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宜煦前脚刚安排好人去钱庄取钱,随后侍从禀报谢言仲过来了。
近日的天色暗得格外快,无星无月,满是阴云。
谢言仲走进长秋居,便见魏宜煦身着一袭苍青长衫站在庭中,廊下的灯笼被冷风吹着打旋儿,他的身影落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之中。
莫名有股阴森森的鬼气。
谢言仲边走心里边打鼓,慢慢踏进门槛,看见几个侍从有条不紊地搬来桌案座椅,在池边的凉亭里不停布置。
直到周围燃起明亮的烛火,魏宜煦闲适地坐在椅子里,脸庞才染上几分暖色。
谢言仲靠近他,脚步一停。
“怎么一副不欢迎我的样子。”
魏宜煦还未用晚膳,在凉亭里支起了火炉用来暖酒,先是唇角薄凉地笑了下:“抵不住你脸皮厚,宅子里的下人都拦不住你。”
谢言仲眸子动了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既摆了酒,那便是促膝夜谈的邀请。
谢言仲大方地自顾自罚一杯,才开口问道:“你白日去了沈家的及笄宴会?”
魏宜煦抬眼看他,眼神又变得晦暗,令人捉摸不透。
谢言仲心中立即有了答案。
沉默许久,他又道:“你不肯让我接着查余监正的案子,我只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正好……城里几乎所有的钱庄都在前些日子忽然把大额银票的兑换管得严了,我便猜到是你的安排,你在逼他们为了钱狗急跳墙,露出马脚?”
不得不说,在查案上他还是有些天赋的。
再看魏宜煦的脸色,此刻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方向又琢磨对了。
他又罚第二杯酒,仰头饮尽:“对不住啊兄弟……”
魏宜煦淡淡回应:“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
谢言仲连喝下两杯,脸上有些热意,反问:“分明是你为何要去掺和吧。那姓沈的可是你未婚妻的娘舅,你拿他打窝,就不怕鱼咬了饵跑了,最后自己落得里外不是人。”
魏宜煦闻言轻嗤了声,不知是觉得他这个想法好笑,还是愚蠢。
“有何可笑的。”谢言仲囔囔说:“不过也是,也没见你有多喜欢那位未婚妻,为了报恩罢了,总不能为了那点子亏欠,就要把什么江家沈家几家子人都一一供起来。”
魏宜煦似乎没什么说话的念头。
谢言仲也察觉出一丝异样,见对方不动声色地只顾喝酒,比自己喝得还多。
“怎么回事?”
他思来想去,于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该不会是心疼那点银子吧,魏世子你手中可是握着薛氏倾族的财产,对你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魏宜煦冷冷瞧他一眼,搁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杯身缓缓摩挲。
谢言仲自然知道不是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不过这也引起了他的好奇。
沉默良久,魏宜煦开口:“听说你母亲正在操心你的婚事,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谢言仲幼时家贫,双亲感情甚笃。即便谢父早年亡故,留下遗言规劝谢母可另寻夫婿再嫁,谢母却置若罔闻,苦守亡夫牌位十余年,含辛茹苦地将谢言仲养大。
有这样的父母做榜样,谢言仲与未来的妻子应当也是伉俪情深、共赴白头。
谢言仲不知他当下问这话的用意,闻言只是摇摇头:“我娘的眼光不怎么样,她喜欢的,我都瞧不上。俗话说成家立业,可若不立业,何以成家。我现在一心扑在查案上,哪有心思整那些谈情说爱的。”
顿了顿,琢磨出好友这是话里有话,谢言仲啧了下:“这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你有合适的给我介绍?”
“嗯。”
“谁。”
魏宜煦轻抿了口手边的热酒,说道:“江家二小姐,如何?”
谢言仲一听便立即摆手推辞:“世子说笑了,我还不想跟你做连襟呢。更何况,我又不喜欢那江家二小姐,感情一事怎能勉强。”
魏宜煦皱眉不解:“有何不可?她知书达理,虽柔弱,却也美貌聪慧,配你怎么叫做勉强?”
谢言仲站起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认真道:“不喜欢就是勉强,勉强的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本来还想从好友这里套出点儿有用的消息,没成想被扯着说了一通有的没的。
谢言仲酒量勉强,喝了几杯已经开始上脸,索性起身告辞。
夜深路黑,子玑亲自护送他到宅外,扶他上了马车,又递去一套钱庄的账册,说道:“世子近来要筹备侯夫人的祭礼,一时无法抽开身。这账册是薛氏钱庄下整合的一些名目,除了沈家的账,还记载了近几月其他的大额支取兑换,可供谢大人搜寻线索。”
谢言仲靠在马车里,听到这话酒醒了大半。
“难怪宜煦忽然变得反常,原来是伯母的忌辰将至……”
约莫是从生母的身上看到了婚姻感情不牢靠的一面,魏宜煦却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许下婚约,想象不到未来的日子会过成哪般。
谢言仲拍了拍脑门,叹息一声。
兄弟有难陷入了迷茫,自己非但没听出来言外之意,还数落他一番,实在该死。
——
冬至将近,江家最偏僻的兰松院也热闹了起来。
府里提前半个月便开始采买做准备,青杏像往年一样,自告奋勇去跟其他仆婢一起筹备,待得了些赏赐的蜜饯干果,便拿回来分享。
“这是金丝枣,可好吃了。”
看着青杏兴高采烈的样子,江婉娩也笑了笑:“碧梧把她那一份也让给你了吧。”
青杏点头:“碧梧她在大小姐身边伺候,应当不缺赏赐,她说这些送给我,我便收着了。”
青杏和碧梧两个人幼时是同乡,入了江家以后分别在不同的院子伺候,平时见面次数不多,但有好处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对方。
没有血缘之人尚能做到亲如姐妹。
江婉娩想到了对自己不留情面的嫡姐,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起来了。
冬至不仅是过节,还要祭祖。
江家每年祭祖前还会再多做一件事,请大师登门驱邪避祟。
府中每一扇门窗都被贴上特制的除煞符纸,由江崇明和沈如心亲自引路,那手持罗盘的白发大师便挨着房屋一处处探查哪块地方的煞气最重。
毫无疑问,这些人一路浩浩荡荡地又停在了兰松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