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鸟刚出了月洞门又被人喊住,来人气冲冲指着她:
“你一个乡野丫头,敢和我家女郎这样说话!女郎好心待你,你却满是坏心眼,你当谁都和你一样,看到个男人抓死了不放,呸,不要脸!比闵郎好的我家女郎见得多了,你以为谁像你,见个男人就走不动路。”
“哦?所以你家女郎的心上人是谁?”
“呸,不要脸,张嘴闭嘴心上人!”玉儿脸儿通红,跺脚骂红鸟。
“你急什么?所以说你家女郎还是觊觎着我的人了。”红鸟漫不经心的添火加油。
“你才急,寒山上的一叶大师可比闵清更好看,女郎天天看着都不动心,还能对不如他的闵清动心不成!”玉儿也是急了。
“哦……”红鸟咧嘴笑起来,摆摆手:“玉儿姑娘,以后可别随便出来替你家主子出气哦。”
玉儿瞪着红鸟潇洒的背影,咬着牙啐了口。她想给女郎挽个面子,怎么觉得没达到目地呢??
女郎刘英沉默地坐着,忽然一把将桌上的茶盏茶壶扫到地上。
房门口两个婢女的肩随着这些脆响抖了下,头垂地更低了些,直到屋内女郎传唤她们。
“将这些收拾了。”
刘英胸中的火烧了两日,从昨日见到闵清就开始。她和闵清从小就认识了,闵清的容颜之盛她会喜欢上也是人之常情。
她怀着少女心事,每每闵清来城中,她都会找借口去相见,闵清也未拒绝她那些拙劣的借口,她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
自身不错的家世,家里父兄的宠爱与闵清给她的错觉,她大胆的对闵清吐露了心声,结果呢!结果换来了什么——
“我将你当朋友,你却对我抱了这样的心思。”平日温和的少年挑眉扬起个恶劣的笑。
十三岁的少女即使胆大也听不得这话,又羞愧又窘迫难当,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以后没事别再来找我了。”少年冷了脸逐客。
那次以后他们近两年没见过面,情窦初开的少女受了情伤,整日郁郁。那时父兄还在家,心疼她整日难过就送她去城外山上的寺庙散心听佛经。
正好寺中来了一位佛法高深的高僧,据说是为朝中高官逼迫,不得不离开建康来此避祸。刘英对经文了解不多,也没多少理佛的虔诚心,可她却时不时的就要去寺中上香听佛经。
那位年轻的和尚漂亮啊!与闵清的昳丽秾艳不同,和尚一身圣洁气息,唇边常挂着温和的笑,目中是悲天悯人的慈悲。
他坐在那里仿佛天然与众人隔着一层无形的膜,让人不敢靠近,也不能靠近,那张漂亮的脸蛋也让人不敢起绮丽的心思。
李英就靠看着这和尚的脸渐渐放开了闵清,就这时她又听说闵清与他师傅吵架负气出走,她也是这时知道了闵清与他师傅的私情。一个比他大上十岁,相貌也不及她好看的老女人!
一时不知是该感叹闵清狂悖大胆,还是该嘲讽他眼光太差,但同时本已冷了的心潮又一次涌动起来。
闵清与廖婉清注定不会有结果,那时他会不会转头看到她!在李英看来,他们二人必是廖婉清用了狐媚伎俩勾引了闵清。
一月,两月,三月,半年
闵清也不知是去了哪里,竟是一去不见回。
一年时间她快要忘了闵清,忘了年少时那份热爱专执,可他又回来了!身边还带了个野丫头!
平静的心再起波澜,一股不甘的情绪充沛心间。为什么!凭什么!两个容貌不及她,家世不及她,才情不及她的人,偏能得了他的心?
曾想过许是自己优越的家世让他有自卑感,不愿要低人一头的姻缘。可每每与他相处时却没在他身上找到一丝的自卑。
又或者是她太端着女郎的仪态,不如那两人有手段?以前偶然听到过兄长与朋友的谈话,说男人都拒绝不了投怀送抱的女人。难道就是因为她放不开吗?
世家嫡女出身,母家亦是显赫大族,她自幼被悉心教导,埋在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自轻自贱。
若真是如此,闵清便也不值得她喜欢了……
长长吁出一口气,李英唤玉儿:“马车备好了吗?”
“女郎,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玉儿站在李英身边,不是很情愿道:“玉儿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邀闵郎来,反而要见那个不男不女的野丫头。依玉儿看,那野丫头一点配不上闵郎,您只要一句话,闵郎肯定会来您身边的。”
李英哼了声,为何要她低头?
马儿尚不吃回头草,何况是人呢!让她去向一个拒绝过她的人低头,她自小受的教育不允许,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若真那么做了,此后在闵清面前如何抬得起头,连带她的父兄也会面上无光。
女郎脸色难看极了,玉儿嘟着嘴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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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清楚了吗?”红鸟接过小七递来的果子,旁若无人的啃起来。
来时红鸟便嘱咐他们探听一下这个女人的情况。
本以为只见一面别后不会再见,所以也不想在她身上多纠结,结果今日又被邀,看来还是得了解了解以防后患。她不愿去闵清那纠缠询问,就让小七小八从下人口中询问。
“那个女人身份可不一般啊,她父兄都在广州刺史萧映手下任职,深得倚重。听说早就要接她过去广州,她一直推病不去与父兄相聚。”
小七拍着手对着小八挤了挤眼,广州啊,大师兄也在那当职,想来两人效命于一人!
“她和闵大夫似乎很熟?”
“那就不知道了,听说以前闵大夫常来给诊病,他们应该是认识很多年了吧。”
“嗯,知道了,看来她只是和闵清是旧识与我们无关,我回去和师兄说一声就好。”
小七小八也没当回事,对他们来说就是白吃一顿饭的小事而矣。
红鸟回去就跑去给闵清上眼药了。
“你知道一叶大师吗?”红鸟眨着眼问闵清。
“听说过,怎么了?”
“昨天那个女郎跟我夸他好看,说比你还好看,让人——见之忘俗。”
红鸟特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的语气,她揣着自个的小心思,一点也不介意给人家泼脏水这行为不好。反正是那人先阴阳怪气的,她只是合情合理的传个话。
至于话是不是她说的,那女郎贴身丫头的话可不就等同于那女郎的话么。
不管闵清有没有对那李家女郎有那么一点半点感觉在,先斩了再说。从兵法上讲叫防患于未然;从医法上说是不治已病,治未病。
红鸟挑着嘴角,眼中满是得意。
闵清刚执起茶壶,红鸟就将一个茶盏递过来。他顺着执茶盏的手看过去,红鸟扬着明媚的笑望着他。
“我口渴了,谢谢。”
淡黄色的茶浆冲入做工颇为粗陋的茶盏内,闵清扫了一眼目光又移到红鸟脸上。“只有耳闻,并未见过。”
刻意将话题扯回来,闵清隐在袖中的手指下意识搓了搓,他看着红鸟:“你想去见见?”
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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