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查德的侃侃而谈中,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我要回去喝葡萄汁了,你要一起吗?”理查德话头一转,提起葡萄汁,换了副神色,兴冲冲地就要下车。
脑海中还回旋着理查德刚才的长篇大论,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理查德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解决最关键的问题。所有的这一切,都基于最坏的情况,他只能问一个问题,他就要问出一个别人都想不到,但是最关键的问题。那这个问题,该怎么问?
他跟着理查德一同下了车,进了大厅。
洛兰德和弗兰克走在最前面,朝着大厅里侧的螺旋楼梯走去。一同回来的,还有住在左楼的多丽丝和阿曼,住在右楼的查尔斯。威廉和弗雷泽也并排走着,走向了螺旋楼梯。剩下没有回来的人,应该还在马场。
“不走吗?”理查德伸手在尚之洛耳边打了个响指,“还是说你想先回去换换衣服,理理思路?”
“那我先回自己房间了。”没有什么头绪,尚之洛决定自己再思考思考。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先去喝葡萄汁了。”理查德挥了挥右手,朝着通往右楼的过道走去。
尚之洛左转,向着玻璃走廊走去。多丽丝和阿曼走在前面,亲密地牵着手,虽然没有赢得比赛,两人还是开心地说说笑笑。
真好啊,能一直有人陪在身边。
理查德,目前还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他,自己似乎又有点太依赖他了。不过,两个人约好要一起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这种程度的依赖,应该也不算过分。虽说理查德有不少难以理解的地方,但是在这里能体会自己心情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况且,他还在弗兰斯旅游的时候把自己从骗子手中救出来了,不是成了朋友吗?
想起理查德在餐桌上随口撒的谎,尚之洛不由得笑出了声。
不管怎样,要走到下一步才能知道故事怎么发展,不是吗?
回到自己的房间,尚之洛进了卧室。匆匆换下来的衣服还随意地躺在床上,望眼欲穿地等着自己的主人。解开毛皮外套的扣子,脱下马甲和衬衫,重新穿上羊毛衫,接着脱下靴子和紧身裤,穿上自己的黑色棉布裤子和鞋子,原原本本的尚之洛才回来了。
穿上舒适的衣服,疲惫就爬了上来。把马术服和靴子收拾好放在一边,尚之洛往后一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和水晶吊灯,闭上眼睛之后,又开始思考那个问题。
该提一个什么样的问题,才能是别人都想不到,而且很关键的问题?
从头开始理一遍的话,这次的继承者是通过背景调查选出的,具体的评判标准和继承者数量都是不确定的。而且,背景调查的评判标准和洛兰德老爷对各位继承者的现场考察,比如骑马比赛,大概率也是不一样的。那么从这里至少就可以问出这么几个问题:一,继承者是谁?二,继承者是怎样选出的?或者说,怎样才能成为继承者,评判标准是什么?三,一共有几个继承者?
还有,洛兰德特别强调过,要等律师来了之后才能知道继承者是谁。那么,就还可以问,继承者的人选,还能变化吗?如果答案是能,那么接下去的问题就和第二个问题衔接上了,怎样才能成为继承者。如果答案是不能?
不对,答案一定是能,否则这场游戏就没有通关的可能性了。
沿着律师这个关键词思考下去的话,还可以问出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说要等律师来了之后才能知道继承者是谁?继承者的宣布,是以什么形式展开?如果和上一回合一样需要签署庄园所有权转让书,这中间还有什么操作的空间吗?
对了,为什么这次不给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书?是不允许有人弃权,还是说,不会出现有人弃权的契机?难不成这次是所有人都想继承这座庄园?
上一回合,虽然只接触了洛兰德家的五个兄弟姐妹,但是很明显能看出伊丽莎白和威廉是不想继承庄园的,梅林自认是庄园的第一继承者,维多利亚只想知道洛兰德死去的真相。多丽丝,阿曼与莱姆的争吵也足以说明他们不会放弃庄园的继承权。放弃继承权的弗雷泽和查尔斯对庄园应该不是很感兴趣,迈希维的态度还不明朗。
那么,和上一回合比起来,这一回合里,想继承庄园的人是不是变多了?理查德说过,除他们两个之外,每一回合其他人都会有细微的变化,那么这一回合里,那十个人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回过神来,尚之洛的思路再次回到律师这个环节上来。
律师会在后天的早上十点到达庄园。如果要改变继承者的人选,一定要在十点之前和律师沟通好,才不会违反这一条律师到了就知道谁是继承者的规则。那么,洛兰德怎么和律师沟通?律师又要怎么修改继承者的人选?换言之,一定有什么关键性的东西证明继承者是谁。
根据这一条,又可以提出这些问题:一,继承者的人选,还能变化吗?二,继承者人选的改变,洛兰德会用什么方法和律师沟通?三,继承者的宣布,会以什么形式展开?四,庄园所有权的移交又会以什么形式展开?
如果只是这些问题,莱姆、伊丽莎白和维多利亚应该也能想到。
现在还不确定的是,他们每个人究竟能问多少问题。理查德说过,肯定不会让他们提很多问题,而且这是比赛的奖品,一场并不公平的比赛的奖品。那么,可想而知,从莱姆到伊丽莎白再到维多利亚,可以问的问题数量肯定是逐渐减少的,到他提问的时候,如果是最坏的情况,那他只能提一个问题。
虽然弗兰克没有明说向洛兰提问能提几个问题,把它当做游戏的一个环节来说,这么想又很合理。让玩家有信息差,但同时又要保证游戏的公平性,所以绝对不会出现一个人控制游戏局面这种事。
还是很被动啊。
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到的东西吗?
尚之洛睁开眼睛,抬起左手,古铜色的戒指在灯光下依旧没有光泽。他坐起身,取下戒指,戒指内侧刻着的一串数字,正是他的生日。
为什么要把戒指给胜出者?还要拿着戒指去洛兰德的房间?直接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带着戒指?
好奇怪。
这枚戒指,在上一回合,用来抽签选出了庄园的继承者。这一次,又能发挥什么作用?
“戒指一定要保管好,不要弄丢了。”
理查德为什么要这么说?
每个人的戒指都不一样,用来代表每个人再合适不过了。如果拿着别人的戒指,是不是就可以顶替那个人的身份?
这个游戏不合常理,现在尚之洛的想法也开始不合常理起来,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在洛兰德庄园里,重要的不是人,而是这些不同的戒指。
除了生活在这里的洛兰德五兄妹,其他人离开庄园之后就和庄园没有任何关系了,和这个庄园的唯一联系,就是这些刻着出生日期的戒指。
只要拿着这枚戒指,就能成为戒指代表的那个人。
是这样吗?
“铃……”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把尚之洛扯出了思想旋涡。
他顺手把戒指戴回左手中指上,下床,走到客厅接电话。
“喂,之洛?”是理查德,玩笑般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他又在喝葡萄汁了,“你思考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好要提的问题?”
“还没有。”尚之洛拿着电话听筒,看着眼前的白玫瑰油画,“你有什么建议?”
“我只是怕你想得太入迷,打个电话过来提醒你该吃晚餐了。”
从马场回来就直接进了卧室,还没注意到时间已经快六点了。“谢谢提醒,我会去吃饭的。”
“要不要来右楼吃?我们可以再讨论讨论你晚上要问的问题。”理查德说着在电话那头喝了一口葡萄汁,“你不想念我的葡萄汁吗?”
“不想。”尚之洛果断地说,“我会去右楼吃的。”
“等你,快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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