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音乐会只有不到两个星期了,但彩排已经圆满完成,陆杳心里有底,便减少了排练时间,投入更多精力在虚境中学习,也会陪同两位眷者进入幻境探索。
幻境不仅是一个庞大的知识宝库,还是淬炼精神的绝佳秘境。
他们在瑞凡·雷克的小屋中,触碰了一缕阳光,开启了一个名为“信仰源自什么?”的任务,需要找到第一次对“光明”产生感应的时候。
江峰青几乎是瞬间就想出了正确答案,带着陆杳和乔清纯,回到了瑞凡童年时代。
某日下午,疲惫的孩子从小憩中惊醒,心脏怦怦直跳,伸手接住穿过破窗户洒落的阳光,那一刻,他从心底生出一个坚定的念头:我绝不能庸碌地度过此生。
就是那么一个瞬间,而非在光明圣堂立下誓言,或是在领主夫人的指导下翻开盛典,当瑞凡的精神挣脱命运的枷锁,光明的力量就已在他的心中显现。
完成任务后,整个任务链相关的“场景”自动解锁。
他们去到圣堂,听枢机主教讲述神学知识。
圣堂声称,光明之神是唯一永恒的真神,存在于至高维度,其神性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能够在混沌中令秩序彰显。一名被称为“光语者”的圣徒曾获得祂的启示,诵出祂的尊号“光明王”,引领凡世众生走出蒙昧。
虽然这个论调一听就很片面,但多少有些参考价值,因为圣堂据此对神性和神明做出了定义。
神性,即是在创世之初,从万物之源中流出的原始元炁能量,原初的神性至高,因其具有唯一性。在时空变迁中,原初神性逐渐分裂,但可以再次聚合,且永不消弭。
外神,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纯粹元炁能量体,生而具有神性,但没有核心意志,仅拥有促进能量凝聚的某种倾向性,因此神格残缺。
古神,是灵界孕育的强大灵性生命,通过作为核心意志的元神,驾驭散落在凡世的元炁能量,神性残缺,但神格完整。
半神,是通过修行淬炼元炁能量,逐步接近古神位格的超凡者。
真神,则是修行圆满之后,升格进入真空家乡的古神。因其保留了元神,往往能够以非凡的智慧,战胜外神,融合神性,占据更高的位格。
圣堂非常鸡贼地给光明王戴上了“唯一永恒”的头衔,祂在有死的众神中是唯一不死的。至于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则众说纷纭。
他们又去到异端和异教徒的密会,接触被隐藏的原典,听闻圣堂所述的神话故事只是小半页,而被撕毁的部分,记载了万古以前,光之子与暗之子的大战。
那场神战无分胜败,结局是光明与暗影两种原初神性融合又分裂,形成了三种半明半暗的神性。
“盲目腐朽”在诞生的瞬间便已消融,没有人能找到一丝痕迹,但万物终将归于其中。
“无源暴力”被众神镇压,封印在灵界最冰冷死寂的雪原,一旦挣脱桎梏,便将带来毁灭浩劫。
“不灭秩序”净化了自身,将源自光明的“第一缕光”,与源自暗影的“命运枷锁”分离,那一抹余晖遁入虚空,成为无意识的沉睡着的外神。
一种异端学说认为,圣徒光语者其实就是光明王,是第一缕光的化身。
另一种异端学说认为,光语者是生在凡世的盲眼神射手,第一缕光的低语让万物在他面前显现,陪伴祂走过至暗的苦旅,而他不屈的精神塑造了光明王的本相和真名,祂们成为了共生神。
异教“复苏之息教团”相信,自己所信仰的“泽弗里安”就是光语者,但祂是神,非人,拥有“复苏之息”神性,是春风之主,点燃黎明的引路人,苍白翠绿之神,灵感的轻语,万物苏生的守护神,执掌复苏、净化、灵性、希望、美与和谐。
异教“无目之鹄隐修会”的理论则更为惊人,他们坚信,泽弗里安就是盲目腐朽的化身,一位美丽却永远腐烂的精灵王子,被囚于暴风雪中的宫殿,第一缕光的低语引诱他前往灵界最危险的地带,他借助光明力量完成十死无生的苦修,获得复苏之息神性。
祂是春风,也是冬风,是破晓的歌咏,也是黄昏的谢幕,是凋零与绽放之主,无矢之弓的裁决者,腐土之花,梦中侧影,执掌死亡、污秽、寂静、蜕变、梦与创造。
这似乎相当矛盾,生与死怎么可能共存?
但隐修会掌握了最完备的原典,笃信一条类似“正反合”的修行法则——
神性可以分裂,也可以融合,随着单一的本源神性提升,神明的元神会变得不稳定,并最终丧失对自身的掌控,因追求极致而陷入疯狂,或者崩解消亡。
真正圆满的神格,应当是由一个强大的元神作为核心意志,不断增强本源神性、接纳反面神性,并借由一种中间神性,使得所有神性在自身中流转,最终掌握唯一性的至高神性。
所以,他们把光明王称为“狂乱的太阳”,并没有羞辱意味,在他们看来,泽弗里安虽然位格更高,却也不完整,也仍然处于永恒的蜕变之中。
虽然圣堂与异教的争执始终未有定论,但神庙系统倾向于在化煞仪式中限制眷者获得过高的调谐度,也许就是对这个理论的佐证。
于是,那名“闯入者”向江峰青抛掷“噩梦”的行为,看上去更像是帮助,因为他的本源属性是光明,而“噩梦”蕴含的阴影与混乱,正是他所需要接纳的反面。
再之后,他们还去到了瑞凡立下誓言的场景,借由英灵的精神,江峰青“看见”光明之神在黑暗寂静的深空中展开瞬息万变的纯白羽翼。
在接触过多种论调以后,他的目光没有只停留在光羽上,他还觉察到了光羽所处的黑暗虚空,以及那璀璨的永不停歇的变化。
然后,神“回望”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而已,没有辛苦的修行、无需长久地参悟,他的阴影值就骤然降低了整整百分之十,思维愈发清晰,心志更为坚定,再次凝视“噩梦”的时候,已经不会被混乱冲夸。
相较而言,星阳的世界所提供的,是偏于现实的知识。
在那个破败的工作室里,乔清纯首先选择触碰垃圾堆,开启了一个名为“你想寻找什么?”的任务。
这个没有硬性指标,不拘一格的天才黑客敞开了自己的知识宝库,让他在覆盖大地的垃圾山中遨游,搜寻任何想要的东西。
所以,乔清纯一直带着陆杳和江峰青在……捡垃圾。
这个任务可以反复开启,虽然每次翻找都未必能得到可以完全解析的技术,但去得多了,总有收获。
第一批确定可以带回现实世界的,是不依赖异星材料和硬件的软件和算法,在通过研究所审查之后,限制技术转化落地的,只有神恩供给。
所里制定了一份技术搜索计划,三个人便开始了在幻境捡垃圾、在梦里写代码的工作。
然而,随着研究员们不断激情投递需求,他们是“写完你的、再写你的”,感觉神恩变得跟token似的,而赫伯斯星就是一个无底洞。
这样下去肯定会无以为继,眷者践行英灵理念,自行积攒神恩的行动必须提上日程了。
江峰青在爆肝论文的同时,着手接管大哥一直想塞给他的投资机构,先练练手,同步支持乔清纯创业,尽快用技术变现神恩。
·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距离陆杳正式举办音乐会的日子越来越近。
不知道为什么,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系列关于他的负面舆论。
诸如竞赛保送是否有违公平、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为什么不做科研之类的话题,没能掀起风浪。
名导私生子的“八卦”,已经炒不出花样。
最后,那些人就只能造黄谣,明明是离谱的编排,却因为内容过于猎奇而博取了眼球。
所幸研究所早已配置了专业“水军”,有充足的人力和技术,能够识别不同情况,做针对性的处理,让凑热闹的人删帖,博关注的道歉,没底线的就举报到封号并诉诸法律。
陆杳配合行动,公布了简明的调查结果,脉络清晰、处置明确,虽然名誉已经受损,但把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
他毕竟是学计算机专业的,身边还有知名的CMU博士充当技术总监,能做出这种调查,符合大众的想象。
大众没能想到的是,他的“水军”已经完成溯源,查明制造这一系列负面舆论的幕后黑手,是一家名为“启曼文化”的传媒公司。
这家公司或许名不见经传,但它的实控人,可是一位国民度极高的男演员——陈启明。
陈启明,长红二十余年,火遍两岸三地,虽然经历了数次跌宕,但最后都化险为夷,一复出就在大陆与香江的合拍大片中饰演主角,夺得金马奖影帝,演而优则导,开公司、玩资本,被营销号吹成“内娱巴菲特”,眼下风头正劲。
不过,在江峰青讲述的版本中,陈启明的投资都是他的妻子张曼因在背后操盘。
这对夫妇一向喜欢空手套白狼,从前背靠一个庞大的海外金融系族,行贿、放贷、搞内幕交易。现在则因为靠山已经日薄西山,所以,张曼因到处攀附。
这次的舆论,或许就是他们为了向新的大佬示好搞出来的。而这个大佬,才是需要关注的对象。
至于陈启明夫妇,江峰青自己在资本市场里就能解决。
平心而论,他不喜欢玩金融游戏,每一场“天凉破王”的戏码,落在打工人身上,都是猝不及防的失业、断供、社保停缴。
但杀鸡儆猴势在必行。他能做的只是先释放信号,比如,把陈启明正在做的那个新电影项目原本隐藏着的问题翻出来。
·
香江,寂静的海湾。
潮声平缓,夜空中星子疏落,不见月亮,黑沉沉的大海显得格外沉重。
一座独栋别墅孤立于山崖上,书房里,柳玉芸坐在桌前。
桌上只有一本书,暗黄封皮,没有标题。在台灯柔光映照下,烫金的星辰符号微微发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缓慢流动着。
她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才伸手翻开。
第一页,依旧是空白。
后面也一样。
空白、空白……空白!
柳玉芸修长纤细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泛白,正要合上书。
字却突然出现了。
暗红色的字迹,微微潮湿,像是刚写上去的,却又散发着某种古老、陈旧的气息。
她胸膛起伏,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第一幕。”
“奇怪的流言悄然兴起,陆杳有些疑惑,但并未过分关注,直到影响波及他关心的人。”
“他意识到,有人设计了一个针对自己的圈套,但为了拯救朋友们,他会往下跳。真挚的情感,救世主情结,永远是他的弱点。”
“这个悲剧有两种可能的结局。一种是天空上仍盘旋着某种正义,但舞台上尸横遍野。另一种则是,每个角色都感到幻灭、心碎,却都还活着。”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像一出戏剧的前言,悬在迷雾氤氲的半空。
柳玉芸看了很久,直到确定不再有更多字迹出现。
她把书放进抽屉里,取出一枚翡翠王冠胸针,别在风衣领口的内侧,站起身,对着穿衣镜检查仪容。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温婉,看不出半点异常,可她一眼也不想多看,转身走出书房。
楼下灯光昏暗,户外泳池传来沉闷的流水声。
“还没睡?”柳玉芸走到池边。
“等你。”辰守青司从水中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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