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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暗伤蛰伏,阴谋渐显

小说:

天尸守正道

作者:

郭立露

分类:

穿越架空

封印收敛的余波在黑石峡谷里缓缓流淌,翻涌的黑雾一层层褪去,刺骨的阴冷寒意依旧浸透每一寸冰冷岩壁。地面细碎的震颤彻底停歇,刚才那足以覆灭整片荒原的恐怖威压,慢慢沉入谷底最深的黑暗之中,可在场所有人心底攥着的寒意,半点都没有随之消散。

江泠站直身体,肩头被暗处偷袭留下的伤口持续传来钝重痛感,一股阴寒诡谲的异种力量顺着经脉缓慢游走,一点点蚕食、侵蚀他体内纯净绵长的灵力。这种力量和寻常尸气、邪祟戾气完全不同,没有腐朽溃烂的恶臭,却阴毒入骨、藏性极强,专门修士修行根基与本源道心。若不是他常年打磨肉身、灵力天生自带净化本源,底蕴远超同阶修士,此刻这道暗伤早已穿透皮肉,侵入五脏六腑,留下不可逆的隐患。

他没有第一时间不顾一切运转灵力强行压制伤势,只是目光平静扫过四周狼藉遍地的战场。岩壁崩裂,尖锐碎石铺满地面,之前两名黑袍护卫瘫坐在乱石堆中,气息衰败稀薄,浑身布满深浅交错的伤痕。方才硬抗上古尸将致命一击,二人大半修为近乎废掉,连抬手自保都做不到。远处峡谷入口的方向,早已没了屠战与焦五的身影,这两个在峡谷底层靠劫掠、偷袭苟活的亡命徒,贪生怕死本性刻入骨髓,趁着封印动荡、全场混乱的空隙,头也不回逃离了这片随时会覆灭的死地。

宿渊扶着冰凉湿冷的岩壁缓缓起身,身上黑袍褶皱凌乱不堪,常年古井无波的苍白面容,浮上一层疲惫的血色。刚才为了牵制尸将、催动毕生布置的峡谷暗阵,他耗尽数十年苦修积攒的灵力,旧日受过的重创、经脉暗伤尽数被剧烈牵动,一身实力十不存三。他抬起头,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冷白下颌,视线沉沉落在不远处静静伫立的江泠身上,情绪复杂到极致。

盘踞黑石峡谷数十年,宿渊见过天南地北无数修士。有天生嗜血、以杀戮为乐的狂徒,有阴险狡诈、背后捅刀的阴谋者,有表面伪善、内里自私凉薄的名门天骄,形形色色,无一不是被这片险地磨掉所有温柔与底线。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江泠这样的人。

实力深不可测,遇事永远先礼后兵,哪怕深陷全员恶人、弱肉强食的炼狱之地,依旧死守自己的本心底线。不主动逞凶杀伐,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不贪图机缘掠夺资源。刚才他身陷必死绝境,全场所有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仓皇逃窜,唯有这个外来的陌生修士,愿意放下立场隔阂出手相救;哪怕二人道途相悖、善恶相悖,对方依旧以苍生大局为重,硬生生承受暗处致命偷袭,拼尽全力稳住即将破碎的上古封印。

宿渊年少之时,也曾是心怀赤诚、意气风发的顶尖天骄。百年前他乃是中州大宗太上亲传弟子,天赋冠绝同代千万修士,前途光明坦荡。只是年少痴迷上古禁术与失传秘术,不甘心困在宗门条条框框之内,执意触碰宗门封禁千年的尸道古籍。同门嫉妒构陷,掌权长老借机打压,昔日师友情谊尽数破碎,他被废除部分修为、剥夺弟子身份,打上叛门烙印,逐出宗门永世不得回归。

一路颠沛逃亡,他见过最虚伪的善意,受过最刺骨的背叛,从光明坦途坠入无边黑暗。这些年亲手葬送无数仇敌,也亲手埋葬了曾经温柔善良的自己。蛰伏黑石峡谷几十年,一边疗伤稳固修为,一边暗中钻研上古封印奥秘,隐忍布局,只为夺取封印之下的万古机缘,重回巅峰境界,踏平所有曾经亏欠、伤害过自己的人与地方。

一辈子信奉弱肉强食,信奉人心本恶,信奉唯有杀伐与力量,才能在这世道活下去。可今日江泠的所作所为,让他坚如磐石、固化百年的认知,裂开了一道细微且无法磨灭的缝隙。

“你明知道,我从不是什么善类。”

宿渊缓缓开口,沙哑干涩的嗓音在空旷死寂的峡谷里缓缓回荡,没有嘲讽敌意,没有试探算计,只有发自内心的纯粹疑惑。

江泠微微侧头,肩头伤口被动作牵动,细微刺痛蔓延全身,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不起半点波澜:“浩劫当前,狭隘的善恶评判,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你手段狠戾、盘踞一方、杀伐无数,却守住了这片峡谷的平衡,数十年从没有放任封印破碎,任由尸祸蔓延四方、屠戮无辜生灵。仅此一点,便值得临时并肩联手。”

他待人处事从来非黑即白、一刀切评判。不会因为一个人作恶无数,就无视眼下苍生安危;也不会因为一时并肩同行,就放下所有戒备、全然信任交付真心。骨子里的温和善良是天生本性,身处险境时刻保持警惕,是活下去的本能,二者从来互不冲突。

“你就不怕,危机落幕之后,我反手对你痛下杀手,夺走你身上所有机缘与底蕴?”宿渊继续追问。

在黑石峡谷这片土地,从来没有永恒不变的盟友,只有永恒不变的利益。刚才联手抗衡尸将,是绝境逼迫下的无奈选择,如今危机暂时平息,翻脸灭口、掠夺资源、消除威胁,是这片险地最寻常、最司空见惯的生存常态。在这里,心软、信任、善意,都是致死的毒药。

江泠淡淡应声,语气笃定从容:“你不会。”

短短三个字,没有多余修饰,平稳又有力。

宿渊兜帽下的眸色骤然微动。

“其一,你此刻灵力近乎枯竭,旧伤全面爆发,全盛时期你都未必能稳压我一头,如今自身难保,贸然开战只是自寻死路,得不偿失。其二,暗处还有第三方势力全程蛰伏窥探,那人目标从来不止上古封印,不止苏醒的上古尸将,同样对你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峡谷布局、积攒的底蕴虎视眈眈。现在的你,最需要的不是内斗消耗,是查明暗处潜藏的所有隐患,守住自己的根基。”

条理清晰通透,字字戳中要害,没有半分少年不谙世事的莽撞天真,通透沉稳得根本不像一个外出历练的年轻修士。

从荒芜荒原外围踏入这片地界开始,江泠一步步跨过层层生存圈层,早已摸透所有规则与本质。

荒原最外围,秩序尚且残存,修士大多还有底线与敬畏。安分守己、不主动招惹是非,拥有足够实力自保,就能安稳赶路修行。遇见纷争可以讲道理、可以适度退让,善意大多能够换来对等的尊重,是最简单、最温和的生存圈子。

踏入黑石峡谷中层,所有温和秩序彻底崩塌改写。善良等同于软肋,谦和等同于软弱,来往之人全是亡命徒、落魄强者、嗜血恶人。所有人为了一株灵草、一枚灵石、一处疗伤据点互相厮杀,没有客套情面,没有道义良知,拳头够硬,就是这里唯一的话语权与规矩。

而现在,上古封印剧烈动荡、暗处神秘敌人现身偷袭,他正式踏入了全新一层、凌驾所有表层争斗之上的顶级规则圈层。

这里不再是修士互相掠夺、争抢地盘的小格局博弈。有万古沉睡、不死不灭的上古存在,有蛰伏数十年、心思深沉的老牌霸主,有藏在无尽阴影里、幕后操控一切的隐秘势力。所有人都是一盘巨大棋局里的棋子,人人身在局中身不由己,却又都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执棋控局。隐忍、权衡、制衡、布局,远比单纯的凶狠杀伐、蛮力厮杀,更加重要。

以前仅凭本心善良与过硬实力,就能安稳活下去;从今往后,必须依靠眼界、城府、隐忍与权衡,才能不被滔天洪流彻底吞噬。

宿渊沉默良久,缓缓抬手,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古老晦涩符文的玉牌,隔空抛掷过去。玉牌入手冰凉刺骨,萦绕着淡淡阴冷阴气,却不带半分恶意与攻击性。

“黑石通行令。”

“持有此物,峡谷之内,我麾下所有人手、所有隐秘据点、密道、静修疗伤之地,你皆可随意出入,不会受到任何无故袭杀与刁难。算是谢你今日出手相助之恩,也算是一场短暂且平等的盟约。”

在这片人人自危、杀机四伏的黑石峡谷,一枚通行令,等同于一道免死护身符。无数亡命徒拼死厮杀、赌上性命争抢,都未必能换来这样一份默许与庇护,足以见得宿渊此刻拿出的诚意,绝非虚假客套。

江泠伸手稳稳接住玉牌,指尖触碰冰凉古老的纹路,没有立刻收下珍藏,也没有直接拒绝:“我只借路通行,不会插手你所有私人纷争与布局。盟约仅限共同应对暗处潜藏的隐患,除此之外,你我各行其路,互不干涉。”

“随你所愿。”宿渊淡淡应下,嗓音平静无波,“我活了上百年,见惯人心百态,从不会强求任何人改变自己的道心与本心。你守你的向善之路,我行我的杀伐之道,只要短期目标一致,便可暂且共处一时。”

话音落下,他抬手结印,周身黑袍翻涌黑雾,静静盘膝调息,压制体内翻涌的伤势与躁动灵力,不再多余交谈。两名沉默寡言的护卫挣扎起身,一左一右守在他身侧,冰冷目光警惕扫视峡谷每一处阴暗角落,恢复了死寂沉默、誓死守护的姿态。

江泠转身迈步,走到旁边一处背风干燥的岩壁之下,缓缓盘膝落座。指尖运转自身纯净灵力,缓慢渗入肩头伤口深处。

那道偷袭留下的阴寒力量极为顽固难缠,如同附骨之蛆,顺着四通八达的经脉四处逃窜游走,不断破坏他灵力运转的节奏与平衡。他不急不躁,心境平稳如水,一点点围剿、净化、驱逐异种阴毒,每一分灵力都控制到极致,不浪费半分自身底蕴,也不急躁冒进,引发伤势彻底恶化。

整片峡谷陷入死寂安静,只有冷风掠过岩壁的簌簌轻响,还有几人平缓克制的呼吸声。压抑、沉闷、暗流涌动的氛围,笼罩每一寸空间。

没过多久,几道细碎轻盈的脚步声,从峡谷最外围缓缓传来。气息隐忍收敛,不张扬、不躁动,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与试探,慢慢靠近这片刚刚平息巨大动荡的峡谷核心之地。

来人不是之前仓皇逃走的屠战二人,是三道全新、全然陌生的气息,同源同源,训练有素,阴冷内敛。三道人影从黑暗阴影里缓步走出,两男一女,清一色灰布劲装裹身,袖口内侧绣着一朵暗沉墨花,不起眼却辨识度极强,一看便是隶属于同一个隐秘势力的精锐探子死士。

为首女子名叫墨棠,眉眼清冷寡淡,唇角天生带着一丝疏离冷意,身形纤细单薄,体内却蕴藏着极强的爆发力与杀术。她从小被隐秘暗宗收养培育,从记事开始,日复一日接受暗杀、侦查、潜伏、刺探训练,一生只为宗门执行黑暗任务,没有私人情感,没有爱恨喜乐,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唯一的宿命与使命,便是探查上古封印异动、收割所有脱离掌控的变数隐患。

她幼年家乡遭遇乱世战火,全家至亲尽数惨死在兵戈战乱之中,奄奄一息之时被宗门主事救下。看似绝境逢生的恩赐,实则是被圈养起来,打磨成一柄没有感情、只会执行命令的杀人利器。这辈子见过世间短暂的光明温暖,却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早已习惯永生活在阴影与黑暗之中,习惯用最冷漠凉薄的姿态,看待世间所有人与事。

她身侧左侧的男子名为赤烬,性子暴戾嗜血,冲动桀骜,最擅长正面强攻、焚灭一切痕迹与证据。年少之时天赋出众却心性叛逆,触犯宗门铁律、屠戮同门犯下大错,被关进死狱受尽三年非人折磨。炼狱煎熬过后,往日少年意气尽数磨灭,性情彻底大变,凶狠嗜杀、做事不计后果,满心戾气无处宣泄,只求完成任务、肆意杀伐。

右侧男子名为寒舟,性格阴柔狡诈,心思缜密到病态偏执,精通下毒、困阵、追踪、算计阴招。从小修行天赋平平无奇,从小到大受尽同门嘲讽、欺凌、轻视,心底自卑又极度自负阴暗。擅长躲在暗处谋划算计、背后捅刀,最喜欢看着那些高高在上、光鲜耀眼的人,跌落泥潭、满身狼狈。

三人分工完美契合,强攻、诡算、统筹探查,常年并肩执行任务,配合默契到极致,是幕后势力特意派遣过来,探查封印现状、窥探外来变数的顶尖小队。

三人驻足在峡谷边缘,没有贸然踏入核心区域,远远望向盘膝调息的江泠,还有一旁静坐疗伤、气场冷沉的宿渊一行人。

“封印成功稳固,上古沉睡存在被重新压制,和主事预判的失控结果,完全相悖。”寒舟压低嗓音开口,目光扫过地面残留的惨烈战斗痕迹,还有空气中混杂不散、两种截然不同的强者气息。

“有外来陌生修士强行插手,还有宿渊这个蛰伏多年的老东西全力出手干预。”赤烬眉峰紧紧皱起,眼底翻涌毫不掩饰的暴戾戾气,“既定计划被全部打乱,要不要直接全员出手,将二人一并抹杀清除?”

墨棠微微抬手,冷淡制止了他躁动冒进的念头,清冷目光牢牢锁定岩壁下的江泠:“不可妄动。刚才封印动荡的余波还未彻底消散,此人底蕴深不可测,宿渊一身底牌也未曾耗尽,我们三人强行硬碰,只会全部折损在此地,得不偿失。主事吩咐,现阶段优先探查记录,暂不主动开战硬碰。”

“那方才主事亲自出手的偷袭?”寒舟低声追问。

“目的已经全部达成。”墨棠语气平淡无波,“试探此人真实深浅,种下无法短时间根除的蚀骨暗伤。他道心特殊,纯净本源灵力世间罕见,是极大的不稳定变数,也是可以利用的棋子。暂时留着观察,不必急于一时斩杀收网。”

寥寥几句,揭开了所有潜藏的真相。

刚才那道突如其来、隐匿到极致的致命偷袭,从来都不是峡谷里潜藏的普通杀手,是幕后真正执掌一切、身居最高位的掌权之人亲自出手。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斩杀灭口,只是试探深浅、埋下隐患,悄无声息将一枚钉子,种在江泠体内,慢慢掌控这颗意外变数。

三人隶属的墨花暗宗,布局远比宿渊几十年的经营更加久远、更加恐怖庞大。宿渊不过是盘踞一方峡谷、局限一隅之地的霸主,而这股隐秘势力,是凌驾整片荒芜荒原、暗中操控所有暗流、所有纷争的真正执棋者。

从荒原外围零星无序的杀戮掠夺,到峡谷中层地盘势力争夺,再到上古封印的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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