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帕加诺先生?”
夏纳眨了眨被泪水朦胧的双眼,确认眼前出现的不是幻觉,她像看见了曙光,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
“帕加诺先生、帕加诺先生、帕加诺、帕加诺、乔瓦尼·帕加诺、乔瓦尼……”
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反复确认他的存在。
乔瓦尼任由她抱住自己,手从她的头挪到后背,一下下轻抚,帮她顺气。
“听话,呼吸,我在这,吐气,对,很好,你做的很棒,继续……”
夏纳顺过来气息,心里仍旧怕的要命,她紧紧攀附着这个唯一的依靠,告诉他:
“帕加诺先生……我好像杀人了……怎么办,我、我、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颤抖不止,浓重的血腥气直往鼻孔里钻,到处都是血,脚边石头上似乎有些白花花的东西,她不敢细看。
青年语气不变:“你杀了谁?”
“塞缪尔……康纳。”
“是吗?”
乔瓦尼·帕加诺捧起她的脸,手指在她的耳际轻轻刮过,他笑容温柔,甚至比之前还要温柔,“傻孩子,那只是头畜生而已。”
夏纳心里一惊。
“死了一只畜生没什么大不了。”
“你真是吓坏了,连人和牲口都分不清,但没关系,有我在呢,我会陪着你。”
他用丝巾将她脸上肮脏的血迹擦掉,“你很勇敢,比我想象的要更厉害,夏纳,尽可能的相信我、依赖我吧,我会一直注视着你,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乖女孩。”
他哄孩子似的语气让她感到陌生,夏纳深深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轮廓,内心竟生起一种隐秘的渴望。
是的,没错。
只要他在,她没什么好害怕的。他自信、包容、强大,给她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她害怕选择、害怕未知、害怕危险。
而他会告诉她选择,引领她探索未知,他很危险,比一切都危险,以至于她经历的那些在他面前都像是小打小闹。
所以,没关系的,夏纳,去相信他,依赖他,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了。
但——本不该是这样的。
明知前路是深渊,她不该蒙住眼睛往下跳,她不该越陷越深,她不该将自己玻璃似的心轻易交付,被他引诱,被他主导,吃下那颗致命的果实。
女孩时而清醒时而迷惘,她看向他的眼神悠远而绵长,乔瓦尼将她往怀里抱了抱,挡住吹来的寒风。
夏纳抽了下鼻子:“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帕加诺先生。”
他反问:“那你想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吗?夏纳。”
“当然!”她语气急迫。
乔瓦尼眼角弯了弯,他低头顺着这个姿势在她额心烙下一吻:“希望你能记住现在这句话。”
话落,他将她打横抱起,脚步一深一浅,离开了林子。
天边响起闷雷,轰隆隆的,停了一阵的雨又下起来,雨水与满地的血交汇相融,汇聚成一条条小溪。
凄寒的月光洒在那满身血污的男人躯体之上,水珠落在他的眼皮,睫毛轻微颤动了下。
另一道脚步声缓慢靠近,须臾,一把黑伞将他罩住。
……
屋里被烤的暖融融的,没有开灯,壁炉里的火光印亮了小片天地,家具都很旧,铺了一层灰,各个角落都有蜘蛛网。
壁炉前的沙发上盖了层干净的布,夏纳坐在上面,手脚冰凉,冷的直哆嗦。
炉子里新填的木头噼啪作响,火星子直往外蹦,炉火越来越旺,她身体慢慢找回本来的温度,四肢渐渐放松下来。
“吱呀——”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她像是惊弓之鸟,身体猛地一颤,再次紧绷。
乔瓦尼手里端了一盆热水,臂弯搭着干净的毛巾和衣服,他将水盆放到地上,回去关好窗户,又走回来,毛巾泡进水里,衣服搭在沙发边。
他抬眸看向她,女孩缩在沙发上,眼神怯生生的。
他不由心头一软,声音柔和:“把衣服脱了。”
“什、什么?”
她不可置信,想到了什么,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衣服上都是血,不能留下。”他平静地重复一遍,见她会错意,不由戏谑道,“还是说,要我帮你脱?”
“不用!”
夏纳说着就要站起来,到远点地方,可青年胳膊撑在沙发上,将她圈住,挡住去路。
“就在这里,有火,会暖和些,不然你会生病的,脱吧。”
他神色认真,没有要与她开玩笑的意思。
夏纳犹豫了片刻,顶着压力开始在他毫无保留的目光下解开扣子,外套、毛衣、打底衫、牛仔裤、打底裤……
每脱一件,她的脸就更红一点,好在,乔瓦尼的目光始终沉静,好像对于她脱掉衣服这件事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不夹杂任何情欲。
这极大减轻了她的心理负担,最后身上只留下贴身的内衣。
夏纳害臊地将自己蜷了起来,一件外套盖了下来,温热的,还残留着体温。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乔瓦尼单膝跪在地上,拧干毛巾。
“靠近点。”
夏纳裹好外套,挪近了些。
热毛巾轻轻擦过她的额头、脸颊、下巴到脖子,力度轻柔,火光烤在身上,让她昏昏欲睡。
“手伸出来。”
夏纳又伸出两只手。
青年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手上早已干涸的血擦掉,血渗进了指甲缝,与泥土一起混合的快看不清颜色。
他面上没有半点嫌弃,像在打理一只布娃娃,将她的手指连同指缝一根根擦过去。
原本清澈干净的一盆水逐渐变得浑浊不堪。
乔瓦尼背对着火光,身影时不时错落在她身上,夏纳眼前一亮一暗,目光随他的手指挪动。
他的手背上又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疤,像被人用利器划过。
目光向上,夏纳发现半个多月不见他又清瘦许多,眼下乌青明显,下巴上还有未来得及修整而冒出的青色胡渣。
若是平常,他绝不会放任自己如此狼狈。
闲暇时,他看似懒散,但从头到脚每一处地方无疑都仔细打理过,衣服很干净,身上很香,指甲会修整的干净利落,就连头发的长度都未曾变过。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帕加诺先生,你……”夏纳一出声,男人掀眸看了过来,话在口中转了个弯,“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他垂眸,几秒后才回:“会。”
听到这个回答,她眼眸微张,有些意外却还是接受了。
她看的出来他并不属于这里,他看向周围人的眼神总是傲慢且冷漠的,游离在人群之外,格格不入。
她又问:“你电话里说的那个麻烦……解决了吗?”
“……没有。”
像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他眉心收缩了下。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夏纳也没追问。他不想说的,问再多也得不到答案。
乔瓦尼眸色黯了下来。
关于那个麻烦——被他杀死的詹姆斯·凡思通的家人在这里发现了他的踪迹,起了疑心,告到了BOSS面前,所以半个月前他才会和丽塔急匆匆赶回去。
BOSS早对凡思通家族的人不满,故而没有多管,于是他们找上赏金猎人,悬赏他的命,他与他们周旋了半个多月,就在前天晚上才暂时摆脱。
现在那群人应该围在帕加诺城堡周围,蛰伏时机杀死里面那个替身。
但这个替身迟早会暴露,所以他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耗费。
乔瓦尼将她两只手都擦干净,放回外套里,说:“脚伸出来。”
夏纳将脚探了出来,被他的手掌稳稳托出。
她感受到他手心里那道粗粝的割痕,像过电似的发痒。
她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真实,于是问:“你以前也会像这样给别人……”
话没说完,被他冷冷的目光扫过,夏纳自觉闭上了嘴。
他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觉得可能吗?”
最后,乔瓦尼擦干净手上的水,站了起来:“把衣服穿上。”
夏纳这才看向他拿来的那几件衣服。
都是放在她行李箱里的,她愣了下,问:“你刚刚回去了一趟?”
“嗯。”
“有人……发现了吗?”
不用多补充什么,夏纳知道他明白她话中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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