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没松开自己的手,还是牵在他的掌心,好像他也没有要松的意思。
旋转木马,他们排队排了一轮,然后裴溯便拉着她来到了一匹奶黄色的小马上。
然后裴溯便转身要走。
白兰:?
她拽住了裴溯的衣角,震惊:“你干什么?”
裴溯:……
旋转木马上,鲜有男生坐在五彩缤纷的马上。
裴溯:“你玩吧,我去给你买点水。”
白兰攥得愈发紧了:“不行,你坐那匹。”
她努了努嘴,比着一旁一匹粉色的小马。
裴溯:……
他个子很高,坐在这匹粉色的小马上看起来十分可爱,他努力让自己修长的腿放得不那么拘谨,时不时轻轻挪一下姿势。
这当然被白兰尽收眼底,不过白兰的注意力全聚焦在他修长的腿上。
真好看。
音乐响,旋转木马逐渐开动。
她逐渐发现自己的那匹奶黄色小马越来越高,即便旋转木马旋转的时候高高低低,但是她始终是最高的那一个。
她有些讶异看向身旁的裴溯。
只见他的粉红色小马却几乎是最低的那一个。
她噗嗤一声。
没那么高的白兰,高高飞起。
好高好高的裴溯,低低飞着。
就好像,他在托着自己一样。
她快乐闭上眼睛,任凭风将她的发丝吹乱,温暖而明亮的阳光透过眼皮照亮她的世界,此刻她是无拘无束的,是自由的。
“下来了。”
清润磁性嗓音响起,她睁开眼睛,笑眯眯握住他的手跳下来。
然后反握住,握紧。
他没挣开。
……
玩了好几个项目,天色渐晚,他们也朝着出口而去。
却见一个摊子上有一个腼腆的男生,脖子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精密高端的相机,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拍照,五毛一张。
腼腆男生的视线在匆匆行径的男女中穿梭,面上流露出明显的窘迫和紧张,当他看到白兰裴溯的那一瞬,紧了紧拳头,发出宛若蚊呐一般的声音:
“那个,你们要拍照吗?”
白兰看到那五毛的一瞬,就下意识想要拒绝,装作没有看到,免得尴尬。
裴溯却是顿住了,看向她:“拍吗?”
白兰犹豫应道:“不要了吧,好贵哦。”
然而,裴溯却是凝视了她几秒,然后对着那个腼腆男生:“拍一张。”
他掏钱。
那腼腆男生顿时笑了起来:“太好了!”
“终于出单了,今天我还是第一次出来摆摊。哎对了,这个照片可能需要几天才能洗出来,到时候我给你们送上门吧!离这里不远吧?”
白兰有些惊讶:“啊,老板你人真好啊!”
一般来说,在公园游乐场里拍照的,都是要隔天再去找老板再拿的。
腼腆男生有些害羞:“不用叫我老板,叫我周杨就好了。”
白兰蓦地感觉裴溯的手好像轻微在她手上抓了一下,似是不经意。
她眨了眨眼睛,是错觉吗?
她们站到镜头面前时,裴溯瞥她:“那么紧张干什么,还抿唇?”
白兰很有意思,每次一有点紧张,就会抿嘴,看起来就像是在笑。
白兰结结巴巴:“啊?那拍照该怎么办?”
裴溯想着穿来之前偶尔刷手机会刷到的一些什么拍照教程,标题是什么生命力、氛围感、美拉德、ootd之类……
嗯,他有些费解,但是有一点是知道的。
那就是拍照的时候,放松或许会更好看。
裴溯看了一眼周杨:“马上辛苦老板抓拍,可以拍四五张,到时候再选。”
周扬眼眸一亮!
白兰有点没听懂:“什么抓拍……?”
然,面前的裴溯却是略略低下了头,给她身上笼上一层影子。
“白兰。”
她顿时有些慌张失措。
“为什么馄钝和饺子都是差不多一个东西,可是馄钝要叫小馄钝?那饺子怎么办?”
白兰一呆,完全不知道他突然在说些什么。
现在,不是在拍照吗?
白兰:“……什么?”
裴溯:“所以,要叫大饺子。”
……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在这一瞬,听得耳边声音:“看镜头。”
手被他攥住,然后下意识看向前面,唇角还勾着,甚至还没笑够,还在慢慢品着那一句荒谬的“大饺子”。
闪光灯连闪好几下。
白兰眨了眨眼:“啊,这就拍好了?啊啊啊,我刚才都没有摆姿势!”
裴溯含笑看她:“不需要摆姿势,拍照自然就好了。”
白兰嘟起嘴:“可是,那么随便的话,肯定拍得不好看吧。”
裴溯看着她,看了几秒。
随后道:
“很好看。”
白兰的脸倏得红了。
裴溯,裴溯,夸她好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夏日,长却也短。
转眼间,裴溯已经来了两个月了。
他拿到了工程结算的款项,与此同时,还收到了一笔打款。
那笔打款,来源于全国有名的一个财经报纸,而裴溯的桌面上正放着那份报纸,上面一个赫然醒目的标题【产品保量亦要保质,未来出口一片蓝海】。
他当然知道未来的发展规律。
当然知道这个阶段的制造业,还处于试图造出来的地步。
但是在街巷里偶尔看到的那个【枪手】广告时,他还是犹豫了。
他写出一篇优越的报道登刊,而作为交换,那个老板,或许是一个需要一篇有名报道从此扬名的二代,将一笔丰厚到过分的款项打给了他。
甚至还附了一句“以后如有机会,继续合作”。
这是一笔肮脏的钱。
但是没有办法,裴溯在这个时代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能赚到钱的方法少,能赚到大钱的方法更少。
现在裴溯手中的钱,足以支付王凤霞以前甚至以后医药费的数目。
他垂下眼帘,视线再度落在那份报纸上,眼前却猛地宛若针扎一般的痛。
细细密密的疼痛宛若无数根针,同时扎着他的眼球和大脑,耳边嗡嗡作响,疼痛到他几乎晕了过去。
浑身冷汗,疼到极致,所以根本无暇思考任何念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声音很大很重很沉……
直至眼前一黑,他唇角溢出一口鲜血。
呕了出来,洒遍了那张财经报纸,触目惊心。
半晌,他方才艰难缓缓直起身子。
因为疼痛而失焦的双眼,有些茫然地眼前的报纸。
随后,唇边勾起一抹无奈却又早已料到的讥讽笑意。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在这个时代,他根本不能为所欲为。
改变一个人,改变白兰,可能尚且不足以撼动历史和时代。
可是一篇刊登发出去的全国性的报纸,要传播多少份?又要造成多大的影响?
那股疼痛渐渐散了。
这次,算是一次提醒吗?
提醒他收起自己的傲慢。
可是,他真的不想再等再蛰伏下去了。
裴溯缓缓起身,将那份报纸揉成一团,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
周日,白兰今天在写到裴溯给她布置的题目时,突然停住了。
她想起了,这个时间点,或许裴溯正在忙。
她顿时心头掠起好奇,好奇裴溯那个藏着掖着的本子。她觉得那里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按理来说,他不至于将过往写在那个本子里吧?那么肯定是和工作有关的。
可是又有什么好背着她的,神神秘秘的。
要么,去裴溯家里看看?如果裴溯在的话,她就说是去问题目的。如果不在,她就……
思及他近些日子的疲累,她决心去一探究竟。
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动静。
她又呼唤了几声“裴溯?”,没有任何应答。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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