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闵清功夫,讲述一些书中读过的小故事,闵清每日给她煮茶讲讲医道,廖婉清闲暇总拉着李莹柳聊些体己话给另两人创造机会,余漠与谷中一位求医的病人一见如故,每每下棋作画,乐得红鸟不去找搅他,日子在平淡又温馨又忙碌中一天天过地飞快,廖婉清的出嫁日很快便到了。
她这边只有闵清和姚芙山两个娘家人,王婴那边更是清冷,只来了一位族中堂弟。
廖婉清对于成亲显然没那么看重,一个外人没邀请。之前将成亲消息散布出去是为了让闵清知道,如今徒弟回来便觉得一家人齐了,意外之喜是快十年未见的姚芙山也回来了!
至于王婴,对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来说,药师谷的廖婉清医术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医女,不怕家中子弟与之有桃色关系,但若要娶一个医女,那就等于他自己要脱离主家,被族中除名了。
这位堂弟能来,一是关系真好不怕族中怪责,二是有事相求。
两人本意是伴着清风朗月吃盏酒便算完事了,但谷中最近住了不少人,索性便开了一席。
红鸟最近一直围着闵清转悠,没留意过谷中其他客人。余漠拉住她坐在一旁时,她才注意到余漠和一个身材颀长,面容清瘦的青年坐在一起。
红鸟打量青年时,青年也正打量她,余漠在其中为二人作了介绍。青年名唤沈文,是一位来自交州的商人。
从余漠极为隐晦地眨眼暗示中红鸟明白了,这位就是师兄提过有钱又舍得花钱的那位仁兄。
闵清上次带她去药房也是给他抓药,当时她还奇怪,听闻这位病人沉疴难愈,但看着配好的药却没有多少。
记得有次闵清给人开的药大大一包,可那人明明只是风寒。她将心头的疑惑问出,闵清耐心讲述到她明白。
药植顺应自然而升,本体蕴含着自然之道。人与植物是同样的道理,枝节走人体的关节,皮走人体体表,络通络,腾顺势上行,刺则主破……
不同的药走向不同,有上升,有下降,有走五脏的,也有走四肢的;上焦、中焦、下焦是同样的道理。医者看诊便是根据病位,邪气的出与入来选择用药。
植物类药可以观察它长在何位,以确定其性质和走向。同一株植物的根茎与枝叶有着不同的作用,如花叶是升散的,它们在表层,用于人身也有升散的作用。但也有例外,如旋覆花,它不升不散,而是降的。
而种子,如车前子、五味子、白芥子等等,它们成熟后要落地才能升根发芽,这就是下降,作用于人体时也是有下降的作用。
同样枝丫走人体的四肢,有通气、调气、能升能降。风寒入体多用枝叶,方不多量也不大,因其轻是以看到的总是一大包。
沈文的病则不同,母胎中带来的胎毒,又兼后天失于调养,身子极弱,用药必须仔细斟酌。
胎中带病,寿命亦有损,他也是怪不幸的!
“沈兄,久仰了。”红鸟怜惜他,脸上漾起真诚友善的笑容。
“你知道我?”沈文温柔笑着,略显病容的清瘦面上因这一笑显出几分疏朗。
余漠咳了一声,红鸟弯着红唇笑容不改。“听二师兄夸赞过你,早便好奇是何妙人了,今日一见——”
红鸟突然顿住话头,刚才目光不经意略过对面的闵清,他正冷着脸瞪自己!
他这是怎么了?是因为廖谷主今日成亲他心中不痛快吗?可这些日子她唯恐他想不开,天天守着他,又是讲故事又是教功夫,其中自然是有让他忙碌起来不分心想他师傅的用意在。
她本以为今日成亲便是木已成舟,一时大意忘了关注他。
“没料到我是个病秧子吧。”沈文大度没纠结于红鸟的停顿,反而自我调侃缓和气氛。
“怎么会。”红鸟收回目光对着沈文歉意笑道:“刚才有点走神,沈兄风姿卓越和病秧子三字相去甚远。”
说着目光没忍住又移到闵清身上,少年肩背挺直是最端正的跪坐之姿。
他今日换了身绛色大袖锦袍,戴着小冠玉笄一副贵公子态。那头黑亮如水的长发尽数挽起,只有脖颈耳际有些细碎短发绒绒的又好看又可爱。
红鸟的目光刚看过来闵清便注意到了,他瞪着她,她却一副莫名不知所以的表情。闵清的目光又移向沈文,一来就和陌生人聊得热络,都未看他一眼!还说什么喜欢他,到底也是喜新厌旧。
这么一想闵清面色更难看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怨气。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沈文正闲适地饮着茶。恍了下神红鸟想到了之前他吃大师兄醋的事。所以,他这是又吃醋了?
虽然有一些欢喜,但他这样没有安全感,动不动就吃醋也不行啊!她总不能以后不与男子交谈吧!
红鸟安抚的向闵清笑笑,到底还是顾虑他的感受,不再刻意与沈文攀谈。
“有句话此时问有些不妥,但不问清楚心中不安,可否请为我解答。”
李莹柳坐在闵清旁边低声问。这些时日红鸟总与他在一起,她想问也找不到机会,今日还是趁着红鸟晚了两分,她才找到机会坐到了闵清身边。
“问什么。”
“红鸟是不是向你说了什么?”
“李娘子是指什么?”知道她要问他什么,想到她原来劝红鸟的话,闵清心中不悦,故意装作不明白。
“我师妹年轻活泼又自小被师傅师娘娇养着长大。”李莹柳微笑着将我师妹三字压地颇重。
“有时难免说话不讲分寸,她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还请别往心里去。她也就只有一时的热情罢了,你只须不理她,她日后便不会再多纠缠。”
想起义安郡外的湖边秋林中,红鸟言之凿凿说一拍两散的情景,她做决定永远那么果断迅速!
喜欢了就不管不顾来招惹,得不到回应又能立马抽身就走。她说一拍两散就真的做得出一拍两散的举动,她怎么能如此潇洒,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说这些话她可知道?她有自己的主意,无须旁人多作口舌。”闵清只一抬眸就能看到对面的红鸟,每次他看她,她都能最快反应过来,向他扬起明媚的笑脸。
李莹柳自然也看到了红鸟的反应,握着酒杯呆了会才又笑起来。“我们明日便要回瑶山了,我听红鸟说你不同我们一起回去。”
闵清垂眼看着手中酒盏,没应声。
偶尔的相遇长久不了,最终的宿命不过是各安天命,李莹柳自觉他该死心了。
*
红鸟慢悠悠跟在闵清身后,穿过茂竹,少年绛红的背影在浓郁的绿色中扎眼又好看。
他说有事与她说却又一路不语,不过这样跟着他走倒也不觉得无聊。明日就要分开了,多看看他,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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