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从庸坐在姜六航对面,执着她放在桌上的手腕,沉心静气。
屋内众人都紧紧地盯着他的脸色。
没过多久,神医脸上神情放松,眉目舒展,露出笑意:“很好,再过三个月,毒性就能完全去除了。”
“你是说……”姜子循激动地问。
恒儿没事了?
“姜指挥没事了?毒性全部清了,再不会危害身体?”
一个急切的声音接上了,若不是姜子循确定自己的后半句话没出口,几乎以为是自己说的。
皇帝不知何时已站起,面色紧绷,肩背挺得笔直,目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神医。
“没事了!三个月之后,内力……呃,气血逐渐恢复,就和常人一样啦。”
屋内气氛骤然欢悦起来。
王院长等人围上来,团团环绕在姜六航身边。
这个说:“太好了,今天一定要贺一贺。恒儿,你想吃什么?娘让人给你做。”
那个说:“姐姐,你想不想学武?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学!”
在热热闹闹的笑语中,姜六航忽有所感,朝某方望去,正和一双充满喜悦的凤眸触到。
姜六航不由得冲着他一笑,那人也跟着笑起来。
不是以往的温润的笑,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完全绽开,把屋子都仿佛照亮了。
姜子循在一旁瞧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看情形,女儿并不是单恋。
什么时候开始的?
皇上竟然放下了对衡王的执念,且是在衡王生死不明的时候。他怎么不相信呢?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女儿,女儿那声脱口而出的“姜大人”。
猜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
六月下旬,皇帝下令修整衡王府。
那栋烧塌的楼阁重建,另外荒废和破损的地方都要修理。这事由工部负责,皇帝十分重视,经常过问,多次亲临衡王府察看。
七月初,皇帝令礼部安排封后事宜,宫中开始缝制封后大典上皇后穿的礼服。
满朝震动。
私下的议论四起。
“皇后是谁?”
“定是衡王。”
“可这些日子,皇上对姜指挥……很是宠爱。”
不管人们怎么议论,休整衡王府和封后大典的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
八月下旬,制成的皇后礼服送到勤政殿。
“怎么样?”
姜六航站在铜镜前,明黄底色的朝服上金线密密绣成的翟鸟口衔明珠,展翅间流光溢彩。金龙隐现于五彩祥云之中,龙目炯炯有神。
铜镜中,秦信立在她身后,左右端详一阵:“可。”
姜六航大松一口气。
这声“可”来得真不容易,修改了好几次,终于达到这人严苛的标准了。
“还有玉带,我来给你戴上。”
秦信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珍珠的玉带,上前一步,手臂绕过姜六航的腰身,把玉带围上。玉带两头在腹前合拢,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锁扣,把两头套上。
温热的身躯靠拢,清浅的呼吸拂到耳尖。
耳朵有些烫。
姜六航看向镜中,两人靠的很近,后背和前身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因为身高关系,她像是整个人被拥在身后人的怀里。
“皇上!”冯简的声音传来。
姜六航侧身,秦信若无其事地放开手,转身问:“何事?”
冯简急急忙忙地进来,从他的角度只见里面的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也没在意,直到两人移动,他才发现两人站着的位置如此之近。
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可是来都来了。
他肃着脸道:“裴轩之妻——林少夫人求见。”
林少夫人低着头走进殿内,眼角余光瞟到上首坐着两人,她不敢多看,在殿中跪下:“皇上。”
姜六航吓了一跳,猛地站起,避到一边。
秦信看她一眼,转回对地下的人道:“不需行此大礼,起来坐吧。”
“臣妾有罪,不敢起。”
“你有何罪?”
林少夫人攥了攥手,磕下头去:“皇上,昨晚臣妾听见夫君梦话,说皇上要立后,有了子嗣,皇位再不会传给旁人,只有……杀了皇上,才能夺到皇位。”
姜六航大惊。
裴轩竟然这样大胆!
裴祥光是否也有这心思?
历史上大哥杀了裴祥光,是否因他生了异心?
心中转着念头,她下意识往坐着的人望去。
大哥脸上并无惊讶的神色,倒是看着林少夫人的眼中显出些意外,声音却是淡淡的,道:“梦话而已。”
“皇上。”林少夫人声音颤抖地道,“臣妾心中惊惧,今天午时特意备了好酒,把夫君灌醉了,从他口中问出了,他和公公是真在谋划着弑君,且还联合了安顺侯。”
“张炎?”
“正是他。夫君说,张炎联系了宣德帝的三子、滁州的李义、以及黑倭国、北狄国,同时起兵。到时皇上不得不派出绝大部分兵力去平叛,他们就可趁京中空虚,杀了皇上。”
“杀了皇上他们还想得皇位?”姜六航又是气愤又是不解。
张炎手中有兵,按照这个计策,还真有可能得手。
但平叛的军队回来后,张炎哪能抵抗得住?
不过一转念,姜六航明白过来:“他们打算谎称皇上被叛兵杀死?然后自己伪装救驾,只是没来得及?”
“是。”林少夫人道。
姜六航咬牙切齿:“好歹毒!”幸亏林少夫人来报信。
秦信轻叩桌案:“你报信有功,想要什么奖赏?”
“臣妾之子年幼,对祖父和父亲的所为俱不知情,望皇上赦免我们母子。”
“准。”秦信道,“过后朕给你一个爵位,让你后生无忧。”
林少夫人惊喜地磕头:“谢皇上。”
秦信又问了她一些情况,让她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两人。
姜六航小心翼翼地偷瞄秦信的脸色,被他发现了:“怎么?”
“你别难过。”姜六航坐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他做出这事,早就不当你是亲人,不值得为他伤心。”
秦信顿了顿,眼神闪动,反握住她的手:“我明白。可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
“让冯统领多陪陪你。”
冯简陪着大哥是最方便的,大哥睡觉时都可以守着。
“我和他说不到一块。要不,你早点进宫来?”
姜六航为难地看着他:“明年正月,很早了。”
“还有四个多月。提前到今年,行不行?”
“怎么来得及?”
“来得及的。”秦信算着日子,“典礼的筹备九月底就可完成,在十月选个吉祥日子,好吗?”
大哥眼中满是希冀,声音那样柔和,再想到他遭受亲人的背叛,姜六航不觉软了心肠:“先把那些人要叛乱的事处理好。”
——
九月上旬,京城接二连三接到急报。黑倭国、北狄国攻破边防,闯入大夏境内。同时,滁州一直躲藏在山上的李义突然下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滁州,打出光复吴朝的旗帜。各地多处响应,吴朝的残余势力一齐蹦了出来,连前朝宣德帝的仅存的一个儿子都现了面。
各方来势汹汹,局势突然紧张起来。
无数调令从京城发出,武成、裴佑、唐云等将军纷纷率兵赶去平叛。
九月二十三日,一支军队闯进皇宫。
御林军前来阻拦,不敌,节节败退。
军队最后的张炎停下前冲的脚步,他周围的人也跟着停下。
情况有些不对。
张炎眯眼望着前面退走的御林军。他们退得似乎从容了些。
旁边一个将领低声问:“侯爷,怎么了?”
“没什么。”张炎挥手,“护驾!”
箭已出弦,纵有蹊跷,也只能往前冲。
而且京城确实空虚,这点做不了假。
——
距离京城数十里外的骁勇营,营长急急忙忙地赶出来,满面惊讶:“姜指挥!你不是随着军队外出平叛了吗?”
他的身边跟着一人,是曾驻守在假衡王墓旁的陆戈。皇帝得知衡王在世后,解散了驻守在墓旁的和尚道士和军士,把陆戈调到了这里担任副营长。
“那些反叛大多还没起事就被镇压了,黑倭和北狄也没攻破边防,被早有准备的军士打了回去。”
营长瞳孔骤缩,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
陆戈高兴地问道:“那传来的消息,叛兵夺下了什么城什么镇,都是假的?那也就没死那么多百姓了?”
“嗯。”姜六航点头,“是皇上安排人传来的假消息。”
营长:“姜指挥来这里是为何事?”
“有反贼要闯入皇宫。”姜六航拿出一半虎符递过去,“请蒋营长调兵前去救驾。”
“稍等。”
蒋营长接过,取出另一半虎符,把两半合拢。
可是中间缺了一条缝,合不上。
蒋营长抬头,厉声道:“你的虎符是假的!你竟敢假传圣旨!”转而喝令军士,“拿下她!”
姜六航眯起眼:“慢着!”她紧盯着对面的人,“怎么就不是你的虎符是假的?”
那双眼中的光芒锐利无比,蒋营长感觉像被猛兽盯住了,手心出了一层汗,强撑着做出愤怒的样子:“休要血口喷人!”
姜六航:“你从哪里听出来我血口喷人的?我是说,你的虎符是不是被人调换了?”她顿了一下,悠悠道,“你怎么一下就想到我怀疑你本人弄了个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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