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姜宁起身,就先感觉身后窜过去了几个人,一声声喊叫从她身后响起。
“从那边包抄他们!”
“别让这群盲流跑火车站去,不然就不好抓了!”
姜宁这才知道,原来是抓盲流的。
这个年代抓这个特别严,农村户口去市里没有介绍信都会被当成盲流抓起来,要么让户籍地公社开介绍信邮过来,要么就送到劳改场改造,改造完再遣返回户籍地。
姜宁感觉到攥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松了力道。
贺征垂下手往后退了两步,英俊的面孔透出几分不自在:“嫂子,刚才事出有因,抱歉。”
他刚才忽略了一点。
他忘了嫂子又瘦又轻,拽她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劲使大了。看了眼她包着纱布的额头,又问了句:“嫂子额头的伤怎么样?”
姜宁轻轻摇头:“没事。”
她扭头看了眼远处,几个带着红袖章的人正拼命追赶着一群人。
这个点国营饭店的人不多,外面挂着一个小黑板,写了今日供应的饭菜,贺征要了两碗饺子,等饺子上桌,姜宁在看到那满满一碗个头肥大的饺子时,都惊了。
好家伙。
分量这么足!
就算她怀着孕,这一碗她也吃不完。
姜宁在动筷子前,夹了些饺子放到贺征碗里,在男人掀眸看向她时,她小声解释:“太多了,我吃不完。”
贺征:……
他没想到嫂子就吃这么点。
想到在大队长家吃的那几顿,嫂子好像每次也只吃一碗就够了,她现在怀着孩子,营养跟不上,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见嫂子还在给他碗里夹饺子,他用筷子止住:“嫂子,够了。”
姜宁“哦”了声。
碗里至少还有十五六个饺子,而且个头都不小。
姜宁撑着肚子吃完,跟着贺征赶去火车站,赶着发车前进了车厢卧铺间,没一会听见后面上车的人抱怨:“哎,又下雨了,我今天才换的衣服,都淋湿了,黏在身上怪难受的。”
姜宁闻言,看了眼窗外。
还真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地上,没一会就打湿了地面。
随着“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火车也驶出了火车站,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嫂子,你累了就先躺会。”
姜宁靠在隔间板上,手抚着肚子:“我等会躺。”
前面才吃完一碗饺子,肚子撑的厉害,哪躺的下去。
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贺征,即使是卧铺,他也没有一上来就躺着,而是正襟危坐,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贴着大腿裤面,正转头望着窗外。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转头看向她,他额头和鬓角布了一层薄汗,修长的脖颈也透着湿意。
贺征问:“嫂子要喝水吗?”
姜宁赶忙摇头:“不喝。”
她转头看向窗外:“也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会不会影响火车前行?”
贺征也看向外面:“雨不大,应该没事,说不定出了闵岳市天就晴了。”
但姜宁好像就是个乌鸦嘴,这场雨不但没停,还越下越大。
姜宁睡到半夜还能听见豆大的雨珠砸在车窗玻璃上。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有人轻轻推了推她肩膀,在她耳边低声叫她:“嫂子,醒醒,我们得下车了。”
姜宁还睡懵着,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床边站了个人。
车厢视线昏暗,男人又背着光,一张轮廓分明脸庞隐匿在朦胧的光线里。
姜宁认出来了。
是贺征。
她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迷糊劲:“我们到了?”
不是说第二天下午才到吗?
这会天还黑着呢。
贺征眉宇间都是严肃紧绷着,他说:“火车走不了了,雨下的太大了,火车轨道被淹了,这片地势太低,在这里等着只会被水淹,列车员刚过来通知,让大家集体去山上待着等待救援。”
姜宁:???
她觉得自己真就是个乌鸦嘴。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见车厢里的人陆陆续续挤着下车,姜宁也不敢多耽搁,赶忙起来穿鞋,贺征单手拎着背包和包袱,护着姜宁离开车厢,车厢里的人都在骂骂咧咧的,怪这破天气没事下那么大的雨干啥,搞得大家大半夜的往山上跑。
火车上也有不少抱着孩子的,从这头到那头,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姜宁心里挺慌的。
也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到什么时候,救援什么时候能来?
书里面并没有写这场大暴雨,当时男主赶来时原主已经死了,男主安葬好原主,当天下午就离开了,但现在耽搁了一天,所以才撞上这一天的大暴雨?
外面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姜宁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走下去,看着水没过了他们的小腿,雨水打在他们身上,一眨眼的功夫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也不知道水里有没有癞蛤蟆和蛇一类的动物?
只是一想就觉得瘆得慌。
可即便如此,她也得走,不走留在这里只有被水淹。
就在她准备下车时,贺征伸手拦住她,男人皱眉看了眼黑夜里的大雨,解开军装扣子脱下披在姜宁身上,贺征个子高,衣服也宽大,姜宁穿着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鼻息间也沁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没等她回神,又听男人说:“嫂子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姜宁看着转身跑进车厢的贺征,他在人群里愈发显得高大峻拔,一会的功夫就见他抱着单人被子冲过来,他额头冒了一层汗,冷峻的眉峰紧蹙着,对她说:“嫂子,情况紧急,你别介意。”
说完,用被子把姜宁从头包住,两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抱起她,顺带弯腰用手指拎起地上的背包和包袱。
在踏出火车前,他对被子里的人低声嘱咐:“嫂子,我们要出去了,你待在被子里尽量别动。”
姜宁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好。”
她还以为这一趟自己不仅要蹚水爬山,还要被淋成落汤鸡。
没成想,贺征会想的如此周到。
车厢里的其他人见贺征用被子包人,抱着小孩的那些大人见状,也学他跑回车厢拿被子包住孩子,雨下的这么大,救援也不知道啥时候来,要是孩子淋雨着凉,再发烧感冒可就麻烦了,大不了倒是赔个被子。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乌泱泱的一群人集体往附近的山顶上跑。
贺征蹚过漫过膝盖的雨水,低头看了眼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用被子裹住的姜宁。
嫂子怀着孕,又伤了脑袋,身子本来就弱,要是再蹚水淋雨,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周大哥为了救他已经搭上了一条命,他不能让周大哥的遗孀和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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