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们的世界观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所幸大家临危不惧,在郁真的指挥下,以火力压制住了怪异生物。只可惜,没能留下活口。
但收获仍是巨大的。他们在工厂中发现了诡异的红色雕像,形制特征与在千佤山窝点中发现的一模一样。
在后续的审讯中,墨西哥技师交代了一条非常有用的信息——他来自“莫纳托帮派”,信仰“猩红冠冕的战争之神”。
虽然那个所谓的“神”的译名令人感到陌生,但它的塑像,以及信徒的许多习惯,都符合古籍中关于信仰“血魔”的大乘教的记载。
至于莫纳托帮派,这个组织远在大洋彼岸,近些年已经洗白为商业集团,在黑白两道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就连美国警方想要展开跨境打击都遭到了墨方的强硬拒绝。
跨部门合作殊为不易,分散的线索尚看不见明显的串联点,研究所主要是加大了在境内排查的力度。
但是,无论如何,所有线索都越来越明确地指向曾被古代驱邪院驱逐的邪恶组织,对方远渡重洋、蛰伏数百年,现在重新活跃,冒险回到大陆,恐怕不只是为了贩卖违禁品。
宣传处同样提高了警觉。
陆杳又从灵蛇壶中抽取了一位天外英灵,这次抽到的英灵名为青垣,是一名生长在诡异修仙世界的医者,兼具医、毒双重能力。
蛊虫已经成功炼制,可惜,属性与现有的眷者后备役们都不匹配,而唯一适合种蛊的人是刀小杰。
但刀小杰才在云岭分站待了一个多月,刚通过政审,尚未经受训练,对未来感到迷茫,也没有强烈的入职意向。
·
隐约的荫翳节奏在黑暗中萌动,陆杳仍游走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之间。
今天下午,阳光正好,他和庄沅、关南外出散步。
三人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昆明湖与一条引水渠交汇处的岸边。
关南架好手机,调整角度,开启直播间,退到几步之外。
陆杳穿着浅灰色的薄针织衫,坐在垂柳下的长椅上,打开琴盒,拿出一把西班牙手工古典吉他,低头调试琴弦。
庄沅玩心忽起,把打开的琴盒放在地上,营造卖艺的样子。
陆杳懒得理会,拨了几下空弦,闭上双眼,开始弹奏江峰青最近新写的曲子。
这首曲子的创作灵感源自陆杳射箭的情景。
江峰青在参加了几次社团组织的练习后,便找了一家箭道馆,开始跟陆杳一起学射箭。
说来很是神奇,他们竟然都拥有惊人的射箭天赋,陆杳的天赋甚至还在江峰青之上,明明以前完全没接触过,但一拿到弓箭,无须任何指引,便很自然地摆出了正确的姿势。
俊美的青年身姿昂扬,搭箭扣弦,引弓如满月,随心松弦出箭,箭箭正中靶心,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引发了江峰青的无限遐想。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陆杳长发纵马的形象,谱写了一段盲眼射手受到光明之神指引,背负弓箭,穿过荒野的传奇冒险。
古典乐曲的旋律在低音区和高音区之间来回切换,充满奇幻色彩,难度颇高。
陆杳的吉他演奏技能尚未达到顶尖水准,但他无意于为了快速提升等级而消耗过多经验,因为任务只要求他弹出自己的风格。
所以,他把重点放在讲述故事、营造氛围感上,通过反复练习,找到了独树一帜的诠释风格,像一名神秘的流浪吟游诗人。
曲子的中段有一段持续的快速音型,右手需要在两根弦之间交替拨动,制造出类似飞箭离弦破空的声响。陆杳的拇指按在低音弦上不动,食指和中指在高音区快速跑动,节奏均匀,力度几乎没有变化。
而后,旋律线回到单音叙述,音符之间的间隔拉长,仿佛旅人结束长途跋涉,抬目远眺。
最后几个音是泛音。陆杳左手轻触琴弦节点,右手拨弦,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声音,停顿两秒,等到余韵完全消失,才松手放下。
直播热度仍在快速增长,弹幕评论疯狂滚动。
有人惊呼陆杳的手好好看,有人问他在哪个位置,有人震惊于他和River的创作速度,还有许多人感觉透过音乐看见了无数画面、经历了一段传奇。
得益于近期活动持续积累的热度,几乎是十分钟之内,当前祭祀任务的进度条就拉满了。
现实中,狂热粉丝倒是不多,只是不少路人驻足停留,安静地围在旁边欣赏,氛围轻松惬意。
一曲结束,放在地上的琴盒里装满了纸币和零碎的硬币。
陆杳与围观的人打招呼,闲聊几句,配合地合影,然后背上吉他离开。
三人拿着“卖艺”挣得的百十来块,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下午茶,还打包了一份,顺道给江峰青送到公司楼下。
回到家,陆杳立马开启神游,完成“你的心弦”任务结算,抽取惊喜之匣,拿到了一个名为“无垢朴木”的神奇物品。
这块木头看上去平平无奇,像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根据系统描述,其作用是去除脏污、驱除百虫,类似修真小说中的避尘符加上强化版的樟脑丸?没有标注可使用的次数,戴上就能够自动生效,也不知道什么情景下会用得上。
而后,陆杳又领取了一个新的中级祭祀任务。
由同一底本生成的任务,大约可以看作是一类序列的循环,比如,他这次选择的任务一同样名为“雅俗共赏”,要求类似之前用长笛吹奏乐曲,现在需要用钢琴弹奏十首乐曲,没有特别的条件,难度不大,只是需要合理安排更新频次。
·
陆杳结束神游,已经晚上九点,江峰青刚好下班回家。
关南先行离开,庄沅却磨磨蹭蹭的,最后死皮赖脸地说,自己要加入这个家。
有什么事是不能在祈梦殿里说的?陆杳很好奇。
江峰青则委委屈屈的,趁庄沅去洗澡的空档,往地毯上一趟,瓮声瓮气:“我被工作压垮了,要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哎,是吗?”陆杳配合地跪坐在一旁,关切询问,“那待会儿让我司机送你去社区医院看看。”
像一台铁血大运般的江峰青轻轻挪动,把下巴搁在陆杳大腿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你的司机好凶啊,一拳就能捶飞我,你不要怪他,是我从小就胆子小,我好脆弱……”
“别上班了,回家里待着,我养你。”陆杳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存款还够交两年物业费的。”
江峰青准备了一堆怪话,还没来得及说,乖巧懂事的狗狗尤里卡就凑了过来,关切地舔他的脸。
江峰青:“……”
“好狗狗。”陆杳憋不住笑,抱着尤里卡,亲它毛茸茸的脑袋。
“咔”的一声,庄沅按下快门,用胶片相机拍下这悲催的一幕。
江峰青坐起身,严肃地说:“天凉了,该把司机解雇了。”
“别介!”庄沅把他拉了起来,半推半抱地走向客房,“快来,今晚咱们仨大被同眠,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能耐。”
陆杳关了灯,快步跟上。
“嘘!”
庄沅一走进房间,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锁好门窗,拉上窗帘,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台灯。
而后,他又从书桌上拿来一个盛满水的大海碗,往地上一放,招呼大家围绕海碗,屈膝盘坐。
“我请你们看……”庄沅从兜里摸出一张竹纸黄符,把符扔进水里,捏了几个手诀,嘴里念念有词,食指指尖指向装水的茶洗,“夜光手表!”
俄而,水面光芒一闪,然后浮现出视频通话般生动的画面。
“嘿,孙子!”
老所长庄濛出现在画面中。他今天穿着胸口印有英文logo的蓝色工装T恤,像一名帅气的水管工,单手提着水桶,快步疾行。
那水桶跟摄像机似的,实时传输的影像清晰地显示出,他的身后,是一片颇具标志性的西式建筑。
江峰青:“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大英博物馆?”
“小江眼力真好。”庄濛像电影中的侠客般纵身跃起、无声落地,看了一眼平稳的水面,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小陆,你的眼光好啊。”
庄沅:“爷,快点就位。”
早已退休的庄濛精气神却远超过大部分年轻人,左拐右拐,避开监控,顺利进入博物馆内部,找到一扇窗户,平地飞身而起,直接钻了进去。
庄沅念叨着:“我早说了让你买票进去,你非要cos水管工,耽误时间不说,被发现了,丢死人。”
“慈禧给老子交过门票了,被发现了,我就假装韩国人。”庄濛哼哼唧唧地说了几句韩语。
陆杳小声问:“会不会有点冒险?”
庄沅无所谓道:“老一辈人工作的时候,全都关在所里,网络也不发达,根本没人认识。他对外的身份就是个古董收藏家,退休后满世界飞来飞去,没问题的。”
说话间,庄濛停下脚步,定位精准,利落地从藏品中摸出一本旧书,显然已经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
为免引发外交事故,陆杳等人都不敢随意出声。
“请你们帮个小忙。”庄沅把书拿到水桶上方,正面朝下,“洋鬼子又偷又抢,咱们不能那样干,只是借来看一眼。这是一本古代神秘学典籍,我翻页,阿沅拍照,小江抽空尝试翻译。”
江峰青:“好的。”
庄沅从包里摸出一台胶片相机。
庄濛一边翻页,一边说话:“小陆,之后我会让人给你送一本古书,也试着翻译一下。我怀疑,这些书里都蕴藏着邪恶的力量,你们要警醒些。”
“我明白了。”陆杳自然答应。
十分钟后,庄沅拍完照。
庄濛把典籍放回原位。
庄沅:“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快点,我们要陪杳杳睡觉了。”
“感觉不太妙啊……”庄濛神情慵懒,“我可能要倒霉了。”
庄沅:“那你快点回来呗。”
庄濛摇摇手指:“总体可控,要是多个助手就好了。你们觉得,郁真怎么样?”
“他是想去国外做调查。”江峰青很肯定地说。
陆杳和庄沅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这是基于现状的合理推断。”江峰青面不改色,“制作‘彩色亮片’的核心技术来自海外,调查取证困难,警方和研究所都不方便出面,但郁警官是个相当执着、有毅力的人。”
陆杳认可他的判断,道:“郁警官专业能力强,处事冷静,拥有对调查超自然领域的冲劲。我觉得他是很可靠的。”
“那敢情好啊。”庄濛点头,“行,今天就说这么些,安宁西嘿塞哟~”
影像消失,水面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我不是在做梦吧?”陆杳被老庄所长飞檐走壁场面震惊了,感觉突然从奇幻频道切换到了特工动作片。
“要不要把这当成一场梦,由你们自己决定。”庄沅拿起海碗,晃了晃,“介绍一下,这叫‘空行水镜’,是一种奇术,可以通过水面,远距离传输画面和声音。”
江峰青:“外公也用过。”
做案情分析时,藏区分站的专家云昭播放过一段录像,记录的就是陆杳的外公陆恕心以水面为媒介,联络超自然生物的过程。
在场的三人当然都记得,因此,也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这种奇术早已被研究所掌握,它还安全吗?
“用不着担心。”庄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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