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语醒来后,周允恩怕暴露身份,一句话也不敢说。
怀中的少女还在挣扎,甚至因为害怕而浑身发颤。
他很想轻轻拥住她,告诉她不要怕。可偏偏,她真正恐惧的来源就是他。
他若是靠近,只会让她更加害怕。
所以,他不能抱她。非但不能抱,还得将她推开,才能让她觉得安全。
允恩沉默片刻,抬起手,干脆利落地将怀里的少女打晕了。
也只有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才不会躲着他。只有在她昏迷的时候,他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抱着她。
周允恩垂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柔和了几分。
然而他抬头,神色重新冷了下来。
鹿如英挑了挑眉,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会动她。”周允恩冷声道,“你以后也不许。”
鹿如英笑了:“我还以为,天下男人都一个样。”
周允恩眉头微皱:“牛大山也这样对过你?那他是该杀。”
鹿如英:“……”
时无尘:“……”
识海中,他当场咆哮:“我没有!你少血口喷人!”
周允恩神色淡淡,仿佛完全没听见。
鹿如英看了眼昏迷过去的宋安语,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写着“谁敢动她我就杀谁”的少年,忍不住笑了:“行。我不动她,你放心吧。”
山洞外响起声音,鹿如英猛地站起身,往外张望,眉头拧紧。
周允恩也不好受,他将宋安语安顿在一旁,立刻开始运功,试图尽早将体内的诛魔咒逼出。
见鹿如英神色不对,他睁开眼问:“发生什么?”
鹿如英哼了一声:“修真界的人倒是有本事,这么偏的地方都能找来,倒是小瞧了他们。”
“谁?”周允恩想了想道,“你打得过吗,打不过我们就跑。”
“就两个毛孩子,打是打得过,只是……”鹿如英道,“魔君,那两人你认识,之前跟你一路的。”
周允恩猜出是谁找来了,撑着身子站起身,道:“我们走。”
鹿如英知道他不愿跟他们起冲突,点了点头:“好。”
“那这位宋小姐呢?要不要也把她带走。”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
周允恩道:“不用。”
带上她走不远,况且他不愿以目前的状态面对少女。等他平复好体内的魔气,他回来找她的。
无论少女还愿不愿意接受他,他都认了。
*
“那里躺着一个人!”
容轻月警惕地跟在宴听南身后,罗盘最终指向的便是这个山洞。
刚进山洞,她便感受到浓浓的魔气,心底止不住地生出危机感。
也因此,她对周围的动静格外敏锐,一进山洞,便看见昏暗的角落里躺着一道人影。
宴听南二话不说,朝地上的人走去。
容轻月赶紧拉住他,小声道:“师兄,你先别去,万一是那只魔怎么办?”
宴听南道:“不是,她身上没有魔气。”
容轻月:“万一是陷阱呢?”
宴听南:“师妹,就算是陷阱,如果那人是被魔抓上来的凡人,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容轻月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那师兄你小心,千万要小心。”
宴听南朝她点了点头。
容轻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天下那么大,要是人人都管,哪里管得过来?
她在意的就那么几个,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她不得哭死。
甫一靠近,宴听南便认出了地上的人,声音陡然紧张起来:“安语!”
他当即收了剑,赶紧上前扶起地上的人。
容轻月也是一惊。虽然她不喜欢宋安语,平日里也没少跟她拌嘴,但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事。
宴听南替她解开身上的束缚,又仔细查探了一番,容轻月担心道:“她没事吧?”
宴听南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只是昏迷过去了。”
“那就好。”
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谁知随着他们的到来,周围的魔气反而越来越淡。那只魔似乎并不愿与他们起冲突,悄无声息离开了,连罗盘都无法再找到他的方位。
既然暂时安全,他们便决定等宋安语醒来,问清楚情况后再离开。
宴听南出去取了些清水,又拾了些柴禾回来。刚回来,便见宋安语动了动。
他端着水走过去,关切问道:“醒了?你喝不喝……”
话还没说完——
“啪!”
宋安语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宴听南脸上:“臭流氓,不准碰本姑娘!”
宴听南:“……”
容轻月:“……”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山洞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宴听南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听这声音,就知道宋安语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容轻月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冲冲道:“宋安语,你到底发什么疯?你吃饱了撑的?无缘无故打师兄干什么?!”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她只记得那个陌生男子碰了自己,心中便涌起强烈的厌恶,恨不得当场剁了他的手。
刚恢复意识,感受到有人碰自己,她想也没想,凭着本能便挥出了手,骂也跟着脱口而出。
直到此刻,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也已经晚了。
宴听南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微微偏着,半张英俊的脸已经红肿起来,愣愣地蹲在少女面前,一句话也没说。
宋安语:“……”
她震惊道:“师兄,怎么会是你?!”
容轻月气冲冲地走过来,推了她一把:“怎么就不能是我们?我们好心来找你,你居然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们。宋安语,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宋安语赶紧把那只罪魁祸手藏到身后,低下头诚恳道歉:“对不起,师兄,我不知道是你。”
她偷偷看了一眼宴听南红肿的脸,小声问:“你脸痛不痛?”
容轻月:“你不废话吗?”
宋安语:“……”
她想了想,试探道:“那要不……我给师兄吹吹?”
容轻月:“……”
她狠狠瞪了宋安语一眼。
宴听南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红肿的脸颊。他看着满脸心虚的宋安语,叹了口气:“师妹,我没事。你不必挂在心上。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容轻月看她十分不顺眼,闻言道:“她生龙活虎的,能有什么大碍!倒是师兄你,都被她打成这样了,还关心她。”
的确是宋安语不对,她自知理亏,低着头装死。
宴听南却一个头两个大,对容轻月道:“安语又不是故意的,你少说两句。”
随后又对宋安语道:“你师姐就是这个脾气,别往心里去。”
容轻月气得跺了跺脚:“师兄你就护着她吧!”
说完,独自跑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等人走远,宴听南才问:“师妹,你口中那个轻薄你的人,是谁?”
他的语气听着平静,眉眼间却隐隐透出几分冷意。
宋安语没有察觉,想了想,沮丧道:“我不知道。”
可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只是打晕了她,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可一想到自己曾被一个魔抱在怀里,她便浑身战栗,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皮都剥下来。
要是哪一天让她知道那人是谁,她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一定!
她说到做到!
“都是师兄没用,没能好好护住你。”宴听南见一向活泼的少女,在他问出那句话后便愁眉不展,忍不住上前,将她轻轻抱住。
少女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做不了假。平日里再机灵的人,在那一刻也只剩下本能的反抗。那时的她,该有多无助,多绝望啊。
宴听南不敢去想,若是他们再晚来一步,她又会经历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胸口发闷。
那一巴掌……
着实该打。
宋安语愣了愣,也伸手抱住宴听南,语气重新轻快起来:“哎呀,师兄,你伤感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嘛。”
她故意笑道:“难道你真希望我出事?”
宴听南拍了拍她,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以后不许说这种话,知道吗?我就算自己出事,也不愿意你出事。”
宋安语知道他这人就这样,总是一本正经,开不起玩笑,尤其是对她的,很是认真道:“好,我知道。”
宋安语与宴听南又对了一遍两人分开后各自发生的事情。
宴听南听完,微微蹙眉:“为什么鹿如英要把你们带走?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安语忽然摇了摇头:“不,有一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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