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纪凡又像训犬师一般竖起手掌，“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动，这是我家，快点儿出去。”
“你，”他怒吼：“你快点儿才是，赶紧穿衣服！”
每根青筋都有了心跳，四面八方，震天动地，他额头开始充血。
纪凡被他紧张到了，“干嘛？”
“去我家，不，酒店，”他一个箭步冲出去拿回手机，刷刷几按，“七百米，订好了，快，我们跑着去。”
“别变态。”
“快快快，”他急吼吼地套裤子总动员，“抓紧，不然我真的要变态了！”
纪凡站着不动，半分钟后，低下头，“没了。”
“……”
真的没了，昙花一现，又变成了蔫蔫的粉萝卜。
他不敢相信，上手就要捋，纪凡打太极似的给他别开。
他气得跺脚，“你怎么这么快！”
纪凡有点儿生气，“是你在那大喊大叫的！”
“我，我……”
他给自己咬出一圈牙印，想摊地撒泼，“我也太惨了，过生日我妈也不记得，蛋糕被狗吃了，生日歌也没有，现在你还这么耍我……”
“去酒店吧。”他打断。
“真的？”
“订都订了。”
J城酒店太贵，他肉痛。
还是没成功，刚进房间就开始亲，亲了满身，粉萝卜是动了，但远没刚才激动，像是体虚。
莫言百般不得其解，靠在浴室情景再现，依旧不如人意。
越急越不行，天都快亮了，纪凡没了耐性，又表示你还是直接来吧，就当生日礼……
他凶巴巴地问他是不是又要吵架，纪凡不比比了，直接打开了床头柜的盒子。
……没套上。
这开天辟地的主动令他受辱，“我才没这么小呢！”
纪凡脸可疑地红了下，“……那我去趟便利店。”
“去个屁，”他把他薅回来压在被子里，“你对我都不感兴趣，我才不跟你搞。你就是故意的，就是喜欢看我出丑。”
“……”
“就这么一回还贻误战机！”他越想越生气，不亲了，熄灯、躺平。
但没多久，还是不平，拉着他手自暴自弃，“就这样吧，就让这成为我三十岁的第一天。”
“三十一。”
“谢谢你提醒！”
快六点了，天蒙蒙亮了，头顶忽然传来规律的震动。
莫言：“……”
纪凡：“……”
“卧槽什么破酒店！隔音这么烂，还好意思收两千八！！”
“……”
他冲头顶喊，“叫毛啊！！”
“……”
比欲求不满的男人更可怕的是男朋友躺旁边还被迫欲求不满，更更可怕的是希望一闪而过后还得欲求不满。此时大概路过的狗也要被他踢两脚。
纪凡扭过头，“下回你别大吼大叫。”
“还是我的错了！”
他不说话。
说错话了，他啧了声，“不是怪你，我怪我自己，没那个魅力让你持久。”
他还是不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瞟他一眼，深呼吸，转变思路，“不过，有一就有二，这充分说明我的治疗方法是有用的，别灰心，别丧气，咱们继续努力，第二回就成功了。”
“tomorrowisanotherday。”他学习斯佳丽。
“不是第一回。”纪凡忽然说。
“什么？”
“之前也有。”
跟这家伙待久了，这事儿似乎也没那么羞耻了。
但他并不信任那一回，和他探讨数据似的说，“不过就一回，时间不长……”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突然间，他又吼得他耳朵疼。
“告诉你干嘛？”
“你，你，”他捶床，“你气死我了！我他妈在这儿干着急，你在旁边云淡风轻，你是不是以为你很酷？”
“那不然呢！这还要说？太变态了吧！”还特意叫回来干这种事？！
“不有我跟你一块儿吗，咱俩是合作关系，你有点儿团队精神好不好！”
纪凡确实没什么团队精神，不反驳了，“下回。”
刚刚还在“tomorrowisanotherday”的人，感到“下回”很遥远，还是不甘心这天就这么过去，又压过来亲，亲着亲着开始拱，手往里摸，“打开圈着我，好不好？”
他觉得姿势也出了问题。
这家伙年轻的外表下是个老派的直男，怎么也接受不了分开月退给人压着。
“不好。”
他呼哧呼哧地出气，纪凡翻了个身，“这么来。”
“我不要，我要看着你的脸。”
双方都没什么团队精神。
僵持片刻，察觉给一个人看着喘更变态，纪凡把他脸推开，“那你躺下。”
“干嘛？”
“打开。”他也拍了拍他大腿。
“…………”
不是吧？搞脱了？三十一岁的第一天，这家伙想上他了？难道是只有想着上他他才能……纪凡：“嗯？”
“你，”这下成他迟疑了，“来真的啊？”
“你不想？”纪凡仔细看他，很赶时间地说：“不来我要睡了，我上午还有课。”
他连忙点头，“睡吧，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别猝死了。”
纪凡盯着他，乌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把他看穿了，缓缓说：“那你别拿我手干这种事，我睡不着。”
他讪讪松手，“那我自己来。”
“你在旁边弄也睡不着。”
“我去卫生间。”
“在那吵吵我也睡不着。”
“我加速——？”
被子一掀，旁边的人不见了。
还没等他把他揪出来，被子里先拱了起来。
三十一岁的第一天，他们都只睡了短短的一小时，各入牛马队伍。
“我的建议还是跟电话里一样，用不着跑一趟，你父亲一审都认罪认罚了，现在才找律师作用不太大，能早介入早介入，跟治病一个道理。”
“检察院我会再联系，下周我会再过去一趟，你还需要给我提供……”
连续接待了七波当事人，几乎不停歇地说了共计6小时零40分钟，中途没时间吃午饭，他就啃了包江一楠桌上的干脆面。
但容光焕发。
好像连头发丝丝都年轻了。
张律师和江律师在外地开庭，夏律师也在外出，只丁一偶尔有休息时间八卦，也没人理。
仅有的几分钟空闲又听他打电话：“下课了就先睡会儿，别猝死了……嗯，糖少放，看用什么能替代鸡蛋，你也得吃。好好给我过，都没正式过……”
“今天去我那边嘛，哈哈哈，我才不呢，失败是成功的妈。下次必须第一时间打报告……不管在干嘛，听到没有？”
“变态也有权利啊！”
后来又来了几个电话，他姿态就很高：“哟，这不是莫女士吗，您打电话干嘛啊？哦，昨晚有事儿记错日子了啊，好的，明白了。明白就是明白，外头好玩儿嘛，不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吧。用不着您老人家操心，我过得舒服着呢。”
“赵什么？您哪位？有事儿？什么？年年变也没注意啊，嗯嗯，理解。没什么意思，有老婆孩子了嘛……”
这么一直搞到傍晚，他走的时候，正好遇到张天昌律师回所，俩人一块儿进办公室吧唧了几句，出来才听他叹了口气。
丁一问，“莫律师，咋啦？”
他冷淡扫他，“关你啥事？”
“……”
不咋，管益的死刑被核准了。
意料之中，他依旧认为这结果公正，比很多案子都公正得多。
管益自己也这么认为。二审宣判后他们还见过一次，他让他们不必负担，很抱歉，没让他们赚到钱，也谢谢他们没有炒作。
而他，不过是借机延长了生命，得到一个早就该有的结果……现在他可以去见他母亲了。
“对，没有人有资格替她说我不是故意的。”他回答了上次那个问题。
强撑也没用，后来他还是哭了，说他还是想活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样的话说来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已经到了今日。
他当然不必有什么负担，只是多少有些遗憾，就像医生在穷尽治疗前说服自己“也没办法”。
他还有些担心纪凡。这家伙最近兴致高了些，偶尔也会跟他闲聊办过的案子，还会点评点评。
“轮.奸.幼女？死刑。是的，我很偏激。”
“3亿民脂民膏？这级别还轮得到你们律师吗？……哦，得有多少钱啊？你们得瓜分多少？…………要不我也去考个司法考试吧……”
“……这个样子扮女的骗了700万？什么男的能蠢成这样，那我也能骗。”
他流露的价值观很朴素，无伤大雅、还有些未受污浊的可爱，这就显得他对管益很不一样。
他们再没提过他了，二审时俩人正处于崩裂，后来这事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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