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允起初脑筋还没转过来，仍在帮她分析情况：“是不是你寒凉的东西吃得多，又工作太忙，就——”
说到一半时，他缓冲过来了，一骨碌地从床上爬坐起身，和林初影一样惊慌地瞪大眼睛。
“不会吧？我们……我们一直很小心的啊。”
林初影跟着坐了起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顾向允，表示你问我我问谁。
“先、先冷静，”大抵是被看得心虚，顾向允别开了脸，试图冷静和复盘，“老婆你上一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
林初影张嘴要回答：“我上一次来是——”
答到一半却卡住了，她才发现她自己根本记不得日期！
“等等我看看。”
她赶紧去找手机，再从手机里找好一段时间没打开了的健康软件，里面有她的经期跟踪记录。
顾向允显然有些无语，小小吐槽她：“这就过分了吧，您连自己的生理期时间都不记吗？”
“我、我这不是在手机上记了嘛，”她嘟囔着为自己辩解，“DREAMLAND立项后我有那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哪记得住这些琐碎日常。
“再说，和你结婚前我有什么必要记这个？又用不上。”
顾向允不说话了，因为确实是这么个理。
林初影其实也心虚，最初妈妈给她送那玩意儿时，说她“记不住日期就让小顾帮忙记”。她当时还腹诽的来着，心想她自己的月经日期，她自己还能记不住吗，哪犯得着这死财迷来？
结果没想到啊，回旋镖来得这么快。
“呃，上一次是，”往前翻了好几页，终于翻到有红点的标记，她看着对应的日期，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九月十七号……”
顾向允嘶了一声：“隔了一个半月？”
他眯了眯眼睛，眼珠子随之一转。
意识到这钱罐子在干嘛的林初影，耳根一红：“你、你算什么呢！”
“没记错的话，女性月经的周期平均为28天，推迟或延后2到3天都为正常情况。那理论上说，你这个月应该在十月十三到十月十七之间开始生理期的。”
快速地计算完，顾向允回神，没管林初影的羞怒。
“这都一个半月没情况了，您也不觉得奇怪？”
林初影撇了撇嘴，辩解道：“我本来周期就不太准，经常早一下或晚一下的，所以……
“况且我十月份在忙什么，你还能不清楚？”
他们九月底登记结婚，没多久就……就更进一步了。
十月开始又是长假在家二人世界，又是短途出行住温泉酒店的，算下来几乎是一整个月都在亲密中度过。她能从放纵欢快的日子中，分出精力来对付工作，已经是她自制力过人、事业心极强了，哪还能指望她来关注这些。
“会不会是弄错了，”兴许是不想面对现实，林初影试着往好的方向想，“我们该做的措施一直没少啊，怎么还会中招？”
不细究还好，一仔细探讨起来，她就觉得更加事情不妙。
他们该做的措施是从来不少，但在正戏和措施以外，他们可没少打擦边球！
是温泉酒店那次，还是参加完峰会回家一起洗澡那次？又或者，是任何一次睡前按捺不住的小打小闹？
想起来妈妈给她送东西时，说新婚的小夫妻最容易玩疯过头，她还不屑一顾，觉得妈妈在故意调侃她。现在再看，妈妈果然是年轻过的——真真料事如神！
“很可能是峰会那晚，”顾向允不自觉地微微皱眉，“算排卵期的话，差不多是那几天。”
顾向允轻车熟路的样子，令林初影没忍住地剐了他一眼，质疑道：“你挺娴熟的嘛，不仅知道月经周期，还会算排卵期？”
“要不是医生的回报周期长、来钱慢，我很大可能就去学医了，”顾向允眼眸轻垂，流露出一秒的惆怅，“要是学了医，可能奶奶……
“不说这个了。老婆，你最快什么时候能空出时间做检查？”
一向直接干脆、无惧无畏的林初影，少见地表现出了迟疑和退怯：“上来就要检查吗，没有别的测孕手段？”
“最便利的应该是验孕棒。现在太晚了，大晚上的突然出门，可能会惹王婶怀疑；等明天我找机会去买，然后你下班回家测？”
顾向允和她商量道。说完，他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情绪不对劲，长臂一伸地圈抱住她。
“老婆，你是不是在害怕？”
温热的身躯、安全感满满的拥抱，确实缓和了林初影焦虑而不安的心情。她摇了摇头，又垂下脑袋，眼里透出的情绪复杂。
“不算害怕吧，就是……有点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她不自觉地叹了一声。
“DREAMLAND的动工许可只差最后几道流程，就可以审批下发；拿到动工许可后，我还有一堆工作要做——不夸张地告诉你，我已经把日程安排到了明年第二季度。
“在这种节骨眼上我要是怀孕，会让事情变得很难办。”
且不论工作上的影响，单说生活方面，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她一共才结婚多久啊？九月下旬领证到现在十一月，小夫妻的生活都还没痛快够呢，怎么就中招了！
“还有就是，”她咬了咬唇，说出内心真正的恐惧，“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
妈妈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注意避孕、晚几年再要孩子的，结果她却还是中奖了。她总有一种没好好听话，辜负了妈妈期待的惭愧感。
幸好顾向允打断了她的思维发散，直接道：“董事长毕竟只有你一个孩子，她肯定是担心大于责怪，不会进一步加重你的心理负担的。
“真要是被问起，你就把锅都甩给我。说是我不够小心，才会弄出意外的。”
这个提议虽能缓解林初影的焦虑，但仔细想想还是不太好：“别了吧，那还不如实话实说是我们都有疏漏。
“我反正是妈妈的亲女儿，她怪罪几句也就算了；而你，你个上门女婿，真要在妈妈那留下坏印象了，再想弥补回来可就难了。”
顾向允还在安慰她：“别想那么远，等明天测孕结果出来再讨论？”
“我没法不想那么远，”林初影低头看了看她的小腹，“毕竟日期都对得上，概率实在太大了。
“那样的话，现在在我肚子里的，就是一个由你我基因组成的小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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