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面相周正,眉骨高耸,是个善相,应不至于偷盗买车。”
苏魂收回目光,看向温毓麟:“你倒是会看人。”
温毓麟微微一笑。
苏魂转头走到李新跟前,口吻相对平和地开口:“我们是缉察司探员,需要你提供线索,以便我们早日寻到你的妻子。”
李新抬起头,看到苏魂时,眼睛一红,把相片递给苏魂,“秀儿,这是我秀儿,求你帮我找到她。”
苏魂拿过相片,看了一眼,又塞回李新手中,“进去慢慢了解。”
李新忙不迭地站起身,大概是蹲的太久了,站起来头晕目眩,身体直摇晃,没站住差点摔倒,温毓麟眼疾手快扶住了李新,和苏魂一左一右将他搀扶进店铺,文钊璟见势将照相馆挂了打烊牌子,关了门。
几人随着李新进了店铺后方,他们的住处。
在沙发上坐下,李新捏着相片拿了张矮椅在三人对面坐下,他几欲落泪地说:“我的秀儿绝对不会跟人私奔,探长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她,我们父子俩不能没有她啊!”
文钊璟拿出了金笔和笔记簿,准备做记录。
苏魂看了眼文钊璟,对李新道:“你要配合我们,不得隐瞒任何事情。”
李新猛地点头,神色中终于有了丝希望,“探长您问,您尽管问。”
苏魂这才看向文钊璟,示意他进行询问。
文钊璟没明白过来,微微一愣,见苏魂这神色,有点茫然,“这……是让我来?”
苏魂点头,“不是不想白拿功劳吗。”
文钊璟一笑又肃了肃表情,郑重地问李新:“请问近期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大事或者奇怪的事儿?”
李新摇摇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常事儿,没什么……”说到一半,忽地想起什么,又道:“上个礼拜,秀儿说下个月要给我一个惊喜,我当时猜测是不是秀儿要转为正式职员涨薪金了,所以要给我买新的相机。现在用的相机是别人家用剩下的旧木箱相机。木箱相机经常出点小毛病,我与秀儿说了多次,她也赞同攒够钱就买个进口的相机……”
文钊璟认真地听,仔细的在笔记簿上做着记录,“家中财务归谁揆持?”
李新说:“家里的钱都是秀儿掌管,除了日常所用外,她会把她的薪金和我每天的收入都存到星民银行,就延熙街附近的那家支行。”
“星民银行。”苏魂低低的重复这四个字。
文钊璟抬头问:“怎么?”
苏魂摇摇头,示意文钊璟继续。文钊璟点头,在笔记簿上写了“星民银行”四个字,又问李新:“林玉秀一般什么时候去银行存钱,几天去一次?”
“基本是每天都去,她去领事馆上班时路过星民银行,就顺便把我前一天的收入存进去。”李新回道。
“你们夫妻近期是否吵过架?”
“不曾,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凡事我都让着秀儿,绝不吵架伤她。”
文钊璟点点头,“你们在津海市还有其他什么亲戚吗?”
“我还有一个老爹住在老宅子里,秀儿的父母健在,住在城郊外的小镇子里,一般我们一个月回去看望她父母一趟。”李新说。
文钊璟蹙眉:“你没去林玉秀娘家询问过?”
李新哽咽着道,“未曾去过,但我确定秀儿肯定不在娘家,我们上个礼拜才一起去过,回来后还商量下个月回娘家带些什么,所以她不可能说也不说一声就回娘家。而且我不敢去岳父岳母家中询问,就怕两位老人担心,我想等找到了秀儿,这事儿就不提了,可是……”
文钊璟心里有了盘算,对李新道,“可否让我们再询问一下你家照顾孩子的婶子?”
李新点头,捏着相片站起身,进了房间把老妈子叫了出来。
老妈子姓王,都称之为王婶儿,她年纪约有四十七八,穿着一件灰色麻布短衫,下着宽阔麻布长裤,脚上穿着一双半旧的黑布鞋,十足的仆役模样。站到三人面前时有些紧张,眼神有些迷茫,大概是不晓得为何还要询问她。
简单的问题之后,文钊璟进入正题:“九月十六、九月十七这两天,家中有什么异常,林玉秀有什么反常?”
王婶神色微微一变,似乎有话想说,但一双眼从文钊璟看到温毓麟,又从温毓麟看到文钊璟,来来回回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三回,犹豫不决。
文钊璟见状,笑了笑:“王婶儿,有话就直说,不需要遮遮掩掩,如果隐瞒了什么重要信息,很可能会危及到林玉秀的人身安全。”
一听到安全,王婶腿脚有些打颤儿,也被请坐到了三人面前的凳子上。平静一会儿这才颤颤悠悠地开口:“这事儿,李先生大概是不知道的,玉秀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去做了什么什么投资,具体什么投资我也听不明白,只听说有一笔分红进账,能给李先生买进口相机。”
文钊璟不由疑惑,“李新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如何知道的?”
“是玉秀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的,她嘱咐我不要与李先生说,要给李先生一个惊喜。”
“电话号码你可记得?”
王婶摇头,“别说我不识字,就是识字,也记不下来,当时玉秀电话摇的快,压根看不清。”
“那你还记得当时林玉秀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王婶想了想,说了个大概:“什么沈先生,什么我们家全部的积蓄,全都投给您了。还有下个礼拜三,有一万星元啊,那我去找您,谢谢、大财神什么的。”
“沈先生?”苏魂抓住了个重点称呼。
王婶点头,“玉秀称电话里的人叫沈先生,听玉秀的意思,是个能带着她发大财的大商人。”
文钊璟把沈先生三个字记在了笔记簿上,“您是否记得林玉秀打电话的那天是几号?”
王婶思索了片刻:“好像是九月九号又好像是九月十号,反正那天下雨,具体我也记不清楚到底是哪天了,现在老了,记性大不如前,时常忘事。”
苏魂道:“下雨那天是九月九号,十号是阴天。”
文钊璟记录完了咋舌道:“厉害了知行,这都记得一清二楚。”
别说一大把年纪的王婶了,就是文钊璟也不大记得上个礼拜哪天下雨哪天阴天了。
温毓麟侧目看苏魂。
苏魂迎上温毓麟的目光,挑了挑眉,“温都督没有疑问吗?”
温毓麟看着苏魂这双带着戏谑的眸子,不禁嘴角勾了勾,“你希望我有什么疑问?”
苏魂回视着温毓麟,好似在说:温都督你是来打酱油的吧。
温毓麟似笑非笑的,似明白了他的意思,回视:你说什么是什么。
见温苏二人眼神交流的不亦乐乎,文钊璟忍不住开口:“啧?你们没疑问那我就继续问了,我还满肚子疑问呢。”说着又看向王婶,“九月十七日这天,也就是这礼拜三,林玉秀出门与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天一早出门,她把手包换成了小皮箱,皮箱不大,是我提着送她上了黄包车的,这事儿说是不让李先生知道,所以是从后门悄悄走的。”王婶说。
“皮箱是空的?”
王婶点头:“是空的,我提着很轻,玉秀说是用来装星元的,说赚大钱了。”
“林玉秀不曾透露过去何处取钱?”
王婶道:“她只说是去沈先生家中取钱,没说地址。”
文钊璟一一将这些记下,最后又问了几个零碎的问题,把疑惑都问完了这才作罢。
待他询问结束,记录完,再一抬头,苏魂和温毓麟齐齐看着他,看得他有些面红,不好意思的收了金笔,挠了挠头,“你们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爹没找错人。”苏魂难得的夸奖人。
“别闹了,你爹主要是让你办这个案子。”
“可惜了,被我的光芒遮挡,你无处发光。”
“可不么,你这么优秀,压根凸显不出我的优势,你得赔钱。”文钊璟说着收了笔记簿。
苏魂说:“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文钊璟嗤了他一下,转头又与王婶与李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让他们等着,林玉秀是生是死,肯定都会给他们一个说法。
听到死时,李新与王婶面色难看极了。
文钊璟也很无奈,照他往常办案经验来说,一般失踪人员非死即卖,所以无法拍着胸脯跟他们说一定能寻回个完好无损的人回来。
※※※
三人离开李新家时,已是十点钟。
文钊璟把车开来,算算时间,回到苏家大概十点半,再回文宅的话,半夜十一点了,这么晚回去肯定遭老爹一顿臭骂,便开口道:“今儿时候不早,就不回去了,晚上借贵府大床一睡。”
苏魂也有意让文钊璟住在苏公馆,一来是安全起见,二来是方便行事。
文家上一辈还都古板的很,不愿搬出老宅区。老宅区处位依山傍海,环境很好,但过于偏远,往来十分不方便。外加老宅区阴气重,容易沾惹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能不走夜路就不走夜路。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苏公馆吧,不过这回你得睡客房。”
不等文钊璟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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