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陈家。
才回来,得知陈植的舅舅王将军登门了。可是陈植不在,所以等着他一回来就叫走了。
陈植有些不放心郑观音,她却抽出手:“你去吧,反正都回家了。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怕什么?”
饶是这样说,他还是坚持送她回了房才离开。
不在马车上颠的郑观音好了不少,也清醒了不少。她喝了两杯水,觉得待在屋子里有些闷,想要出去走走。
双华也醉得很,她就带着另两个侍女到园子散散步。
郑观音在园子里慢慢走,散酒。她今日饮了很多酒,觉得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还是压不下那抹影子。
她沿着假山石阶,上了高处的一座凉亭,想要去吹吹风。
只是这里并不是席宴所在之地,离王娘子他们那只有一廊一墙之隔,却膳食酒饮皆备,完全没有动过。王将军爱酒,想来为了招待他,这才在园子得几处都设了简单的酒膳。
陈植他们应该是在别处招待,这里估计今夜也不会再来。
郑观音挨着坐下来,一边吹风,一边浅酌。
人倒是愈发醉了,更生出几分燥意来,原本纷杂的心绪也更多。借酒消愁,越消越愁。
“这样冷,怎么坐在这儿?”
郑观音闻声抬头。
有人站在身旁,俯身给自己披上的件外衫。眼前眩晕,所以她看了有一会儿,拉着那人坐下来,仔细辨认后才道。
“是七郎啊......”
陈植听着叹息,觉得心口有些发紧。
“阿姊,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郑观音喃喃了一句,从凉亭往外看,浓夜中看不到她究竟看哪处。
“那个地方,没有我想要见的人。”
陈植道:“是回我们的住处,我们的家。”
郑观音原本垂着头,听见这话又抬起脸,看了陈植一会儿:“是,是,我忘了。”
陈植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阿姊没有忘记他,却忘记了我,还是说从始至终,我都不在你心中?”
她人喝多了,脸颊绯红,眼中盈盈闪烁。此时歪着头,很认真问他。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陈植扶住她歪倒的身子,让其坐稳。
只是她喝得真的很多,也醉得特别厉害,整个人已经根本坐不住,全靠他扶着。
郑观音撑着他的肩,又想起什么来,亲手斟酒。
她摇摇晃晃递杯:“说起来,我最该敬的人,是你。今日的欢乐,是你给的。伤怀,是讨厌的人给的。”
真的很讨厌,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出现。
说到底,再欢乐也压不住伤怀。
欢乐多而轻,伤怀少而重。
陈植没接酒杯,一偏头和郑观音四目相对:“阿姊,若是敬酒,该更有诚意些吧?”
郑观音抬头望了望天,只有玉轮素月。她想,人们都说,死去的人会在天上看着。
“好”
她笑着一口应下,酒杯被送至陈植唇边,喂他饮下。就这样,饮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栽进他怀里。
“酒喝完了。”
“那就该回去了。”
两人过了蔷薇道,春尽时节,满地浓郁蔷薇花。再往前走,就是旧院与新居的分叉口,郑观音觉得自己醉了,有些分不出就是要往那条路走。
她犹豫思考,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对上陈植的眼。
郑观音辨认了一些,不是陈植眼中的目光。可她真的感觉,好像有人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阿姊怎么了?”
郑观音清醒了一下,只当是错觉,便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踩着颗石头了。”
说罢,她将一颗石头踢出去,继续和陈植往前走。
两人走上过月洞门,走上山廊,拾级而上。
“观音”
一声轻轻的唤,听起来那样熟悉。
郑观音在石阶上猛地回头,初夏风穿廊而来,卷得山廊外的几棵翳翳芭蕉,刷啦啦啦作响。翳翳的叶子来回动,像几抹影子。
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
一定是她疯了。
竟会以为,是陈三郎在唤她。
陈植也察觉到郑观音的敏感和紧张,握住了她的手,少年掌心的温暖抚平了她刺毛的心头。
“我们走吧。”
郑观音喝得太多,路走不稳,就算搀着走下石阶也摇晃得厉害,一步的距离要走三步。
陈植看不下,直接将人抱了回去。
侍女一路小跑着跟回去,给郑观音梳洗换衣,忙碌完又退出去。
陈植挑开帐,看着她埋在枕被间,长发映得脸更红。他坐在床沿,伸出手抚上郑观音的脸。
很烫。
郑观音喝酒,隔天就忘事,她不会记得今日的事情。
陈植俯下身,又亲在她的额上。
他吐出一口气,起身要走,却又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她的双臂已经缠了上来,面颊贴在背上。
“你去哪?”
“去睡觉。”
“你不想和我睡?”
陈植的额一跳:“你会后悔。”
郑观音道:“我是很后悔,后悔当时又被你哄骗,听你的话和离。”
她把他当陈三郎了。
陈植不想回答,不想扮作任何人,便只是静坐着没有开口。
郑观音却把他整个人掰过来。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之上,随即埋进他手心,微微仰头看。
那一双眼,已是水波盈盈,尽是泪意。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说你要和离,我并不想和离,可是你说,我就信,我听你的话和离了。见不到你的那一年,我在海上,觉得每颗星星都是你,觉得每朵海浪都是你。你说你来接我,可是你没有来,你骗我。他们都说你死了,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相信,觉得你又在骗我。你每次都哄我,每次都骗我。我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还是相信你。”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聚在陈植手心,烫得厉害。
“你骗我。”
“你骗我。”
“你骗我。”
郑观音坐在那哭,泪水涟涟,泣不成声。她不停地诉怨,委屈的眼泪一直掉。
陈植突然间有些讨厌陈三郎,他让她那样欢愉,又让她这样伤心。
许是那些眼泪太多太重,终究还是不忍心。
“我如今,不是在吗?”
郑观音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抽抽噎噎地:“你为什么这么疏离?平常哪怕是几日不见,你连半步都不肯离开。如今久别重逢,你离我这么远。”
她说起从前,陈植并不知道他们的从前和平常。
“平常......我是如何做的呢?”
“比如......亲我呀,哄我呀,你怎么都不记得了呢?”
郑观音凑上来,歪着头看他,看得陈植有些紧张。
“亲,亲哪里?”
她指着自己的额、眉、眼、鼻、唇、颈、肩、胸、腹、腿......
“每一个,每一个地方都亲过。”
“我......”
郑观音歪着头看他,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似地,开始埋怨:“哦,这又是你想出来的新花样?你总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看着斯文温润,实则背地里衣冠禽兽。”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哄我主动。”
陈植还没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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