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两人走上楼梯，打开门之后，掀开厚重的棕色窗帘，转身上了螺旋楼梯，回到了二楼。打开尚之洛的房门，房间里的温暖让人心安。理查德走进卧室，把自己的睡衣又拿了出来。
“你去卧室换吧，我就在这儿换。”
尚之洛点点头，进了卧室。长长的头发还是往下滴水，尚之洛只得从衣柜里拿出另一条毛巾，简单地包住头发之后，脱下浴袍，换上睡衣。把脏衣服放在一边，尚之洛打开卧室的门，一眼看见理查德盘腿坐在壁炉前面，地上铺着浴袍。不过，浴袍展开来，他只坐了一边，另一边似乎是给尚之洛留的。
“过来。”理查德回头看了一眼尚之洛，接着又把头凑近壁炉。
尚之洛取下头上包着的毛巾，走了过去。看见地上的浴袍，说实话其实他并不是很想坐。
“你的浴袍。”
“那我一个人坐。”理查德说着麻利地把浴袍对折，重新坐了上去。
尚之洛在理查德旁边蹲了下来，用毛巾擦着头发。壁炉里的火明亮而温暖，如果太阳落下来，地球会被火焰吞没吗？
“长头发很难打理吧？”理查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梳理着自己的黑色短发。
“还好，我的头发很听话。”尚之洛放下毛巾，把头发理到肩膀右侧，又朝壁炉移动了一小步。
“很漂亮。”理查德侧过身来，火焰在他绿色的眼睛倒映出了金红色。
“谢谢，你的头发看起来也不错。”尚之洛短暂地和他对视之后，就移开了目光。
“今天晚上我也在这儿陪你？”正经不过三秒，理查德又恶作剧般地笑起来，左边脸颊深陷下去一个酒窝。
“随便你。”尚之洛敷衍了一句。
“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床？”理查德期待地看着尚之洛，还眨了眨眼。
“我能拒绝吗？”尚之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能拒绝。”理查德理直气壮地说，“你一个人待着多危险啊，我不是单纯地和你一起睡觉，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和你一起睡的。”
“那你可得好好保护我。”尚之洛摆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脸。
“别看我是个种葡萄的，我可是学过几招的。如果有人要杀你，我一定把那个人打趴。”
“不如你先保护好自己。”尚之洛把头发理到肩膀左侧，转过身不再看理查德。
“那等会儿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尚之洛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你从洛兰德房间出来以后，是不是被人杀了一次？”理查德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正经了不少。
“对，我出来以后，本来想马上去你房间的。但是打开楼梯间的门后，被人用刀刺中了。”
“你看清是谁了吗？”
“我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尚之洛用手理着自己的长发，对着壁炉微微抖动。
“那个人蒙面了？”理查德疑惑道。
“我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尚之洛重复了一遍。
“查尔斯。”
尚之洛点点头。“我给你打完电话之后，你下楼的时候没有遇到他吗？”
“没有啊，我出门右转之后下的楼梯，楼梯里没有人。”
“看来只有查尔斯。”尚之洛思考道，“我上楼的时候走的右侧楼梯。时间回到过去之后，我又站在餐厅里。本来我想看看是不是左侧楼梯里也有人等着杀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先回了这儿。”
“你说你走的左侧楼梯下楼，楼梯里没有人。要么只有查尔斯一个人，要么就是你下楼的时候他和同伙已经离开了。”
“你怀疑有两个人等着杀你？”
“不然就是我运气太背，选了门后有凶手的楼梯。但是，”尚之洛停顿了一下，“去三楼的楼梯有两侧，如果真的要杀我，两侧楼梯里应该都埋伏着人才行。”
“要不然就是我下楼的时候，那两个凶手已经离开了。”理查德继续说，“或者说，凶手确定你一定会走右侧楼梯。但是，这是不成立的。除非，凶手要杀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尚之洛喃喃道。
“住在右楼的，只有我、查尔斯和迈希维。我下楼也是一个不确定事件，凶手要杀的不是你，只是恰好碰到你上楼误杀了你。那么凶手要杀的，就只有迈希维了。”
“有没有可能是，迈希维和别人约好了。”尚之洛觉得这样妄下结论不是很严谨，“然后他和查尔斯串通好了，等着别人去找他的时候，再算准时间把那个人杀了？”
“也有这种可能。”理查德点点头，“那你的运气真是有点儿背。”
“现在我没有去三楼，你说查尔斯还在楼梯里等着吗？”
“这就不知道了。”理查德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查尔斯真的要杀迈希维或者别的谁，跟我们也没什么多大的关系，不是吗？他除掉了一个人，我们还更有可能成为继承者，这是件好事啊。”
理查德说的确实是事实，只是尚之洛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他还没有习惯这个游戏的残酷。自己死了那么多次，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别人。说到底，是他对这些此前从未谋面的人产生感情了，抑或是他单纯的善良呢？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你去洛兰德的房间，问出他的戒指在哪儿了吗？”理查德的头发已经干了，他也转过身背对着壁炉坐着。
“我们问的那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尚之洛难得笑了一次，眉头都舒展开来，“这个问题太重要，洛兰德也不能说准确的答案。他说，戒指就在庄园里。他不会把戒指带在身边，也不会把戒指藏起来，等到戒指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
“嗯……”理查德收起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洛兰德这是在和我们玩猜谜游戏呢。”
“至少有线索了不是吗？”尚之洛看着他，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兴奋的光彩，“戒指就在庄园里，总能找到的。”
“你很开心？”理查德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有吗？”尚之洛疑惑地说。
“是啊，之前看你都是眉头紧皱，压力很大的样子。”
“或许是有点儿吧。”尚之洛也不否认，之前都太被动，被游戏牵着鼻子走，现在手里总算是有了实打实的线索，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洛兰德说我问的这个问题非常尖锐，那么宣布继承者的时候，一定会用到这枚戒指。如果和之前的方式差不多，庄园所有权的转让书，得有这枚戒指的印章才行。”
“洛兰德还说了什么别的吗？”
“他还说我要小心别人成为我的拦路虎，不能白白放过了眼前的机会。”尚之洛回忆道。
“听到莱姆说继承者就在你和别人之中，是不是也不惊讶了？”理查德对着他眨了眨眼，“看来我们这一回合想不成为继承者都难啊。”
“莱姆说的是，在我和另外几个人之中，也不一定就是我。”
“至少你比别人更有机会，不是吗？比如，比莱姆有机会。”理查德顿了一下，“他只说了继承者在你和其他几个人之中，如果他也在，没有必要瞒着我们。”
“刚才在浴室，你怎么那么着急就要走？”想起这回事，尚之洛不解地问，“也许我们再问问，说不定就知道了。”
“你是真心想和他合作？”
“当然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儿亏。”尚之洛飞快地反驳了。
“从他那里也问不出什么了，不然我也不会着急着走，白白浪费了我喝葡萄汁泡澡的美好时光。”理查德说着，痛心地看了一眼他放在矮桌上的篮子。
“你也觉得莱姆不是真心想和我们联合？”尚之洛想了一会儿，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和我联合？”
“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理查德说着伸手摸了摸尚之洛背后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沙发上坐着聊，你蹲着多难受啊。”
“是吗？”尚之洛没注意，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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