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娩的确是偷拿了魏宜煦的玉佩。
那块玉佩的边缘被摸索得光滑圆润,显然是常年佩戴,时常把玩之物。不知是什么玉质,指尖触碰时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在烛光下还会泛着温润的柔光。
青杏的声音从清晨的窗外传进来:“小姐,夫人传唤您去一趟。”
江婉娩将玉佩收好放在枕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才不紧不慢地起床更衣。
沈如心还是没有放弃帮她张罗婚事的心思,许是见她每回看过庚帖后都随意回绝,今日竟称相看的男子已经到了江家前厅,吩咐她要好生打扮一番,不许丢了江家颜面。
听青杏从前院小厮处打听到的消息,今日登门相看的男子身份不凡,甚至惊动了江崇明,将那人奉为府上的贵客,亲自迎接招待。
江婉娩才不信沈如心会为她寻得良配,却也明白能让父亲亲自出马的人物,必定大有来头。
秦姨娘闻讯匆匆赶来,手忙脚乱地想替她挑选得体的衣饰。毕竟这是女儿第一次与男子当面相看,且对方身份显赫,若能借此攀得贵人青睐,于她而言再好不过。
江婉娩有自己的打算,对娘亲的絮絮叮嘱难□□露出少见的敷衍。
“尚不知那人的底细,倘若真是身份贵重,他究竟打着什么的主意,竟能不偏不倚地找到江家来跟我一个庶女相看。”
秦姨娘眸光暗了下来,仍抱着几分侥幸,低声劝道:“兴许是个端方正直的君子,并不在意门庭和出身这等身外之物……”
江婉娩沉默片刻,无心争辩。
——
江婉娩从偏僻的兰松院过去,路上耽搁不少时间。
隔着前厅的珠帘,只见那位贵人穿着一袭锦玉华服,远远瞧着侧脸倒是个俊俏的皮相。不知为何,江婉娩想起了前几日在街上遇见跟魏宜煦同行的那位谢公子。
厅外站着几个面生的护卫,只肯放江婉娩一人进去。
连沈如心也被拦在外面,朝她使了个眼色,特意叮嘱:“进去之后不许乱说话,万事有老爷在,切记言多必失。”
江婉娩心底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而现在她不能转身离开,只得压下困惑,垂眉低目缓步踏入厅内。
“江二小姐。”
听到这熟悉的清朗嗓音,江婉娩下意识抬眼望去,正对上谢言仲朝自己挤了挤眼,态度透露着随意自在,还有几分熟稔。
江婉娩与他四目相对,十分疑惑。
父亲江崇明坐在一侧,端起茶盏轻抿,余光扫过两人神态举止,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谢侍郎纡尊降贵来到府上,方才一直不愿道明来意,按照您的吩咐将小女也带过来了,如今总能明示了吧。”
“前些日子余监正被人杀害一事,想必江郎中应当听过。”
谢言仲从袖中取出刑部腰牌和檄文:“江二小姐与此案关联颇深,我要带她回刑部问话。”
江崇明闻言眉头紧皱,急忙否认:“此事下官的确有所耳闻,但我们江家的女儿素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断不会牵连其中,定是侍郎大人弄错了。”
谢言仲还是一副松弛随意的模样:“念在安远侯府的魏世子跟你们江家有婚约,我才借由做客的名义登门,不想让江家传出去什么不好的话来。”
江婉娩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谢言仲朝她望过来,似笑非笑:“江二小姐心里肯定明白,我定然是查到了你的证据,才会亲自来带你回去。你若执意否认……可莫怪我不留情面了。”
她被这番话的威慑力惊得愣在原地,秦姨娘原本精心为她点染的妍丽胭脂,此时却衬得她面色惨白,枯败憔悴。
江婉娩抬起脸,袖中十指紧攥:“父亲,我跟他走。”
事到如今,如何狡辩都没有意义。谢言仲手里捏有她的实证,现在还留有余地愿意好言相劝,她不能不识抬举。
谢言仲顺利带走江婉娩后,江崇明先恭恭敬敬将人送至门外,随后面色凝重地回到书房,把沈如心叫了进去。
谢言仲平日里为人张扬,此番特意低调行事。带着江婉娩上了一辆朴素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后,他才靠在厢壁上长舒一口气,似终于解脱束缚。
江婉娩问他:“谢公子要带我去何处问话?”
谢言仲如实说:“刑部。”
话音才落,他注意到江婉娩低着头不敢对视,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颤抖。
一般女子遇到这种事都会心生恐惧,也合乎常理。
谢言仲安慰她:“我不会为难你,不过是带你回去问些话,你若当真无辜,自会放你安然回家。”
江婉娩低落的眼尾抬起来,眼底泛起些微亮光,声音细若蚊蝇:“你是魏世子的好友,他又与我长姐有婚约,不知谢公子能否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我稍加宽宥?”
谢言仲又安抚几句,直言会秉公办案,绝不冤枉好人。
江婉娩情绪渐渐平息,觉得谢言仲怕是从沈家那边的人身上问出了什么。
今日他没有直接办案般大张旗鼓地上门捉拿,反而借相看之名,这般周折,已是给江婉娩留足了颜面。即便她被查实是瑶仙,只要一口咬定不知余监正身亡的内情,念及魏宜煦的情面,或可请求谢言仲帮忙遮掩,保全名节。
谢言仲将江婉娩带至刑部,他向看守的同僚询问了几句,随后又带江婉娩去到刑部深处的审讯室。
一路经过牢房,免不得看见牢里那些受过酷刑后凄惨哀嚎的犯人,身上遍布的鲜血已经逐渐发黑,有些犯人未着寸缕,露出的地方皆是血肉模糊,挥舞着扭曲的四肢,剩下最后一口气哭喊求饶。
“江二小姐放心,只是找你问话,不会伤害你。”谢言仲轻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江婉娩默默收回目光,一路跟在他身后,最后踏进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
说是审讯室,倒不如说是审讯用的刑室。
江婉娩看到桌子上摆放的各种刑具,还有一个酷吏正朝向角落里的一个柔弱女子挥动手中的鞭子:“还不老实交代!”
那女子不停地哭,看到门口进来的江婉娩,乱糟的长发下双眼忽然多了一丝光亮,转瞬又黯淡下去,只顾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下。
谢言仲十分震惊同僚的举动,连忙上前想要阻止。
却还是晚了一步,长鞭快速狠辣地甩在颤抖的单薄身躯上,随着皮肉绽开的声响,耳边还充斥着一阵激烈的哀嚎惨叫。
江婉娩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女子的脸。
桃仙?她为何会在此处?
谢言仲蹙了蹙眉,大声喝止他们住手。
江婉娩双腿发软,强撑着走近,上前扶住那人的手,只见她手臂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衣衫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渗出的血痕触目惊心。
“救我……救我……”桃仙靠在她怀中哀求。
江婉娩解下自己的外氅,小心翼翼遮盖在她身上。
谢言仲还在气恼地与同僚争执,那人却侧头看向江婉娩,抬了抬下巴问道:“这就是你带回来的‘瑶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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