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的炙烤小鱼广受欢迎,第二日余浪带来了四十多斤小鱼,二十八条大鱼,量绝对管够。
吕三娘早早把鱼腌上,周七豆和郭巴子把烤炉摆出去,没过多久,就有客人过来排队。
午时刚到,昨日定下全鱼宴的杂货铺老板带着五位好友如约而至。
“温老板,今日的鱼可是备够了?”
“您尽管放心。”温沅把人带到东六雅间,吩咐周七豆上茶。
这可是重要的客人,伺候好了吃得美了,兴许能成为常客。
往常食肆都是一锅水泡几片茶叶,泡出的茶水毫无颜色,更别谈什么茶香。
温沅看不过去,特意拿钱让陈大立买了些大麦茶。
大麦茶清爽解渴,茶香四溢,一杯下肚解油解腻,最重要的是便宜,大多数食肆茶摊备的都是这个茶叶。
周七豆捻了一撮茶叶放入壶中,热水一冲,茶水有了色。
上完茶再点单。
雅间的客人不吝啬,一流菜名报过去,要了足足九个菜,且各个是硬菜。
他到后厨西门报菜名,报完后,见少东家叫他,连忙走过去。
“从前你们都是这般报菜名的?”温沅问。
周七豆点了点头:“是的。”
“像今日这般点的菜多了,后厨能记住?”温沅再问。
“这……”周七豆挠挠脑门,“我也不知。”
“先前有没有给客人上错过菜?”
“我来食肆时,客人不像现在这般多,少有上错的时候。”
“人多可就难说了。”温沅皱了皱眉,挥手让周七豆去忙了。
在青州城大酒楼吃饭时,温沅曾见过一种竹片子,上面画了小图案写了字,伙计会将对应客人点的菜的竹片挂到后厨木板上。
木板上的挂钩和酒楼的雅座相对应,哪一桌点的菜就挂到哪一个钩子上,大厨根据钩子的排序去做。
大酒楼的后厨一般分得较细,做肉菜、做素菜、熬汤、点心、刀工等等,甚至还会专门请一位记忆力好的帮厨专门记菜。
但食肆没这么多人,吕三娘一个人忙烤摊,后厨只有陈大立,记菜名这样的事多是周七豆和郭巴子边唱边记。
周七豆负责的是西边三张雅座,而郭巴子负责的是东边两张雅座,今日东六雅座来的人多了,郭巴子趁机换到了西边去,东边就交给了周七豆。
周七豆点单结束时唱一遍,这是为了让客人确认点的菜有没有错,到了后厨西门再高声唱一遍,这是为了让后厨知道要做的菜且让客人再一次确认菜品。
待到上菜时,还得再唱一遍,这一遍遍的报菜名,让食肆有一种热热闹闹的氛围,彷佛客人多到坐不下,点的菜多到放不下。
目前食肆的客人桌数并不多,一桌客人多时也就四个菜,少时就一碟菜一盆饭,光是周七豆和郭巴子两人足以。
不过温沅相信以后的客人不会少,因此竹片子还得早早备上。
他跑到后院找余浪。
余浪正忙着杀鱼,只见他手一划,鱼鳞片片掉落,水一冲再换面,剖开鱼腹掏出内脏清洗干净,最后来几下花刀就杀完了。
他把鱼放到瓷盘上就捞起一条新的,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少爷,站远些。”
温沅停了下来:“怎么了?”
“水脏,有腥味。”余浪抬起了头。
温沅闻言往后退了一步,展开折扇摇了摇:“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他想了想,又说:“平时在你身上,好像闻不到鱼腥味。”
余浪手肘撑着膝盖看了他一眼,莫名挑了挑眉头。
温沅说时没多想,被他这么一看,扇子摇得更快了:“怎么?”
余浪测了侧身,把腰间垂挂的物什展示出来,温沅低头一看,看到那串熟悉可爱的小贝壳,小贝壳旁边还有一个绣着鱼样的香囊。
香囊下面坠着一颗小珠子,刚刚余浪侧身的时候,小珠子和小贝壳还碰撞出了细碎的小动静,不仔细听听不见。
“新做的香囊,里边是茶香。”余浪说。
温沅一愣,“……做香囊?你?”
“嗯。”余浪说:“我。”
温沅难以想象这么高猛的男人拿着绣花针缝香囊是什么样,“你不是卖鱼郎么?竟然会做这个。”
“上回的招幌就是我绣的,少爷忘了?”余浪说。
“我还以为那是你家里人——”温沅停了下来。
“不是。”余浪看着他。
温沅将心比心没有多问,也不肯承认自己心里徒然升起了些好奇。
余浪说:“我对爹娘没有记忆,是继娘养大了我,听她说,我爹抱着我逃荒到了垌渔村,后来入赘到了她家,没多久我爹就没了。”
“她是垌渔村最厉害的渔娘,教了我许多手艺,打渔绣花拳脚功夫。”
“功夫?”温沅微讶。
“嗯。”余浪点头:“阿娘水上功夫很厉害,打架一般但是她懂的多,我按她说的练,才懂了些拳脚功夫。”
这是懂一些拳脚功夫么?能大闹丁家食肆,还能在十几个汉子中全身而退,这不止是“一些功夫”了吧?
“她可真厉害。”温沅说。
“是。”余浪笑了一下。
温沅听着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很羡慕。
同样是没有血缘关系,可他始终不被划分到“家人”的范围里,少时总以为爹娘忙碌顾不上他,直到真相被剖开。
他没敢再问余浪为什么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余浪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接着说:“三月前,阿娘因病走了,所以现在家里只有我。”
温沅张嘴半晌,最后说:“节哀。”
“少爷。”余浪挑起眉,“这是我主动说给你听的,你不需要觉得抱歉。”
“你平时都这么……”温沅斟酌了一下:“善解人意?”
余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反问道:“少爷觉得呢?”
“可能?”温沅被他笑得用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少爷刚找我什么事?”余浪问。
“险些忘了。”温沅想起来意:“我想请你砍些长竹做竹片子,上面简单画点菜品再写上字,每样菜品做十个,不过这个不急。”
“行。”余浪说。
说是不急,但余浪在三日后天不亮就把长竹带来了,他一人肩扛两根粗壮长竹,竹子两端挂着两个大鱼篓,步伐轻快,一眨眼就到了食肆后门。
他进了后院把竹子和大鱼篓放下,转头看到小少爷窝在小椅子里吃包子,一口接着一口的,两腮塞得鼓鼓的,像只抱着松果啃的小松鼠。
“少爷。”余浪看了一会儿,走过去,“竹片子要做多长?”
温沅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掌:“这么长吧,一指半宽。”
“好。”余浪转身到柴房找刀。
温沅吃饱了有些犯懒,一直窝着没动,就这么看着余浪进进出出。
余浪干活儿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利落,那双手也不知怎么长的,又长又粗的竹子到他手里,几下就成了段。
“你从小就做这些?”温沅问。
“嗯。”余浪点头,“编鱼篓用的都是竹子。”
温沅颇为意外:“那不漏水的鱼篓也是你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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