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师说他尽力，刘松巧十分放心，程姐却有些不满意。
“你什么时候能拿个准话？”
向老师一怔，摆正姿势：“事在人为。”
人为第一步：调监控。
在治安所周边刷的步数不能白刷，两人以被跟踪为由登门要监控，直冲荀主事办公室堵住大门，根本不给他请示领导的机会。
要请示也可以，就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你看看，这都拍得清清楚楚，”刘松巧用手机播放视频，画面里两个人头像被红圈锁定，还专门用箭头指向刘松巧，“我就说怎么怪怪的，幸好当时没回头，不然在你们门前出事，大家都颜面扫地。”
荀主事艰难赔笑：“实在不好意思，让您受到惊吓了。我在请示了，在请示了。”
“都二十分钟了，你们门口监控就这么难调？荀主事，晚一分钟就少一成机会，要是罪犯跑了怎么办，谁担得起这个责。”刘松巧放开了演，反向运用对付当事人的经验——无赖最难对付。
“荀主事，兹事体大，还请您多费心。”向老师换回宽袍大袖，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一鞠躬，更是把荀主事逼得往后退一步。
“二位，二位，都是做这类工作的，自然明白……”桌上座机叮铃响起，救荀主事于水火之中，他大步冲过去抓起听筒，“对，我是，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人家也很着急，所以……”
他按下免提按钮，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男声：“你们资格不够，需要领导签字审批走手续。”
“我们领导特地叫我来的，这都不够，嘿，你先别急着挂，”刘松巧把手机退回主界面，拨通紧急联系人，点开外放，“喂，程姐，他们不给我们看，在那推三阻四的。”
荀主事脸上表情煞是精彩，有些尴尬有些无奈。
刘松巧悄悄把手机音量按到最大，程姐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嗯？”
刘松巧朝手机扯着嗓门喊：“他们说，我们作为官方工作人员还不够格看，要您来。”
荀主事一时窘迫：“您听错了，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录像，还得我亲自来要？”程姐语调平静，只在“亲自”上额外加重些许。
座机那段的人赶紧解释：“您请息怒，现在我知道是您的意思了，立马就给。都是程序，您千万别生气。”
程姐：“哦。”
下一秒电话挂断了。
两人得偿所愿，紧跟在荀主事身后，一个看背影，一个探灵力，眼不错珠盯紧他一举一动。
荀主事如果背后长眼，一定很尴尬，堂堂治安所主事，竟被外人当嫌疑犯监视。
刘松巧有种奸计得逞的小兴奋，眼睛格外用力，步子努力压住别跳起来。
之前那么对付她们，活该！
再者，比起唐笑辉所遭遇和失去的一切，根本不值一提。
监控室在一楼角落里，小门后的房间里几十个屏幕比光源还亮，一时让人眼花缭乱。
“这边，您请，”荀主事躬身请进，又指着坐在电脑前的工作人员，“调监控记录，就我们门口的。”
刘松巧点开视频信息，报出拍摄时间。还好有记录，查起来方便许多，不用倒腾几个小时。
他俩在门口路过三次，两个鬼鬼祟祟的就跟着晃过去三次，眼神东瞟西瞟，像物理课上的摆，无论多大幅度移动，总要回到他俩身上。
“这段能拷吗，拍照也行。”刘松巧腾出位置给向老师，两人倾斜身子，来回翻看监控，试图找到一个清晰正脸。
刘松巧不忘瞄眼自己六亲不认的走路姿势，下次还得再把背打直点。
荀主事搓手：“这个真不行，您有需要，我们可以立案调查。”
“我们也能查，众所周知治安所上下工作忙，也不好给您多添麻烦，”刘松巧摸出手机但不操作，“协同办案，我们不管抓，要真抓到算你们业绩，我们只需要一个答案。手续马上补过来，您觉得怎么样？”
荀主事还能怎么样，等她再打个电话？只能先应下，让两人拍照取证后送出大门。
试探完毕，第二步，顺藤摸瓜。
“我好奇一下，”上传照片之后，刘松巧把向老师提前准备好的画像铺上扫描仪玻璃板，“出来的结果会不会一样？”
“下注吗？我赌不一样。”程姐盖上盖板，手指悬停在按钮上，眼睛却盯着刘松巧。
“那我只能选一样了。嗯……赌一杯奶茶？”刘松巧没什么信心，什么叫一样，是出来的所有结果都一样，还是最吻合的那个一样就行？
“行，全办公室一人一杯。”程姐按下开关，激光滴了半天，刘松巧有些紧张。程姐手托下巴，紧盯屏幕。
半晌，她转过头：“你要喝什么口味？”
两个跟踪者的材料打出来竟也是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全是处罚记录。
“全是偷鸡摸狗，连刑罚边边都摸不着。”刘松巧咬一口吸管，珍珠又卡住了。
“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四处打杂，”向老师接过看完的材料，用红笔圈画，“反过来说，可以和任何一方扯上关系。”
刘松巧坏笑：“那我们就……罗织一下？”
程姐摇头：“哪有把自己说成反派的，这叫有的放矢。”
“你不喝吗？我请你，”刘松巧点开外卖，“一会儿得你上场啦。”
程姐让她先点，等回来再喝。
“关羽温酒斩华雄，程姐热奶茶变……温奶茶？”刘松巧大咧咧躺沙发上，“这之前能回来吗？”
“若真能斩，或许可以。”向老师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什么。
“要是快凉了，能给我喝吗？”小云轻手轻脚从文件堆里爬了出来，“你再给她点一杯。”
刘松巧微微皱眉：“要不还是多信任她一点吧？”
程姐回来时，刘松巧差点睡着了，全靠向老师的法术模拟蚊子叫，硬是吵得没闭上眼。
“你当初怎么想到学这个的？”刘松巧终于能够坐起来捂上耳朵，“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以前审问需要，”向老师起身迎接程姐，“一切顺利吗？”
程姐一言不发，拎起奶茶杯摸了摸：“嗯，温的。”
“程姐出马，包没问题，”刘松巧腾地跳下沙发，“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程姐晃匀奶茶，“明天治安所派人进驻。”
答案落定，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在商量计划时，刘松巧做了两个推测，一种是治安所和犯罪团伙沆瀣一气，那这一招能把他们扯到明面上针尖对麦芒；另一种是治安所只是包庇罪犯，那正好揪住他不放。
向老师问，如果都不是呢？
那简单，她们都能查到的东西，治安所却查不到，就一个字，蠢。她们好心帮一把，还能有错了？
抓得到唐笑辉，却抓不到犯罪团伙，不至于沦落到蠢的地步。
还不知他们挖了什么陷阱等她们跳，在他们发难前先坑一把，正所谓互利友好平等。
第二步落定，第三步尚待明日。
后面几步，她只能在外围做个辅助，核心操作还需要他们落实。
数日高压下，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背会儿书了。全家到姥姥姥爷家去了，正是清风雅静好背书。
连松糕都被热蔫了，一味在空调房里睡觉。
程姐和向老师，还有元碧君，应该在紧锣密鼓布置现场吧。方焰那边约了今晚上密谈，倒也没多少需要她转达的。
蔡青萍交给治安所对付，后面的那些人应张弓待发，随时准备在暴露后咬人一口。谁在明面上，他们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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