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是夜。
静匿的夜,竹叶婆娑声连绵不断。
踉跄的脚步声在这样的夜里很是清晰,停在了门口又不见了动静。
闵清坐起来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便拉开了门。一个柔软的身体失去倚靠软软倒向他,闵清惊讶忙弯腰伸手揽住。
“红鸟?”喝酒了?她身上带着浓浓酒气,在这夜里走了一路还能闻到的浓重酒气……
闵清眉间笼上郁色,在这谷里喜欢喝酒的只有一个人。今日他未去找过红鸟,所以红鸟不该知道他的屋子在哪,她喝得又这样醉。
师傅是动的什么心思!
即便闵清心里不舒服,也只好将红鸟抱进屋里,他们两人的住所相隔甚远,她醉成这样身边又无人照管,他不能任她躺在外面。
红鸟喝醉了不吵不闹安静得很,整个人软软的一团。
凉秋已至,夜间有些冷,闵清展开床新的锦被想给红鸟盖好,然后便看到了红鸟挂在腰间的香囊。
不曾在她身上见过这个东西,这是师傅送的?闵清心里一动伸手取下放在鼻下一闻。
靡靡香气冲进七窍,心神不由恍惚飘摇,仿佛身处旖旎梦境,热意从腹中涌起。
“热……”
含混不清的喃语让闵清猛然惊醒,看了看床上红鸟绯红着脸身体微微颤抖,再看向手中香囊,不由冷笑出声,抬步开门将那乱人心神的东西扔了出去。
倒了杯凉茶,闵清托起红鸟喂她喝,红鸟难受地扭动,茶洒了大半。
闵清眉间戾气加重,待要重新倒来却被红鸟一把拉住衣服。“好热,还要喝水。”
闵清耐住性子让声音平缓“你放开手我才能去倒水。”
醉梦中的人如何能明白,只是拉着他说渴,说热。
闵清拉了拉,拉不动。忘了红鸟力气大,她不想放手时他怎么拉得出来!
“听话,你松手,我去倒水给你喝。”闵清好声好气地哄她。
许是半盏凉茶的功效,红鸟睁开一线尤带迷蒙的水眸“闵清,你怎么在这?”
“你喝醉了。”闵清言简意赅。
“哦。”红鸟又闭上眼缓缓扭动了几下身体“我好热啊!”
“放手,我去给你倒茶。”
“哦”红鸟软软应了声,松开了手指。
又一盏凉茶下肚,红鸟似乎清明了点,除了醉得全是浆糊的头脑不变,已经不再说热了。没一会又晕晕睡了过去,只是手又扯住了闵清衣角不让他走。
闵清没再劝说她放手,就着她的手立在床边目光久久停在红鸟酡红的脸上。少女的脸如细腻的白瓷映上了红霞,那一点朱唇微抿似仍有些难受。
那唇因茶水的滋润艳红湿濡显得很诱人,被茶水洇湿的衣物服贴在皮肤上,一截脖颈白腻纤细脆弱。
她醉得很厉害,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床上神态天真又娇憨,仿佛在说来啊,我不反抗哦,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闵清心绪不宁又脑中也是混乱成一团,一会想快走,一会想就要在这里看着她,看着她……
“红鸟醒醒,我送你回去。”闵清站了很久终于说话了,声音低哑。
红鸟睡得沉给不出一丝反应。
一声轻轻地叹息缓缓逸出,轻如烟雾亦有婉转之态。
闵清侧身坐在床边,瘦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放在红鸟的唇上沿着唇形摩挲,这么柔软的唇是怎么吐出那些强硬嚣张的话语的啊!
闵清勾起唇角手指向下按压。
很软,也很红润。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不止因为趁人之危不好,更者他明明生着师傅的气,却仍对眼前的少女怜惜心悸,想触碰她,想拥抱她,想……
寂静的夜放大了贪欲,纵容了恶念。心底的魔鬼不停的蛊惑着,想要,就要啊!为什么拒绝!为什么犹豫!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不顺从身体里翻腾的欲望,反正她也喜欢他啊!
闵清倾身缓缓压上了两片微抿的唇瓣。
红鸟仿若陷身光怪陆离的梦境,一会是燃烧火焰的山峰,一会穿过刺得身体又痛又痒的荆棘丛,好容易停在棵能遮阳能倚身的大树,刚靠上去就被大树上攀附的蔓腾缠得密不透风。
身体被紧紧地捆缚压迫的她呼吸困难,缠在嘴唇上的那根尤其的恼人,磨来蹭去越压越紧,她刚要启唇喊叫就叫那蔓腾见缝就钻地伸了进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怪物啊!
快放开她!好难过,缠得太紧她要喘不上气了。
泪珠从眼角沁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细小绵软,就像勾人沉沦的魔音。
红鸟冲破了梦境的屏障,猛然睁开了眼,眼神还未凝聚看清眼前的怪物,又被一只大手捂住。
眼前是比梦境还不真实的漆黑,唇齿间的碾磨吸吮仍在,还是在做梦吗?
迷迷怔怔地挣了两下,这次蔓腾松开了些,捆缚变成了轻抚,一路电光火花,红鸟不知所措的随着抚过的手轻轻颤动,茫然无神的眼又闭上。
闵清抵着她的唇喘息,他开始只是想看看她,看久了又想亲亲她,现在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还想做些别的,身体里的冲动汹涌而来直欲将人倾覆。
不对,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这摧折人理智的冲动似是从那靡靡香气旖旎梦境就开始存在了!
师傅!他的好师傅!
闵清埋首在红鸟脖颈间重重地喘息,手底下柔软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拉好锦被紧紧压住仍有些扭动的身体,平日白皙优美的手背上绷起条条青筋,闵清重重得咬了咬艳红的唇。
起身,出去,锁门!
*
沈文身体不好,一天的行路让他精神不济,咳了半宿又睡了一日,掌了灯时才悠悠醒过来。姚芙山说谷中有处温泉,安排住所时就选在温泉附近,多泡一泡对他有益。
皎洁的月挂在竹梢头,水气氤氲美如一副画卷。
秋夜已凉,此间水气蒸腾却是一点不冷,水温还有些烫,得确是舒缓了许多。
夜色中有脚步声踢踏而来。沈文睁开眼借着水面反射的粼粼波光,透过枝叶丛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郎挑着灯笼踏月而来。
来人干净利落地脱去外衫跳进泉水里。
此处大大小小有三眼泉口,两人所在的恰好是最近的两眼。不过泉与泉之间种有阻隔视线的草木,夜色中沈文看不到少年郎的相貌,只当他也是来泡温泉的人。
不想去攀谈结交,沈文重又闭上眼养神。
直到月过中天,沈文揉揉脖项准备起身回去。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沈文抬眼望望已过中天的明月,这谷中的人都喜欢深夜来?
橘红的灯笼稳稳停在闵清旁边,来人大衫宽松虚虚笼着,露出半片胸膛,上面隐隐能看出几道红痕。
王婴居高临下看着泡在水中的人吭吭笑了两声。
闵清任他笑也不理他。
笑够了,王婴蹲下身“还真在这。”
“你来做什么。”闵清的声音比这月色更凉。
“婉清担心她单纯的小徒弟,让我来看看。”
“你还真是她的一条好狗。”
“哼,想激我?你想做她的狗还做不上呢。”王婴被骂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闵清现在色厉内敛,可能还有些欲壑难填。
“我以为你们师徒一个脾气,行事也大约会一样,倒没想到你比她强些。”
王婴今天有些开心,话明显比往日多。“那姑娘看着就心思纯挚,你要不想娶她就别占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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