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伦觉得,自己最近似乎应该去找管家安排一次算命,不然为什么,他会在去外地办事接近一个月回校后,屡屡遭遇到这些让人无比糟心的事情。
例如眼前,泛着淡淡酒气的华人青年扑倒在他身上,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本就白皙的脸蛋渡上了一层因醉酒而产生的粉晕,那双晶莹湿润的眼睛抬起,无辜又迷糊。
仿佛自己对这个小孩儿做了什么不负责的事情般。
“……”瑟伦下意识朝后退开,似乎对于青年逾矩的行为感到十分厌恶,而后才抬眼看清了两三米外站着的其余几个混混。
瑟伦当然已经认出来,这就是白天那名公然在校内翻看自己偷拍照片的学生。
毫无礼义廉耻,并且深夜来酒吧喝得烂醉,瑟伦想,如果这是自己的孩子,他绝对会把人拖回家不给饭关个三天三夜,直到他反省好、写上一份保证书为止。
并且,他也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这种混球小孩儿如果不被教训教训,是永远不可能长记性的。
还没来得及把人推开,那几个追上来的混混在看面前的高大男人后却面面相觑了几眼,他们在地上吐了口吐沫,冲着两人竖起一根中指便扬长而去。
瑟伦这下没再犹豫,犹如拎着只小鸡崽,提着时溪的衣领把人拽到了路边,随后优雅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皱的衬衣抬腿打算离开。
“呜呜呜……连你也要抛弃我!”
时溪一个熊抱整个人贴在了瑟伦身上,如同一只耍赖的八爪鱼用吸盘紧紧缠着男人,后者一惊,那张本就整肃、冷漠的脸仿佛被冲进了粪坑一样臭。
“凭什么连电线杆子都不让我抱一抱!”时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娇嫩的脸蛋在瑟伦昂贵的衬衣上胡乱擦拭着,“这么硬,不就是用来抱的吗?你们是不是都不要我呜……”
时溪上气不接下气,哽咽了几下整个人就软了下去,他半边身子坐在地上,半边身子挂在瑟伦的大腿上,在即将偏头鼻尖撞上某个部位时瑟伦一把伸手将时溪的脸捏住。
瑟伦敢打包票,在自己三十二年的人生中,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荒谬的情况,一个偷拍他照片、尾随他的年轻学生,现在居然敢在大街上公然缠着自己。
时溪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的脸蛋被挤得生疼,他不满哼唧一声,扭头想要摆脱那种感觉。
周围开始有过路的人向两人投来奇怪打量的视线,瑟伦再也忍无可忍,抑制着想将人丢在街头露宿的冲动,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车后座车门后单手捞起那张狗皮膏药扔了进去。
“干嘛……”时溪后脑勺在座椅上颠了几下,他闭着眼睛不满嘟嘟囔囔,手机被捏在手中翻了几个来回。
“你家在哪里?”瑟伦居高临下,强忍着怒意冷声问道。
“我再睡会儿……别闹。”时溪伸长手臂挥了挥,而后又垂了下去。
“我警告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瑟伦单臂撑在座椅上俯身凑近,严厉沉声道:“作为安德鲁斯大学的学生,学会检点你自己的行为!如果你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我绝对会让校方将你开除。”
“嗯?”时溪皱了下眉,觉得耳边一直有只大蚊子嗡嗡嗡响,他昏沉陷入梦境之际,脑海里又冒出了那种帅脸和一览无余的劲爆身材,不自觉笑出了声,还顺便抬手软绵绵拍了一下脸:“哪儿来的死蚊子……”
瑟伦表情一僵,彻底被眼前这名小孩儿气得昏了头。
他从来没有遇见一个学生,敢这样公然不尊敬老师,不仅把长辈的话当作耳旁风,甚至还出言挑衅。
“Theron?”时溪浑然不知又翻了下身,不知道做了个什么样的美梦,调子十分暧昧:“你要不要和我去East River住一晚?”
他毫无防备说出自己的公寓名称后,脸颊还在男人的手边蹭了蹭。
瑟伦“砰!”一声合上后座车门,脸色铁青绕到前排车窗递给司机一张巨额钞票,“请把他送到East River,并带着人上楼,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
时溪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并且他整个人都不在床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在客厅的地板上睡了一整夜。
外头艳阳高照,穿过没有任何遮挡的窗户玻璃直直照射进来,时溪抬手遮住日光坐着醒了大半天的神。
脑袋有些昏痛,四肢发软,抓过地上的手机一看,显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好消息,周六大学没课。
坏消息,他上班迟到了。
时溪垂死病中惊坐起,甚至没时间思考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回的家,跑去浴室匆匆忙忙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身干净的衣服连头发都没吹干就飞出公寓了。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时溪握住栏杆冲进奶茶店,在看清操作台只有Bella一人时才松了口气。
“Raine,真幸运今天店长没来!”Bella的笑容掩都掩不住,在看见时溪一脸憔悴后,甚至还踮脚在他的脖子上扫视了一圈,在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后奇怪地“咦?”了一声。
“你们这么直入主题?”她试探着问道。
时溪浑身难受得不想说话,去后边换好了衣服推开帘子才叹了口气。
“春宵一夜是没有的,还差点进警察局。”
“啊?”Bella惊讶捂住嘴,“扫黄?”
“啧。”时溪简直无语,“扫黑!”
Bella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陆陆续续有几个客人进来了,两人便也终止了话题。
昨晚,自己只记得不小心惹到了几个混混,他起身逃跑时脑袋就已经晕得要命,天旋地转好不容易出了酒吧大门,之后的事情,就已经彻底断片了。
不过时溪觉得自己也实在是够牛逼,醉到这种一棍子能被敲死的程度,自己居然还能与混混搏斗、打车、报地址、付钱、上楼、找到正确的门牌号、开锁进屋睡觉。
真牛逼!
忙碌了几个小时,下午到了交班时间,时溪进后面的休息室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便瘫倒在椅子上。
他拿出手机,刷了刷好友的动态,随意点赞评论了一下,退出来发现还是没有瑟伦的消息,他兴致恹恹,在几个软件来回又刷了一遍,磨磨蹭蹭了半天发现才过了不到十分钟,百无聊赖之际,时溪点进了相册,准备把小男友的照片当猫薄荷吸一吸。
最顶上,大概有五六张画面模糊,色调昏暗的照片。
“嗯?”时溪疑惑点进第一张,发现上面的时间显示正好是昨晚,应该是自己出酒吧后不久。
画面里似乎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截儿自己的衣角,其余都是昏黑一片,他接着滑到第二张,照片左侧猝然出现了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绝对不属于自己的手。
价格不菲的腕表,修实有力的手指,青筋裸露的手背。
时溪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悬在了半空中,砰砰直跳怎么也落不回肚子里,他屏住呼吸立马划到了下一张。
一张男人的脸,仰拍视角,锋利流畅的下颚线和脸型轮廓完美扛住了因角度而产生的镜头畸变,高挺的鼻梁和那双冷漠的眼神像是泥石流一般猝不及防撞进了时溪的瞳孔里。
捧着手机的指尖控制不住轻轻发颤,他甚至忘记了眨眼,发出了一声惊叫!
“God!What happened?!”休息室门被Bella一把推开,她看着身子快滑下座椅的人正睁着大眼睛痴痴望着天花板。
Bella脑海里面已经想出来一万部异形恐怖片的怪物来,也立马抬头惊恐盯着天花板,可除了一盏灯,空无一物。
“Raine?”
“Bella,姐,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时溪将手机缓缓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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