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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四卷 第七篇 青龙镇里,医助船工

小说:

行脚证道记

作者:

AmanChen

分类:

古典言情

乾道七年四月末,距拾安抵达青溪码头已过三日,拾安踩着青石板路往“禾记药铺”走去,衣襟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昨日与阿禾约定辰时会合,他特意早起身半个时辰,想趁着晨光看看镇上的景致。

青龙镇因靠海通江,成了海上贸易的重要码头,沿街的商铺多带着几分市井烟火与异域风情:有挂着“波斯香料”幌子的杂货铺,有摆着船用罗盘的木匠铺,还有几家药铺沿河而建,门口晾晒着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拾安顺着河岸走,远远就看到“禾记药铺”的幌子在风里摇晃,阿禾正站在门口张望,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拾安师父,你来得真早!”阿禾快步迎上来,眼里满是笑意,“我舅舅让我给你带了这个,这是华亭特有的艾草,比嘉兴的更耐旱,煮水熏屋子能防码头的潮气。”

拾安接过布包,感激道:“多谢你和舅舅。昨日匆忙,还没来得及登门道谢。”

“不用谢!”阿禾摆摆手,“舅舅说你是我的恩人,让我务必好好招待你。我们先去看米芾的碑刻吧,就在前面的宝晋古亭,晨雾里看最有韵味。”

两人并肩往码头方向走,阿禾一路絮絮叨叨地说着青龙镇的故事:“这青龙镇以前叫青龙港,米芾大人当年在这里做过官,留下了好多碑刻,最有名的就是‘宝晋斋’那一块,好多读书人都特意来拓印呢。”

她指着路边的河道,“你看,这些船大多是往南洋去的,载着丝绸、茶叶,回来时会带香料、宝石,还有些异域的草药,我舅舅药铺里就有几味是从船上收来的。”

拾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道里停泊着十几艘大船,桅杆林立,船工们正忙着装卸货物,吆喝声、脚步声混着海浪的咸腥气,格外热闹。他忽然想起沈先生赠的华亭草药图谱,上面标注着“异域草药多生于温热之地,性烈者需慎用”,便问道:“你舅舅药铺里的异域草药,都用来治什么病症?”

“大多是治外伤和积食的。”阿禾想了想,“有一味叫‘乳香’的,闻着香香的,敷在伤口上能止痛;还有‘没药’,和本地的当归配着用,能活血化瘀。不过舅舅说,这些草药性子烈,不能随便用,尤其是孩童和老人。”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宝晋古亭。古亭坐落在码头边的高地上,木质结构已有些斑驳,却透着古朴的韵味。亭中央立着一块青石碑,上面刻着“宝晋斋”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果然是米芾的风格。晨雾缭绕在碑刻周围,字迹在雾中若隐若现,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看这字,是不是很有气势?”阿禾指着碑刻,“我舅舅说,米芾大人写字的时候,随性而为,不受拘束。”

拾安望着碑刻上的字迹,想起沈敬之领悟的“不执于术”,心里忽然生出共鸣:“是啊,写字与行医,或许都讲究一个‘顺性’。字要顺笔锋之势,医要顺体质之需,不能强求。”

两人在古亭里站了片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碑刻上,照亮了上面的小字批注。拾安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码头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人喊:“李大哥,你撑住!快去找陈郎中!” 阿禾脸色一变:“是船工出事了!我们快去看看!”两人快步跑下高地,只见码头边围了一圈人,几个船工正扶着一个中年汉子坐在地上。那汉子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双手紧紧按着膝盖,疼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哼唧:“疼……疼得站不起来……”

“这是李大哥,常年在船上干活,受湿气侵蚀,本就有风湿,今早装卸货物时,又被断竹划伤膝盖,流了好多血,疼得站不起,伤口感染红肿。我们只用布条缠了缠,没成想现在伤口又红又肿,还流脓,他疼得站不起来!” 阿禾低声对拾安说,“陈郎中昨天去乡下出诊了,还没回来,大家都急坏了。”

围观的人里有人议论:“这伤口要是再发炎,怕是要截肢!”“城里的大药铺来回要两个时辰,他怕是撑不住!”李大哥靠在船板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膝盖上的布条已经被脓血浸透,看起来触目惊心。

拾安蹲下身,轻声问道:“大哥,伤口除了疼,有没有发热的感觉?” 李大哥艰难地点点头:“浑身都有点热…… 疼得钻心,连动都不敢动。” 拾安轻轻解开布条,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边缘还有些发黑,显然是感染了。

“我试着帮你缓解一下。” 拾安转头对阿禾说,“你能不能帮我去你舅舅的药铺取些艾草、乳香和当归?再带些干净的布条和热水来!”“我知道了!” 阿禾立刻点头,转身往药铺跑去。

拾安让李大哥平躺下来,用随身携带的干净帕子蘸取旁边水桶里的清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脓血:“先把伤口清理干净,免得感染更严重。” 周围的人见他动作熟练,都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你平时受伤了,是不是就随便用布条缠一下?” 拾安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问道。“是啊,” 李大哥喘着气,“我们船工经常受伤,哪顾得上那么多,能止住血就行。”“这样不行,” 拾安摇摇头,“伤口不清理干净,很容易感染,以后可得注意。”

说话间,阿禾提着布包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药铺的伙计:“拾安师父,艾草、乳香、当归都带来了!还有干净的布条和热水!” 拾安接过布包,先将艾草放入热水中煮了片刻,然后用干净的布条蘸取艾草水,仔细清洗伤口:“艾草水能消毒,先把伤口里的脏东西洗出来。”

接着,他将乳香和当归捣烂,均匀地敷在伤口上:“乳香能止痛,当归能活血,这样伤口愈合得快。” 阿禾在一旁帮忙,将干净的布条剪成合适的大小,等拾安敷好草药,便小心翼翼地缠在李大哥的膝盖上。

半个时辰后,李大哥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不再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也干了。他试着动了动膝盖,惊喜地说:“不那么疼了!也不热了!” 围观的人纷纷称赞:“小师父真是神医!这法子比城里的郎中医得还快!”

李大哥挣扎着坐起来,对拾安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小师父救命之恩!我这伤口要是再拖下去,怕是真要废了!”“不用谢,只是些顺手帮人的法子。”拾安扶起他,“这只是应急处理,后续还得让陈郎中看看,记得每日用艾草水清洗伤口,换一次草药。”

他一边说,一边教李大哥按揉血海穴:“这个穴位能促进血液循环,帮助伤口愈合,你没事的时候就按一按,每次一刻钟。” 李大哥学得认真,在自己腿上比划了好几遍,确保记牢了。

这时,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阿禾的舅舅。“阿禾,这位就是你说的拾安小师父?”男子笑着问道,“我是陈郎中,刚从乡下回来,听说小师父帮李大哥缓解了风湿,特意来道谢。”

“陈郎中客气了。”拾安拱手道,“只是些粗浅的法子,不值一提。”

陈郎中仔细查看了李大哥的膝盖,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赞许道:“小师父的推拿手法精准,用药也对症,乳香当归外敷 ,血海穴推拿,正好能解外伤感染之症。李大哥这病症,若不是小师父及时缓解,怕是要落下病根。”

他转头对周围的船工说:“以后你们再遇到这类病症,可先按小师父教的法子应急,若没好转,再找我诊治。”

李大哥拉着拾安的手,非要请他去镇上的酒馆吃饭,被拾安婉拒了:“我只是顺手帮个忙,不用这么客气。你还是赶紧回家休息,按我说的法子调理。”

阿禾也帮着劝说:“李大哥,拾安师父不喜欢热闹,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去我舅舅的药铺找我们。”

李大哥只好作罢,又对拾安鞠了一躬:“小师父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你在青龙镇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我们船工都愿意帮忙!”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阿禾的舅舅拉着拾安说:“小师父,多谢你帮了李大哥,也帮我们药铺解了围。若不是你,李大哥怕是要遭不少罪。”

“舅舅,拾安师父医术可高明了!”阿禾骄傲地说,“昨天还帮张婆婆缓解了头晕呢!”

陈郎中笑着说:“小师父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精湛,还这般心善,实在难得。我在青龙镇行医多年,深知船工们的不易,他们常年在水上劳作,风湿、外伤是常事,却没多少人愿意花钱看郎中。小师父若不嫌弃,日后可常来我药铺坐坐,我们一起探讨医术,也能帮更多船工。”

“多谢陈郎中厚爱。”拾安点点头,“我在青龙镇会待几日,若有需要,定会登门请教。”

几人闲聊了片刻,阿禾的舅舅提议:“不如去我药铺坐坐,喝杯茶歇口气?”

拾安应允,跟着他们往药铺走去。禾记药铺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柜台后摆满了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名称,既有本地常见的艾草、薄荷,也有一些异域的乳香、没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

阿禾的舅舅给拾安倒了杯热茶:“小师父,你这推拿手法和用药的法子,是在哪学的?”

“是跟着一位先生和同德堂的沈掌柜学的。”拾安答道,“沈掌柜教我‘湿地用药需顺潮气、忌烈药’,这些船工的风湿,正是湿气侵入经络所致,所以用温和的水杨梅根配推拿,比用温燥的药材更稳妥。”

“沈掌柜?可是嘉兴同德堂的沈敬之?”陈郎中忽然问道。

“正是。”拾安有些意外,“陈郎中认识他?”

“早年我去嘉兴学医,曾拜访过沈掌柜,他的医术和人品都令人敬佩。”陈郎中感慨道,“没想到小师父是他的弟子,难怪这般厉害。”

两人聊起医术,从湿地用药的分寸,到风湿病症的调理,越聊越投机。阿禾在一旁帮忙整理草药,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格外融洽。

不知不觉已到午时,阿禾的舅舅留两人吃午饭,饭菜简单却可口,有本地的鱼虾,还有掺了麦芽的米饭。席间,陈郎中说起青龙镇的船工们:“这些船工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常年在海上漂泊,风险高,收入却微薄,生病了也舍不得花钱看郎中,只能硬扛。小师父若有时间,可否多教他们一些应急的法子?”

“我愿意。”拾安点头,“明日我可以去码头,给他们讲讲常见病症的应对方法,再教他们几个简单的推拿穴位。”

“那太好了!”阿禾立刻说道,“我明日陪你一起去,帮你翻译方言,有些船工听不懂官话。”

饭后,拾安在药铺里翻阅了一些异域草药的图谱,阿禾的舅舅一一为他讲解:“这是安息香,能开窍醒神;这是苏合香,能行气止痛……这些草药都来自西域,性温,却不能多用,尤其是体质虚弱的人,容易上火。”他常年守着药铺,最擅长将异域草药与本地草药配伍,不像陈郎中那般专精病症辨证,却也摸索出不少异域药治本地病的巧法,比如用少量乳香混着当归敷外伤,止痛效果比单用本地草药更快。

拾安认真记着,偶尔提问,将关键信息记在手记上。他发现这些异域草药虽与江南本地草药习性不同,但“辨证施治、因地制宜”的道理是相通的,就像船工们的风湿,不能用西域的温燥草药,反而要用江南本地的水杨梅根、艾草,才能兼顾祛湿与护脾。

夕阳西下时,拾安起身告辞。阿禾送他到客栈门口,叮嘱道:“明日辰时,我在药铺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码头!”

“好。”拾安笑着点头,“你也早些休息。”

回到客栈房间,拾安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的码头。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船工们已经收工,三三两两地往镇上走,笑声、说话声混着海浪的声音,格外温馨。

他从行囊里取出手记,借着夕阳的光写下:“乾道七年四月末,青龙镇遇船工李大哥,以乳香当归外敷、血海穴推拿缓解外伤感染。悟:医者不分贵贱,病症无论轻重,能顺手帮人解苦,便是医道。江南多水,船工外伤频发,当以温和草药护伤口、调气血,顺其体质护根本。”写完后,他合上手记,心里一片澄澈。

他想起在同德堂的日子,想起沈敬之的教诲,想起王克明的叮嘱,忽然明白,云游的意义不在于看多少风景,而在于在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地方,留下一点温暖与希望。

青龙镇的船工们,用汗水撑起了海上贸易的繁华,却默默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他能做的,便是用学到的医术,帮他们缓解苦楚,这便是他此刻最顺心的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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