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哥,我们先离开这吧。”
荆骜点头,将人扶上马背。
两人为防追兵,骑着雁儿在荒林之中疾奔了一个多时辰,这才进了山,寻到一处隐蔽山洞暂作安身。
荆骜点燃一小堆干柴,火光摇曳,湿冷的山洞顿时暖和起来。
“小棠,我去弄点吃的,你晚饭就没怎么吃,该饿了。”
颜疏棠攥住他的衣袖,欲言又止,“我不饿荆哥,你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
荆骜望见对方眸光恹恹,心头一软,索性坐下来,将人拢在身侧。
他也不想再和小棠姑娘分开。
劫后余生,惊魂未定,两人静静依偎,暂时松一口气。
颜疏棠便凑上去,和荆骜接了一个浅浅的吻。
荆骜呼吸凌乱几分,不过比起适才亲热时的局促无措,这会儿他倒从容不少,温柔抬手让小棠姑娘躺在自己怀里,
见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换洗衣物都留在客栈了,又皱起眉头,提议说:“把衣服脱下来烤烤吧,穿着湿衣容易着凉。”
颜疏棠却推脱道:“男女有别,我不好意思……”
荆骜低头笑了一声,“方才是谁说的,今晚就要与我成亲,怎么现下又害羞起来了。”说罢,想去解怀中人的衣衫,抬手悬了半天,却不敢落下去。
“……你自己来。”
“我忍一忍,不烤了。”
“那我蒙上眼睛不看你?”
颜疏棠犹豫一下,仍是摇头。
荆骜轻叹口气,“我用内力帮你把衣服烘干,你介不介意?”
颜疏棠抬起眼,“我有点怕痒。”火光落进眸中,瞳仁莹亮,楚楚动人,又藏着几分怯意。
荆骜“嗯”了一声,心脏竟比接吻时跳得更快了。
他不敢再瞧那双眼睛,手掌轻轻贴上小棠姑娘纤柔的后背,缓缓渡出一道掌力:“我就像这样帮你烤,不乱碰。”
后心很快传来一片温暖,无比安逸。
听荆骜语气沉稳克制,并无半分疑心,颜疏棠心底微松,轻点下颌应了一声。
顿了顿,又懒懒蹭过荆骜的胸膛,靠在他的肩窝:“荆哥,我困了,想睡一阵儿。天亮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很安全,朝廷的人进不去,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荆骜其实很好奇小棠姑娘究竟要往何处,不过看人神色困倦,已阖上眼睛,便道:“好,我陪着你。”
他静静凝望怀中人清隽纯净的面容,蝶翼般的长睫随呼吸轻颤,哪怕闭眼安憩,也自有一番清灵柔婉的韵致,比画上的仙子还要好看。
隔着寸许距离,不自觉地轻描对方眉眼间的轮廓。
只是,细细端详之下,荆骜心头却升起一丝异样。
眼前这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棠姑娘的眼睑处,泛着细闪的荧光,看着既不像泪痕,也不似脂粉。
他心头微动,不禁伸手碰了碰那里的皮肤。
指腹沾上些许黏润的细屑。
凑近轻闻,隐有奇香,更像是面上原先涂了层东西,被雨水浸化后留下的残迹。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荆骜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名寒影卫说的话。
“你身边的那个,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又是什么意思?
适才情势危急,他只想着救人,而今沉下心来仔细回想,突然发觉小棠姑娘的说法,处处透着破绽。
顶尖高手对决,打得风云色变,满目狼藉,小棠又怎会毫发无损?
荆骜脑中灵光乍现。
不是女人……
小棠,她不是女人。
小棠,他……不是女人!
“小棠姑娘”脸上涂着的细屑,原来是易容粉!!
怀里的人鼻息轻匀,仍闭着眼睛。
荆骜从震惊中回神,竭力抑制胸腔里的愤怒。
他屏住呼吸,长而有力的指节,极轻,极缓地抬起,复又搭上小棠的脉搏。
荆骜祖上世代行医,虽无心承袭医术,但辨脉诊症的本事还没有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腕间那只由自己亲手戴上的金镯,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男女脉象本有细微殊异,寻常江湖游医无从分辨,可荆骜祖传的医术却能识破端倪。
“小棠姑娘”的脉息不仅刚劲雄健,体内更隐隐蕴藏一股深不可测的内力,只是脉形参差阻滞,像是身负内伤,因而略有虚弱。
小棠……姑娘!!
荆骜冷笑一声。
原来此人平日里只是刻意敛息藏锋,装作柔弱之态。
他!竟然是个男人。
“你从前说,你本名叫苏棠?”
颜疏棠被内伤牵扯,此时心神倦怠,可听到这句问话,猛然睁眼屏息,这才察觉荆骜脸色阴沉,正死死攥着自己的手腕。
心念电转间,立时压下眸中异色,怯声道:“荆哥,我……你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他从前怎会没有察觉?
荆骜心里仍抱有一丝侥幸。
他蓦然暴起,反手拧过怀中人的臂膀。
“小棠呢!你把真正的小棠姑娘藏在哪里!?”
心底的愤怒、荒谬迅速积攒,这话问得声音不大,却压抑着濒临爆发的疯狂,有如火山喷发前的平静。
颜疏棠喉间发涩,思忖半晌,哑声道:“荆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先放开我,我肩膀好痛……”
“我再问你一遍,小棠呢!!”
“我没骗你,我就是小棠……”
谁知此话一出,荆骜瞬间扑压上来,再也没了往日分寸,如同发疯的恶犬,极为粗暴地,狠狠撕开眼前人的前襟。
衣衫散落,山洞之中光影乱舞。
入眼所见,坦荡分明。
那是一副线条利落,肌理俊美的胸膛——
属于男子的胸膛!!!
颜疏棠眸色一黯,心中飞速盘算着说辞,“荆哥,你听我解释,我就是……”
“你不是她!你不准说自己是小棠!!”
荆骜愤怒至极,他忍无可忍,想也没想,对着那副极美的躯体,狠狠砸出一拳重击。
颜疏棠顿觉胸口一阵闷痛,方寸大乱,极力挽回道:“荆哥,我不是成心骗你……你说过,你会宠爱我怜惜我一辈子,不会怪我的……”
这句话是用男音说的,一瞬间更加刺激了荆骜绷紧的神经!
一想到两人方才还在你侬我侬,缱绻亲吻,心里霎时泛起一阵无可名状的恶心。
荆骜只觉自己愚不可及,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竟会荒唐地与一名男子私定终身!
“不准叫我荆哥!”
他手上力道再紧几分,继续将人死死压制,“你和镜武司的人是不是一伙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设下的圈套,对不对!!”
“当然不是!适才是我在乱局之中救了你的性命!”
想到那些密如雨丝,狠戾无匹的暗器,暴怒的拳头再次砸了下来!!
荆骜气得眼眶发红,抓住颜疏棠的肩膀怒吼:“是真男人,就起来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何须用这些阴私手段耍弄于我!!”
颜疏棠明知假面撕破,依旧自欺欺人:“荆……荆公子,你误会了,有话、有话我们好好说……”
荆骜恨声道:“我与你这种狡诈之人能有什么好说!!”
颜疏棠一怔,当即道:“我是真心实意,想与你结交……”
话未说完,荆骜照着他的腰腹又给了一拳。
“我想起来了,你便是那日在赵氏茶行门前拦我去路的纨绔!”
“我算哪门子的纨绔?”颜疏棠又急又气:“你不能看我有钱就这般看轻我……”
“你给我住口!!”
荆骜怒火攻心,此刻终于醒悟,原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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