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峰被柔纱般的结界彻底笼罩,归于死寂…
等弄完结界,已是深夜。妙真又匆匆赶去迷月峰,不想路上正巧碰见已回禀完出来的玅妄。
玅妄任弥州玄督司府的司正,算是玄督司最高级别的官职了,每常进府禀事,若有什么事务交接,也会与她接洽。
加上二人本就是旧相识,因此关系不错。
当下,便见玅妄上前,朝她笑唤了声“姐姐”。
妙真匆匆应了声,便要进殿,临走忽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问:“那小正使可抓到了?”
“正要和您说呢…”玅妄便将前日上官漪之事说了出来。
妙真听完诧异了下,心里暗忖:那小正使倒是好本事,竟能哄得那位大小姐下血本,为她除血契。
妙真叹了口气,知道怕是又多了桩杂事要忙——按理说这事本是玄督司的职务,可一但牵涉到凌花仙府,便要移交到她手里了。
玅妄见她叹气,便笑道:“姐姐不必烦心,等三个月后再忙也来得及,现下公子爷没时间过问这些小事的。”
妙真听出弦外之音,拉他到远处,问:“怎么说?”
玅妄却没说话,只朝远处的极寿峰看了眼。
妙真顺着他目光眺望。
远处的极寿峰,笼罩在流波似的结界里,夜暮里看去,乌光粼粼,好似暗流涌动——那是闭关用的结界…
正思愣时,便听玅妄意味深长道:“血月过后,我要出趟远门,到那时,姐姐和妙幻姑娘才有得忙。”
——三个月后就是血月。
妙真已然听懂他话中深意,心中叹了口气,知道未来三个月怕是不能安生了。
沉默间,玅妄又道:“那姐姐先忙,我告辞了。”
妙真回过神,点了点头,正要走,无意间却瞥见他手里把玩着个香囊,那香囊在他指间轻转,隐隐有股幽冷香浮动…
妙真皱了皱眉,斥道:“这东西别随便乱玩。”
玅妄讪讪放下手,正经了许多,将那香囊好生收了起来。
妙真见状这才离开,径直往迷月峰主殿而去。
进殿时,书房里没有点烛火,一片冷寂漆黑,妙真愣了下,手里的呈文一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迟疑间,就听身后有传来:“东西放下吧。”
那声音清冷淡漠,如戛玉敲冰,冷夜里听,倒有种沁水感。
妙真怔忡一瞬,回头时,便见窗前一道人影,笼在浅浅的灰霜月色下……妙真也不敢出声,悄悄将呈文放下就走了。
殿内恢复沉寂,被眺望的孤月静悬于夜空……灰白弯月一点点外弧……化为环白盈月。
—
三个月后。姜予安收回望月的视线,对屋内人道:“师姐,我明天要出趟远门哦。”
木屋内烛火昏黄,姜如岚回:“唉,这三个多月,你已经说好几遍了,师姐记着呢。”
哗哗的舀水声里,姜如岚浣洗着盆里的草药,道:“去了,替我问声好,小孩子家家,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姜予安声音小了下去:“…好。”
姜如岚问:“今晚上还回山上住吗?”
姜予安望了望远处漆黑朦胧的雾隐山,道:“…嗯。”
姜如岚手里的水瓢停了,犹豫道:“小安,那山里没人了,你住着不怕吗?要不留……”
姜予安回头笑:“师姐,我可是剑修,怎么会怕?”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又低声道:“以后总要习惯的……”
姜如岚叹了口气。姜予安幼时是被她带大的,她其实知道,这孩子面上看起来软和好说话,实际骨子里和他师父一个脾气,一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太较真。
姜如岚叹了口气,只好嘱咐道:“一路平安。”
“好。”姜予安摆了摆手,人已经踩在剑上了。
御剑回到宗门,姜予安提着灯笼先去了师父院子。将院门锁好,仔细检查完,方才回自己院子。
他行李其实一早就收拾好了,也没多余可忙的了。
此刻,看着黑洞洞的院门,姜予安手里灯笼垂了下去,最后为能分心找点事做,还是去了后山的药园子——
因要出远门,他可能两个星期不回来,将药园提前打理一遍也挺好,比待在房里数羊发呆要强。
深秋下,空气中隐隐有桂香浮动。
后山的药园又黑又静,一点朦胧月色洒照,连树荫草影都似张牙舞爪的鬼影。
他手里的灯笼也只照得亮方寸距离。
行至漆黑的药园,姜予安放下手里药篓,忍不住又一次抬头看天上的明月。
那过去的三个多月里,他每天都会往乌家寄信,可没有一封是回的,全部石沉大海。
他房间的纸篓里全是写废的信纸。那些没有回应的信,他越写心越灰冷。从一开始的家常温语,到后面问宁音过得如何,最后开始绝望到问,还算不算同门…
没有回应。
如此刻漆黑的药园,连一丝风声也无…
姜予安视线回落到眼前雾黑的药草上,心里空洞洞的难受。
“…有什么大不了的,乌宁音,等到了乌家,看我不骂死你。”
姜予安踢了一脚地上的药篓。打定主意,等去了乌家非要把人骂一顿再走。既然以后都是陌生人,那干脆把人得罪死了,这样即能解气又能断了念想。
药篓翻倒,篓面上几个木条四散崩开,倒好似他们现在的宗门,凌乱离散。
姜予安看得难受,心像被那尖木条给扎了,沉闷窒痛。
隔了会儿,他还是老老实实将药篓给扶了起来,把那散开的木条一一编好。
他眼睛有些红,提着药篓正要择药,耳边却忽听见一丝哗哗杂响。
姜予安愣了愣——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无风,再如何都不可能刮起哗哗的吹叶大风。
他朝声源处望去,就发现…那是园角老桃树先前所在的位置。
姜予安手里药篓哐的跌下,脸渐渐白了。
他捏紧了剑柄,自我安慰想:“没事,就是风声而已,一定是听错了。”
可他头刚低下去,哗哗声又响了,而这次…离得更近,几乎就贴在他后背上。
那点微弱的凉意,像有鬼在后颈吹气…
姜予安寒毛直竖,望着眼前漆黑死寂的药园子,别说是眼泪了,别的液体都要吓出来了。
他拽了灯笼、药篓,撒丫子就要跑。
身后突然有双大手,猛的捂住他嘴。
姜予安瞪大了眼睛,死命去摸剑,一边疯狂去掐那双手。不多时口鼻间血腥味蔓延,夹杂有空气中幽冷的桂花香,一齐涌入肺腔。
“别动!”身后人吃痛,低戾声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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