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声传到东六雅间,没等伙计去请,雅间的门便开了,里边走出一位瘦高的中年汉子。
杂货铺老板在雅间里听不真切,出来一看,才知外头竟是聚集了这么多人。
路人见他出来,纷纷问道:“是不是吃死鱼了?这家食肆有没有卖死鱼啊?”
“那鱼有没有臭啊?”
……
“宁老板,”温沅拱手道:“这二位大人说食肆欺客卖死鱼,可否请您作个证,方才吃的全鱼宴里,可否有不妥。”
不等杂货铺老板说话,褐布巾汉子眼珠一转,笑着迎上去,大义凛然道:“若吃了死鱼,我们王捕头定会为您讨回公道!叫这家食肆给您赔钱!赔大钱!”
温沅自小在孙府长大,此等龌龊事见得多了,自是听懂了他言语里的暗示。
要真被他得逞,只怕食肆不保。
“宁老板,食肆的鱼用的是最新鲜的食材,您来吃过几回,定十分清楚。”温沅说。
“温老板那一背篓的死鱼还在后院放着呢,此时说新鲜,笑话!”褐布巾汉子讥讽道。
“此言差矣。”杂货铺老板抬起手对众人道:“后院是不是有死鱼我不知,我只知方才吃的全鱼宴,的确非常新鲜且正宗。”
路人又问:“真的正宗啊?他们没有卖死鱼?”
“死鱼还能吃不出来?那肉吃起来都不一样呢。”
“所以他们家没有卖死鱼咯?”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高大汉子走出,他身后背着一大鱼篓,腰间还挂着个小的,篓子上挂着水珠,一阵鱼腥味传出,周围人都往旁边走了一步。
那汉子一脸漠然,径直往前走,停到了温家少东家面前。
温沅愣了愣,没想到余浪这时候竟然回来了。
余浪垂眸看了他一眼,低声喊了句“少爷”,随后卸下鱼篓放置地上,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让所有人能听到:“我来给食肆送鲜鱼。”
温沅顺着他目光看向鱼篓,盖子一掀,里面赫然二十几条大鲜鱼,这还不够,转头看小鱼篓里,竟是两只甲鱼!
甲鱼难抓,价高味美,是难得的炖汤好食材。
周围人的重点一下全变了,什么死鱼不死鱼的,甲鱼才是稀罕物啊!
就连杂货铺老板都止不住咽口水:“这两只甲鱼一看就鲜活,好!好!”
温沅一听,立即抬头高声道:“诸位!这位是给我家食肆供鱼的卖鱼郎,你们瞧这鱼是不是新鲜的?”
鱼篓里的鱼儿配合着跳了起来,弹起一阵水花。
能不新鲜么?活蹦乱跳的。
“食肆里的确有死鱼,但温家食肆从不做亏心的事儿,没有新鲜食材我们宁可打烊,诸位且看门上挂的木牌。”温沅手一指,旁边的木门上的确挂了打烊木牌。
“对啊!”一客人忽地说:“今早我路过这家店,想点一份螺蛳,他家的确说了食材不够打烊了,要真是卖死鱼,又怎会这般说?那铁定没卖啊!”
“嚯哟,这么有良心的食肆不多了。”
“是啊,多的是拿些次品卖高价的食肆呢,那味道也就那样,一问价钱,贵得嘞!”
“贵些就罢了,最怕那些又贵又难吃量还少,也就摆盘摆得好看些。”
“好看有甚么用?吃进嘴里都一个样,好吃才重要呢!”
褐布巾汉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刚刚若是直接封店,哪还有这掰扯的事儿。
“那、那他们家后院,的确有死鱼,这又作何解释?”褐布巾汉子说。
温沅双眼一眯,哼道:“既然大人看到食肆中有死鱼,那我不妨也报个案,今天不亮有窃贼闯入食肆,死鱼便是此窃贼作恶,还望二位大人明察。”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前面说的卖死鱼,怎的又扯到窃贼身上去了?
褐布巾汉子慌乱间朝陈贵礼看了一眼,哪知陈贵礼看也不看他,甚至躲进了食肆里,他气得脸色铁青。
胖捕快见势不妙,脸色忽地一变,对那褐布巾汉子呵道:“你小子竟然诬告良善!”
褐布巾汉子没想到胖捕快竟然当场翻脸不认人,他一咬牙,“王捕——”
“啪”的一声,胖捕快照着他的脸重重扇了一耳光。
“本捕快险些被你蒙骗!你是何居心!”
褐布巾汉子目眦欲裂:“你——”
“瘦马,带走!”胖捕快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抽出半刀,“回去好好审!”
瘦捕快立即架起刀,把人押走。
温沅看着那褐布巾汉子远去的背影,借步走到吕三娘身边,低声问:“今早的人可是他?”
吕三娘认了许久,摇了摇头小声说:“身量不像,也不是这身衣裳。”
温沅皱着眉头“嗯”了一声。
胖捕快一改之前态度,对温沅拱了拱手道:“温老板莫要介意,有人告发自然要彻查,这也是本捕快的职责所在。”
“辛苦大人。”温沅开门做生意,不愿得罪这等两面三刀的捕快,生怕哪日给他整点事儿,便说:“还望大人帮忙查一查那窃贼是何许人也。”
“本捕快最看不惯的就是窃贼,温老板放心。”胖捕快说。
温沅笑笑:“多谢大人。”
胖捕快一走,食肆里的伙计都涌了过来,周七豆问:“那捕快真会查?”
“怎可能。”温沅啧了一声,“只说看不惯,又没说要查。”
站在最末尾的陈贵礼,悄悄松了一口气。
死鱼之事有了结果,不仅没让温家食肆名声扫地,反而好好宣扬的一番。
现下大家都知晓温家食肆讲究良心,不卖死鱼,甚至次品都不卖,卖的全是新鲜食材,一时之间,众人都想进食肆大吃一顿。
正好余浪带来了二十几条鲜鱼,食材足够,打烊木牌撤下,敞开大门迎客!
杂货铺老板对甲鱼心心念念,追着温沅说:“甲鱼给我来一只,炖汤!”
甲鱼汤大补,但是甲鱼汤可不好做,做不好容易腥,肉还老,汤不好喝肉不好嚼,这么好的食材,可不是一次就能成的。
“宁老板,甲鱼汤还得试做,味道调好了才能上桌,今日怕是不成了。”温沅歉声道。
杂货铺老板说:“你们食肆的大厨不会做?”
“会不会做是一回事,做得好不好吃又是另一回事儿,食肆里的菜品没经过试菜不许上桌,规矩不能破。”温沅笑了笑,“宁老板海涵。”
杂货铺老板没想到温沅对食肆的菜品要求如此精细,怪不得全鱼宴做得这么好,深感佩服的同时又有些可惜,毕竟甲鱼汤可香了。
他想了想说:“要不你卖我一只,我回家自个儿做。”
温沅一愣,颇为意外杂货铺老板对甲鱼的喜爱,他转头看了看余浪,用眼神问他行不行。
“嗯?”余浪失笑道:“少爷,您是少东家。”
温沅啧了一声:“这不是怕误会么,要是你说甲鱼是捉回家吃的,那我不好自行决定了。”
余浪看着他没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甲鱼便按进货价给您,如何?”温沅问道。
“没问题!”杂货铺老板笑呵呵地说。
温沅不仅卖了一只甲鱼给杂货铺老板,为了答谢方才杂货铺老板的相帮,还让陈大立做了一份蒸鲜鱼送到东六雅间。
鱼是真的鲜,味是真的美,东六雅间的客人们吃完后一致赞叹。
那位老者更是主动向温沅要了笔墨纸砚,提笔写下两个大字——好鱼。
给食肆里的伙计看得一愣一愣的,哪有人吃完饭还留墨宝,从未见过呢。
一群人挤在四方桌前看,他们不懂什么字,看不出好坏,温沅对书画也没什么兴趣,不过他能看出这两个字写得是真的好。
风骨尽显。
走之前,杂货铺老板悄声和温沅说:“颜老一字难求,可得好好裱起。”
温沅低头一看,左下落款写的是“颜幕之”。
“这颜幕之是什么人?”
“颜幕之?”郭巴子双目一睁,把脸怼到落款处,叫道:“颜院长!刚刚那是颜院长!”
“嗯?”温沅被他这激动的语气惊了一下,“哪个颜院长?”
“今州城最大最厉害的修远书院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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