己的一个承诺又要忙至夜半,柳青砚见到她如此辛劳的模样很是过意不去,当时便和她说这画他不要了。
可惜沈婉仪答应了的事,哪能这么容易反悔,就算柳青砚在她面前如何劝说,她都定要将这幅画作完成不可。
她以往差不多都是亥时刚过不久便睡了,开始作画后,她差不多都是熬到丑时才睡。
柳青砚说服不成,无奈只好后退一步,改劝她早些休息。
沈婉仪答应了,但实际上她休息的时辰也并没有提前多久,也就只提前了半个时辰。
柳青砚于是主动请缨,要在一旁替她研墨。
他说他自从忙完了几个月前他说的那桩要案之后,一直到年前都再没有什么要事,不用再去书房熬夜,刚好可以在正房陪着她。
沈婉仪起先是拒绝的,因为她这画本就是画的是他,他在自己身边,只会让自己画得束手束脚。
哪知柳青砚听了她的这番说辞之后,却慢悠悠问她,“阿婉画的是人像,若是人不在眼前,凭何作画呢?”
凭记忆作画。她当初画梁钺的那张画像时就是这样一气呵成画出来的。
沈婉仪记得,她当时是想这样回他的,但最后因为这话题牵扯到梁钺,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轻声答应了他。
成婚以来,每次在他面前提起梁钺,话题都会被他悄无声息地转移开来,次数多了,沈婉仪也意识到了,柳青砚大抵是不喜她在他面前提梁钺的。
其实,这也要怪她太没心没肺了些。
这些时日,她自以为与柳青砚的关系没那么生疏,于是也偶尔在他面前聊起她之前的往事来。当然,她的这些往事大多数和梁钺脱离不开。
现在想来,大概没有人愿意一直听一个讲她和另一个人过去的事,柳青砚当然也没有这义务。
更何况他还是她的恩人。
在明知别人不想听的情况下还提起,甭管是有意或是无意,沈婉仪不想再做一个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于是她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少提起梁钺,最起码别在他面前。
于是,她便没有如最初的想法那样柳青砚的话,而是选择了答应他。
但这幅画和梁钺那幅画比起来却是没有那么好画的。
她当时想着按着柳青砚的喜好来,于是就去问了他想要什么样的画,谁知柳青砚却反手将问题抛给了她。
他说,“怎样都好,只要阿婉画得顺手就行。”
这话说的容易,可最开始的那几日,沈婉仪在书桌前坐了半响,却怎么也下不了笔。
她最后只好向一旁专心研磨的柳青砚尴尬地解释说自己还没有灵感,只能过一段时日再试试看。
柳青砚没有说什么,他甚至偷偷松了一口气,因为想着至少最近这段时间她能早些休息。
沈婉仪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每晚睡前开始琢磨这幅画到底要怎样下笔。
她迟迟下不了笔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不知道要画什么样的柳青砚。
梁钺那副画像,她虽是一时冲动之举,但之所以能那么顺畅的画完,完全是因为他当时那副恶劣的模样确实给沈婉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柳青砚柳大人......他倒是一直都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但要说令人深刻——
沈婉仪脑海中立即浮现的是,那晚他红着眼惶然仰视她的模样。
那样状态下的柳大人,确实少见,也确实足够令人印象深刻。
但问题是,她这幅画作出来,到时候是要当做生辰礼物送给柳大人的,她总不能送给他一副流着泪的画像吧?
于是这个想法不过刚冒出头便被她自己否决了。
在那之后,便是他那晚在院中月华加身的模样了。
但沈婉仪其实并不想反复回忆当时的情景,毕竟那时异样的心跳,现在仿佛仍然能够感受到。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婉仪在翻来覆去好几个夜晚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画这个场景下的他。
她开始动笔后,柳青砚又重新凑过来给她研磨。
别人都是夫人在一旁红袖添香,他俩倒好,却是反过来了。
因为沈婉仪每日只有一点时间可以拿来作画,甚至有时候太累了,回去洗漱完倒头就睡,连一点时间也挤不出来。
于是这画也画得断断续续,一直挨到十二月才刚进入收尾阶段。
幸亏这段时日她和江霁月关了摊子在府中休息,否则沈婉仪都不知道她能不能赶在柳青砚生辰前从容地将这幅画给画完。
腊月二十三,前几日的大雪已经停了,今日好不容易放了晴,院子里的梅花被雪光映得愈发艳丽。
柳青砚去上了值,而梁盈的私塾已经放了假,沈婉仪在房中作画时,梁盈便在她的一旁背着老师教她的诗。
背着背着,见她停了笔,梁盈便好奇地凑到了过来,奈何她的个子只和书桌差不多高,于是只好卯足劲在那踮脚。
沈婉仪不禁失笑,一俯身将她抱起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下梁盈一眼便看到了书桌上的画像,她问,“娘亲,你这画的是爹爹吗?”
“对呀,你爹爹的生辰要到了,这是娘亲给他准备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
提到这个,梁盈忽地从沈婉仪的腿上跳了下去,随即朝着门外跑去。
有兰黛跟着,沈婉仪倒是没有太担心。
不过一会儿,梁盈又跑得噔噔噔地进来了,怀里还抱着几个小泥人。
梁盈踮起脚将他们全都放在桌上,一个个向沈婉仪介绍着,“娘亲,这些都是我做来送给你们的。这个是你,这个是画像上的爹爹,这个是现在这个爹爹,这个是我。”
“我的这个是留给自己的。”
沈婉仪看着这些小人,五官虽没有多精致,但外形和动作都极具个人特色。
比如她的这个小人就正在揉面团;梁钺的那个也是和画像上一般持着一杆枪;柳青砚的那个捧着一卷书仿佛正在思考;而梁盈自己的这个则是在吃着糖葫芦。
一看就知道孩子没少花心思。
“阿盈真厉害!”沈婉仪摸了摸她的头,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这是老师教你做的吗?”
梁盈摇了摇头,“不是,是阿瑶姐姐教我做的,阿瑶姐姐可会捏泥人了。”
“那你阿瑶姐姐也挺厉害的。娘亲可以拿来看看吗?”
梁盈甜甜道,“可以。”
她说完,问,“娘亲,我可不可以把爹爹的这个泥人送给他当做生辰礼物?”
沈婉仪刚拿起泥人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孩子这一番来去匆匆,原是刚刚听到她说的话之后便有了这个想法。
“可以呀。”
她想起柳青砚那日安慰孩子时那温柔的模样,想来他应是挺喜欢阿盈的。
“收到阿盈的礼物,你爹爹应该会很高兴的。”
毕竟是孩子用心做出来的礼物,想来柳青砚应不是扫兴的人。
“阿盈,这个泥人怎么有一条缝,是不小心摔到了吗?”
沈婉仪看着梁钺的这个小泥人,他的手臂和身子之间明显有重组的痕迹,应是直接断了之后又重新接上的。
“还不是都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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