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玶年惯来是不过生日的，也不参与园里人的生日宴会和活动，因此也是头次和人说生日祝福。
说完，他有些不习惯地拢了拢挂在手腕的外套。
这祝福来得突然，宋洇始料未及。
反应过来后，她心口一涩，眼眶跟着发热，还是解释，“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
傅玶年暂停了下才继续：“迟来的祝福。”
宋洇完全忘记这是她酒后不清醒时主动求来的，有些哽咽，“谢谢您。”
“嗯。”
他的反应太淡。宋洇扯住垂在身侧的西服外套，有些执拗地重复，“真的谢谢您。”
谢谢您雨夜去接我。
谢谢您庄重的祝福。
谢谢您是我的唯一机会。
傅玶年心底意外她反应过度，面上却不动声色挪开脚步，“走吧。”
男人身高腿长，很快与她拉开距离。
心头情绪微动，宋洇轻轻呼了口气，抬头追上。
不想车开进学校太过显眼，她让林叔把车停在了淮前路，需要她参加的活动已然结束，今天之后，她暂时找不到理由再见傅玶年，更遑论，能求他做主解除和傅寻的婚事。
可宋洇握上门把手时，还是毫不犹豫地回头，“小叔，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她有一双毫无攻击性的漂亮杏眼，里面天然蕴含着水光感，净透、懵懂，按理可以很容易得到优待，可她面对的是傅玶年。
不管大事小事，公事私事，都先是一个讲理讲利益的商人，然后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身份。
傅玶年靠在座椅，淡漠神色瞥过来，“很重要？”
宋洇恳切地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那小洇打算拿什么做交换？”
宋洇瞬间想到了这半个月的相处，“或许，您还需要我陪着出席其他活动吗？”
最近的活动，她去不去都是无所谓，去了，无非是锦上添花，他面上好看点。
罗勇的事，她情有可原；宋守军的事，是他一开始想错了。他全都可以不再计较。
可她眼神坚定，像是要徐徐图谋一件更大的事，不知好坏，他自是不会随便应允。
傅玶年语气薄淡，“分量不够。”他不做亏本买卖。
那就是还有机会，宋洇微微松了口气，推门下车，“我知道了，今天是我突兀了，小叔，您路上小心。”
她刚站稳，黑色迈巴赫起步离去。
直到后视镜看不清人，林龙元忍不住开口，“小年，你是真的把宋小姐当成自家人了。”
傅玶年翻资料的指尖微顿，“为什么这么说？”
林龙元笑了笑，“小少爷刚进入集团那会，你私下也常常教他一些职场道理。”
傅玶年记得的，那时傅寻进了供管部，与外部供应商私交甚笃，他提点几句全被当成耳旁风，被人家在饭局上偷偷塞了金块犹不知，后来供应商出事，将事情闹到老爷子那里，最后还是他收得场。
也就是这件事，傅寻给老爷子留下了不稳重、不聪明的坏印象。
当然，也不止这件事，更早的也有。
他想，老爷子之所以选择宋洇，应该也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傅寻没有的特质。除此，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可以掀起风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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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车影消失不见，宋洇踩着高跟鞋穿过马路，拐了两个弯，找到隐于商铺尽头的工作室。
拨开工作桌上的东西，她将换下的暂时无处可放的礼服平铺在角落，套上备用衣裤。
刚解开耳饰，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桃子打来的。
甫接通，静桃毫不客气地八卦道：“快说，挂在阳台的灰色毛毯是哪个野男人的？”
宋洇楞了下，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前天将傅玶年的东西带回宿舍清理，她艰难吐出“不是野男人”几个字。
静桃啧啧两声，“我换个用词，是哪个男人？”
解下的钻石耳饰放进收纳盒，宋洇缓缓说出傅玶年的名字。
“好吧，”静桃不再八卦，“那你快回来看看吧，出大事了。”
整理完带回来的东西，宋洇赶回宿舍。
她前天洗晾在阳台的薄毯布料整体变硬，还局部结块了。
静桃捧着水晶碗在一旁吃葡萄，“我猜应该是羊绒驼绒之类的娇贵材质，不过洇洇，你怎么把傅寻小叔的东西带回来，还给洗了？”
不想让好友担心，宋洇省去了部分内容，只说是借着用过。
静桃靠着玻璃门点了点头，“他那么有钱，一条毯子而已，应该不会关注到吧。”
话是如此，但宋洇还是有点懊恼。
毛毯上没有布料标签和洗涤方式，是她自以为是，当成了普通的材料。
还肯定是要还的，但坏都坏了，就这么还回去也不合适。
宋洇想了想，决定去商场买条新的，于是抬手将这条取下叠好塞进了衣柜。
她回头，“桃子，下午没事的话陪我去逛商场吧。”
静桃乐得同意，中午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两人一起去了市中心的恒佰。
逛了一圈，却始终没找到和傅玶年那条一样的毯子，但商场内大牌云集，离了这里，也很难找到工艺再上乘的店。
快到傍晚，就连活力满满的静桃也累到不行，“洇洇，实在不行你把钱转给他吧。”
宋洇也这么想过，但他应该是整个苏城最不缺钱的人了，况且有求于人，她还是不希望这些小事影响她的信誉。
毕竟下车前，她说好洗干净再还的，不能言而无信。
宋洇想了想，叫来店员，“请问店里提供定制服务吗？”
“可以的，不过价格会比成品贵百分之三十，如果您有意愿，我拿册子过来为您讲解。”
“谢谢。”
两人等着付定金时，店里进来一位穿红裙戴墨镜的女人，指尖勾着Prada包带，径直去了贵宾接待区。
静桃推了推宋洇手肘，“六点方位，那条红裙子比海报图好看多了。”
静桃最近刚找了个视觉类的服装行业实习工作，每天帮设计师抠图、去水印，精修造假对实物严重祛魅。
闻言，宋洇回头，看清波浪卷下精致脸庞时，发现自己在傅氏集团见过对方。
是闻乐。
“美人衬衣，闻小姐漂亮有气质，裙子在她身上自然也好看。”
“咦，”静桃好奇：“你认识她？”
宋洇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定金收据，“嗯，之前见过。”
“那要过去打招呼吗？”
“不用。”不是什么愉快场面。
“也行，”静桃挽住好友胳膊，“附近新开了家寿司店，还有两天发实习工资了，我提前请你吃饭，就算庆祝我赚到第一笔窝囊废。”
两人相处没那么多规矩，这种打牙祭的活动不是你请我，就是我请你，都不会让对方吃亏，也不会不合时宜地破坏提议者心情。
宋洇笑了下，“那你等我一下。”
“嗯哼。”
宋洇走到服装配饰区，视线掠过一条丝巾，暖橙、深灰为主调，几何撞色条纹与抽象色块交织，复古又有活力，很适合静桃的风格。
她叫来店员，“这个麻烦帮我拿条新的。”
“您稍等。”
宋洇点了点头，目光在柜台随意浏览，耳边传来闻乐打电话的声音。
“那肯定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各方面合心意的，我肯定要加把劲。”
“不喜欢我又怎样，冷大明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听没听过只要功夫深，铁杵都可以磨成针啊。”
“你不信……那怎么办呢，我只能今晚就去酒店拿下他喽……”
拿下谁？会是傅玶年吗？
再想听，店员已经折返。
“女士，您看这条行吗？”
她回神，“可以的，包起来吧。”
宋洇回到收银台，结完账现场将礼物交给主人，静桃笑嘻嘻收下，挽着她的手往店外走。
正值饭点，她们来之前店内大堂刚刚坐满，于是被店员引到里面小包间落座，上完餐，店员离去。
宋洇抿了口店内免费提供的冷麦茶，“桃子，昨天我见到齐景昇了。”
“是吗？”静桃菜夹到一半抬头，显然在等下一句。
上次她将在牌局的事告知，虽然静桃表面没说什么，但宋洇明显能感觉到那几天对方情绪不在状态。
虽不知这样做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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