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米洛也会带一些流浪动物来家里作客,安心进食需要时间和空间。
现在打扫浴室才更要紧,地上太乱了,全是牙杯的碎玻璃,电动牙刷也不幸阵亡。
“小G,叫一个快送。”
小G:“找不到正在营业的商家。”
米洛一拍脑袋,今天元旦!
哪个倒霉牛马今年工作时长击败了全球98%的用户?
原来是自己啊!
她从一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没拆封的折叠牙刷,两只一对,一粉一蓝,好像是前男友为旅行准备的。
人都分了,旅行自然也泡汤了。
但她不需要两支牙刷。拆开一对,另一只也不知道收在哪,放久了更没法再用,丢了又嫌浪费,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最尴尬。
米洛随手放在一旁,打开空荡荡的冰箱,冷光照得她脸色发白。
还好有中午吃剩的外卖。
微波炉嗡嗡响着,她双手撑着岛台,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窗外,天空已经全黑了,家家户户亮着灯,人们依偎在沙发上。
这种时候她也想凑个热闹,于是打开电视,随便播个响。
吃完饭,米洛走进浴室,牛肉干还放在原处,纹丝不动。
浴缸里的黑翅膀异种似乎睡着了,垂头靠在墙壁上,只在她推开门时,耳羽尖颤了颤,那柔软又轻灵的抖动简直是在邀请人上手揉搓。
但她没有碰。
她不想弄得它应激。
米洛的指节敲了敲浴缸边,声音很轻:“我得把你挪个地方。”
异种没有反应。
浴缸底部晕开一片浅浅的黑红液体,它翅膀上的旧伤裂开了,在渗血。
米洛拿来一卷纱布,想现在就解决一下,可她刚撕开胶带,它突然睁眼,凶狠地出击。
空气中传来滋啦的电流声,电击圈瞬间释放了70%的强度,它倒回去,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若非米洛闪得快,现在已被戳穿了喉咙。
她摸了摸手臂,垂眼看着指腹上的鲜红。
说实话,她很惊讶。
米洛不是四肢虚弱大脑健硕的科学家,她在军校的成绩是全A,毕业后也一直保持锻炼,身体机能在参与太空探索的标准线上。
但这个露兹异种的速度和反应实在一流。即便它虚弱到极点,戴着电击圈,在地球上也能算得上顶尖掠食者。
倘若在野外狭路相逢,估计还没看清它的长相,人就没了。
米洛皱着眉,抬起头。
异种坚忍地回视她。
被先锋队俘获的四个月足以让它明白,敢伤人的后果是更残酷的惩罚。
但它攥着脖颈上的电击圈,昂起下颌,绷紧耳羽,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
“别害怕。”米洛说,“这里很安全,没有敌人。”
有一瞬间,异种的神情似乎变得讽刺,接着更凶狠地盯着她。
米洛笑了笑,一滴鲜血顺着手肘滑落,砸在浴室白瓷砖。
异种看着那滴血,再看看她,似乎认为她是个疯子。
“可以吗?”米洛缓缓向它伸手。
所有生物都一样,太紧张,太害怕,都会变得暴躁攻击性强。米洛沉默地接受一切,来帮助它们释放紧张情绪。
异种和她对视。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她轻轻触碰了它的左翼。
它还是很僵硬,却没有进攻。
米洛用纱布缠绕它惨不忍睹的翅膀,又去检查它的前胸,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趋势了,非常好,代表她没有白加班。
做完这一切她才去处理自己的手臂,洗手台哗啦啦的水声中,米洛思索着,自言自语:“今天先不挪位置了。”
然后她走过来,对它说:“晚安。”
异种完全不理她。
浴帘拉上,她走出浴室。
脚步声渐远。
半个小时后,她又进来了,心情变得不同,哼着一段轻快的调子。
纯白浴帘上映出她朦胧的身影,她低着头,将垂落的一帘发丝挽到耳后,抽开腰间系带。
浴袍领口从肩头滑下,露出人类女性柔软的线条。
她好像完全忘了浴缸里的异种,就算记得也不会怎样。
在米洛眼里,它和一只虚弱的大号流浪狗没区别,只是长了翅膀。
翅膀也让它更不像人类。
当年装修浴室时,米洛热血上头花两万安装了按摩浴缸,结果入住后她只泡过一次,就彻底沦为洗狗洗猫洗异种的大盆。
她还是喜欢旁边的淋浴花洒,冲完就走,方便。
米洛一觉睡到了七点。
好消息,今天不上班。
坏消息,上不上班都要干活,没区别。
拉开浴缸帘,异种已经醒了,米洛说:“早安,恢复得不错。”
它还是不回应,冷眼观察她洗漱,往脸上抹淡香的白色膏状物。
然后外卖到了,米洛点了咖啡和煎蛋吐司,还有一小盒混合莓果。
家里还有一包冷冻鸡翅,她全部取出来倒进一个盆里。
端进浴室时,异种的头抬起来,耳羽收拢,疑惑地看着她手里的盆。
米洛把盆放在浴缸边上,往后退了几步,歪头观察它的反应。
异种只瞧了一眼,就露出极度不悦的神情,连脑袋都往后移了。
米洛担心它误会自己,比如用冷冻鸡翅暗示它翅膀的未来,但它应该没那么聪明,而且大多数猛禽都吃别的鸟。
“快吃吧,不吃的话伤口很难愈合。”她劝道,“吃翅膀补翅膀,鸡翅最适合你了。”
异种瞪着她,似乎想拧断她的脖子,扬起黑翼尖一拨,那盆鸡翅“咣当”甩在浴缸外的地上。
盆子旋转着,正好滑到她脚边。
米洛愣住,心中说不出的怪异。
大多数动物不吃,只会无视。它拒绝的方式太多余了。
她又拿来猫粮、狗粮、几颗蓝莓。异种看着她走来走去,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
但米洛没有被威胁到的意思。她掰了一半煎蛋吐司,推到它面前。金黄的吐司片夹着微微流心的蛋,切口散发着甜蜜的焦香。
“这也不想吃吗?”
异种冷着脸,视线几次不小心落在煎蛋吐司上,又在触及的瞬间飞速挪开,然后恼羞成怒地撑起羽翼。
但它伤势实在太重了,双翼颤抖着竭力想高举,片刻后还是颓然坠到浴缸边上。
这番动作使它面色惨白,狼狈又不甘地咬着牙,怔怔望着灰色的天花板。
然后它彻底不肯看她了,后脑勺对着她的方向。
“那我去上班喽。”米洛说,“下午见。”
它不回答,耳羽尖端细细的绒毛抖一下,又抖一下。
米洛咬了咬嘴唇,好想薅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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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研究所,米洛就看见上司站在电梯前,拎着公文包刷通讯器。
这个三十五岁的男人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生着一张东海岸金融精英的脸,逢人就露出标准职业假笑。
米洛准备偷溜,但计划破产了,上司扬起长眉,眼前一亮,“米洛,假期过得如何?”
他好意思问她呢?
米洛:“非常开心。”
上司发出了老钱般爽朗的笑声:“你的外星小宠物还活着吗?”
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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