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时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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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年注定不顺利。
陶溪和陶鸿不对付,两个人几乎不打招呼也不说话,每天几乎只有在饭桌上相见。
除夕夜那天,本该是其乐融融的时间。
舅舅、姨妈都来了外婆这边,大家一起团年,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难得团聚在一起。
陶溪跟那些表兄妹也是好长时间没见,寒暄了两句,又觉得聊不到一块。
思想、规划、见识,全都不在一个层面了。
家里跟她同辈的人里,只有陶溪一个人读着书考出去,最后去了大城市。
其他人好像在这小县城也凑合着过了。
小时候陶溪偶尔会羡慕他们,觉得表哥表姐日子都过得好舒服,在县城里有干净明亮的大房子住。
爸爸妈妈的感情也好,没有那些烂摊子事。
但陶溪现在看到已经生了小孩儿,吃个饭还追着孩子满世界跑的表姐。
突然没那么羡慕了。
她更羡慕自己走出了这座大山,去看过了更广阔无垠的世界。
晚饭以后,大一家子人总是要聚在一起看春晚的,没事做的也组了一桌麻将。
陶溪不会打,也没什么兴趣,一直在旁边给外婆帮忙收拾,忙里忙完。
那天晚上,她一会儿打扫,一会儿给大家送点砂糖橘、花生瓜子,一会儿回去坐在沙发上陪外婆看春晚。
快十一点的时候,外甥一直哭,说想回去睡觉了,表姐拿他没办法。
只能一边抱着哄,一边催促她老公:“好了,别打了,你叫小溪替你,不然就收拾了。”
表姐老公也很不舍下桌,听孩子哭也是听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就这么推拉耽误,竟然过了四十分钟才终于离开,走得不情不愿的。
这边表姐一家三口刚走,
陶鸿看春晚看到一半也说节目难看,他要睡了,叫向梦兰去伺候他睡觉。
陶溪就看着母亲依旧那么任劳任怨地做着。
跟大家打招呼先回去休息了。
“小溪,你想守岁的话,就留在外婆这边吧,我跟你爸…”向梦兰稍微停顿,“我们先回去。”
其实陶溪回来以后,就没叫过一声爸。
这事陶溪也不好说什么,闷闷地“嗯”一声,算是知道了。
本来春晚的节目她就没有那么感兴趣,陶溪也没心情看了,外婆年纪大了,也困得早,陶溪看外婆在旁边打瞌睡。
“婆婆,困了就去睡吧。”陶溪起身,准备去搀她,“走吧,上楼。”
外婆打着瞌睡,这才忽然醒来,说:“哎…我总要陪你守岁!”
“没事。”陶溪压着声音,“我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一会儿打电话给男朋友叫他陪我。”
听到这儿外婆才稍微放心下来一些。
她点了点头起身挽着陶溪的手语重心长地感叹:“好好好他陪你也好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
把外婆送上楼休息以后陶溪卷了个小毛毯在二楼客厅安静窝着。
外婆这个房子是前几年刚重修的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漏雨的屋檐了。
从北京到广州的时候陶溪身上几乎没有钱不是因为她在北京、上海那些年一点钱都没攒下来。
就是攒了点钱她知道外婆要修房子想办法把身上的钱挤出了一些给她。
其实给得不多大头都是姨妈、舅舅出的向梦兰也出了些钱但据说小辈里就陶溪拿了点钱。
那年她回来拿钱给外婆其实也听到表姐和表哥议论。
“她都拿钱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表示点啊哎小辈里就她拿了这不是搞得我们都很尴尬…”
“婆从小带她她是应该拿点嘛而且我刚才看了下信封厚度看着也不多。”
“也是她妈摊着的事从小没少吸婆的血也不知道那个男的留着干啥。”
陶溪那会儿心情很复杂感觉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是只是默默去街上银行取了点仅剩的存款。
最后一穷二白地去广州重新开始。
这两年她稍微有了些钱给外婆汇款也多了些叫她添置了很多家具。
现在这个沙发就是陶溪去年买给她的。
楼下打麻将的声音依旧响陶溪不打他们就继续搓三人麻将清脆的麻将碰撞声中还伴着春晚节目的声音。
陶溪在这里靠着不知怎么的也睡着了。
她也就小眯了一会儿浅浅的瞌睡
陶溪起来伸了个懒腰掀开毛毯的时候一阵冷风。
刺骨得很。
其实的确还是在广州过年气温舒服她在想能不能哪年接外婆和妈妈…来广州住一住。
现在她条件好了也能给她们提供更多了。
陶溪刚舒缓好筋骨手机跟着震动她拿起来看是宋斯砚打来的。
视频通话。
她不想在上面接怕吵到外婆睡觉陶溪又拿着手机快步跑下楼去院子的台坎上蹲着。
陶溪找好位置想接的时候已经到自动被系统挂断电话的时间。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准备接的按键上。
看着对话框那一条【未接】她其实的确不习惯主动跟宋斯砚谈恋爱也总是他主动打电话来。
没接到是应该回拨的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吧。
如果是陌生人或者普通朋友,她倒是觉得这是基本社交礼仪,变成对象以后,反而在潜意识里有了更高的要求。
陶溪正想着这,手正要按上去。
宋斯砚的第二个视频弹窗就弹了出来。
这一次,她顺利接到。
陶溪看着电话那边的宋斯砚,他也没在室内,她问他:“在哪儿呢?”
“房间阳台。”宋斯砚看她穿得很厚,“冷么。”
“嗯。”她回答着,“你回家了吗?”
“爷爷家。”宋斯砚说,“这会儿大家在楼下看春晚等倒数,你那边呢。”
陶溪说话都吐着一大股白雾:“我妈他们和我表姐一家三口先回去了,前面我刚送外婆上楼睡觉。”
她说着,把手机稍微换了一点点位置,给他看自己身后。
“表哥、舅舅、姨夫还在打麻将呢,大家都在楼下,你一个人消失了没人问你啊?”
宋斯砚在笑,声音伴着风:“你是想让我直接告诉他们,我要跟女朋友通电话,还是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那你还是糊弄吧。”她小声说,“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感情稳定以后再考虑公开的事。”
“嗯。”宋斯砚没说什么。
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毕,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倒计时的读秒,身后也传来呼唤。
“陶溪!跨年了,你自己在外面干嘛呢!”
陶溪回头:“我在跟朋友打电话呢。”
她很快又转回头来看着他。
等到倒计时读秒结束。
宋斯砚对她说:“新年好。”
“新年好。”陶溪也回应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这样跨越到新的一年。
这一刻,真好。
宋斯砚顿了顿,又跟她说:“每天都好。”
“嗯。”她在外面蹲着腿麻,又起身,将镜头反转了一面后给他看。
其实根本拍不到什么。
但陶溪还是跟他说:“
你看,我们这边的星星。”
两人聊了会儿很幼稚的天,里面的麻将也终于开始慢悠收拾,大家准备回家。
陶溪要送他们到路口,便挂了跟宋斯砚的视频,送了舅舅姨妈他们以后,又转身回去收拾家里。
她今晚就不回那边了,外婆这儿有房间给她住,就挺好的。
忙完的时候已经快两点,陶溪这才开始慢慢回复大家的新年拜年信息。
-【新年更加幸福,加油哦嘉怡^^】
-【谢谢Charline!新年快乐,买更多漂亮的包包!】
-【新年好小舟,祝你新年感情、事业都更加顺利红火。】
-【新年快乐啊,瓜瓜,今年记得跟小包一起来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广州找我玩。】
-【小包~这是给小包的新年小红包!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努力赚钱养你的。】
她回完这些信息,点开一个对话框。
喉间微微泛酸。
-【新年快乐,瑞子宝贝。】
-【对了,托你的福,我和他在一起了,以后我也会认真幸福的^^你就安心休息吧。】
结束这一切,陶溪去清理手机未读短信,看到一条银行转账。
【宋斯砚向您账户9908存入52000元,附言:压岁钱。】
陶溪一度想点开微信将这笔钱给他退回去,但想了很久,这个新年她不想因为这事跟他产生分歧闹不愉快。
宋斯砚明显也考虑过分寸,五万二大概是他觉得勉强拿得出手,但又能让她接受的金额了。
实际上…
这个金额对她来说,依旧很多。
但或许,跟宋斯砚在一起,这些都要去渐渐习惯、接受。
没想到。
谈个有钱男朋友还挺麻烦。
…
新年繁琐事务多,陶溪后几天鲜少回去父母那边,多数时候都在外婆这里帮忙。
冬季打霜,她又跟着外婆下地去掰菜。
正好手里有高蕾妈妈给的油辣子蘸水,她们清水煮了蘸着吃,完全是陶溪记忆中的最佳美味。
她们婆孙俩坐在门口,一边烫着菜一边聊天。
“婆婆,老家这边冷,你今年要有空,来广州待一段时间吧。
“你工作忙,我就不去打扰你了…
“哪儿有什么打扰,我还想说自己没什么时间能陪你、照顾你呢。
“你这么忙,平时有注意吃饭吗。
“嗯,最近有在好好吃饭,而且…陶溪咬了一口香甜的青菜,“我男朋友挺会做饭的。
外婆听了欣慰,点头:“那什么时候你们俩要谈婚论嫁了,我跟你妈上广州去见见他。
“怎么不是他自己过来?
“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来一次多麻烦,折腾。外婆笑了下,“见他肯定也要见见他的家里人,总还是上城里方便呀。
她说完,伸手去接陶溪的碗。
“溪丫头,喝两口菜汤不。
“嗯嗯。陶溪点头应着。
碗递过去,陶溪看着外婆因为年龄增长有些颤巍的双手,她的手已经完全爬满了皱纹。
可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那样照顾着她。
陶溪知道。
其实外婆将其他的问题和话都藏进了面前的这碗热汤里。
那些现实的、问出来让人有些刺痛的问题。
——他家境怎么样呀,能不能看得上咱们这条件?溪丫头,我们会不会拖你后腿啊。
外婆一定会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这样说的。
不跟陶鸿相处,回家就会变得开心和轻松许多,今年情况还算好,大概是陶鸿也没精力折腾了。
后几天让陶溪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很难得。
往些年每次回来,就算陶溪不去招惹他,陶鸿也一定会自己上赶着来给她找很多不痛快。
那些年陶溪对新年的记忆就是,她每年回来都哭。
每一年都痛苦万分。
原生家庭才是那座她根本逃不出去的大山。
新年假期说来不算长,回家待了一周后,陶溪他们也要启程回广州。
江哲茂的车正好也修好,他跟着导航找到陶溪家,来门口接应。
他帮忙搬行李的时候,顺口说着。
“你家比高蕾那边还偏啊,翻山越岭的,就这一条进出村的路吗?
“嗯。陶溪点头,“这条省道是我上大学那年才通的,通路以后经济发展才稍微快了些。
“不敢想象你们这里以前…
“有多穷?陶溪笑出声,“就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那种穷吧。
县城里还算好的,前几年还通了高铁,有个站点能到县城上,但是他们这个村…
从县城开车,都得再绕两个多小时山路,就那么窄窄的双车道,有时候错车都难。
“哎,那是比我老家那边还要恼火一些。江哲茂关上后备箱,往前走准备出发。
“是啊,但现在其实也还有很多村子穷着。陶溪说,“大山深处还有很多这样的穷地方。
她们这里,现在都还算是被世界看见了。
返程的路分明跟来的时候相同,但大概是因为熟悉,开起来觉得顺利了许多。
人教人说多少遍都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他们返程开得更为小心。
宋斯砚知道她回家的时间,比她早了一天回广州。
提前回去的结果,就是帮她做家务。
到家之前,陶溪叫宋斯砚帮她把鱼缸里的水换了,要是没事做帮她擦擦家里的灰。
宋斯砚:【你可真会使唤我。】
陶溪:【不可以吗?】
宋斯砚:【我很贵。】
陶溪:【那你不做就好了。】
他有千百种方式可以拒绝,也有更多的选择,但过了几个小时后,陶溪还是收到他的信息。
宋斯砚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鱼缸换了水,底部的火山石、造景小房子都清洗得干干净净,窗台上的粉色蝴蝶兰开得明艳。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斜照,从窗口落进来,照亮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陶溪在那里挂了个水母风铃。
她想,今天漂亮的水母应该在唱歌,发出碰撞的清脆响。
几个小时后—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
广州的黄昏总是美得让人想要多驻足,今天又是熟悉的粉紫色落日。
陶溪下车跟他们说了拜拜后,往回走了两步,去路口拍落日。
晓港是老城区,这边保留着传统的广州风味,楼与楼之间一颗枝叶繁茂的树刚好挡住了她的镜头和视线。
拍到了合适的照片以后,陶溪才心满意足地拖着行李箱往家走。
穿过几个熟悉的布料铺子,阿姨们正坐在门口聊天,看见她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靓女,好久没来我店里了,不做手工啦?
陶溪步伐轻快:“做的,就是最近时间不多,上次在您这里买的料还没用完呢。
“我回头要进一批你喜欢的波点,记得来选哈!
“没问题!
陶溪继续往回走,那太阳晒在身上暖呼呼的,快到家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脚步。
钥匙插进老旧的门锁,嘎达一声。
她伸手推门,迎接她的不仅是生锈铁门的吱呀吱呀,还有从厨房走出来的脚步声。
陶溪抬眸看过去。
两人对上眼神,半晌没人先开口,最后是宋斯砚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挑眉。
“怎么说?
“欢迎回家。
…
家是宋斯砚收拾的,晚饭是宋斯砚做的。
陶溪知道他要很高的报酬。
但晚上还是被
他搞得有点受不了,她咬他的肩膀,恶狠狠地说他。
“感觉你都快给我磨破了!
宋斯砚跟着笑,伸手碰了下:“我看看?
“怎么看?
“用眼睛看,不然呢。
他说着便用力掰开,还真埋头认真检查起来了,陶溪感觉一阵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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