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瑾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攥着毛巾，眼眶泛红，嘴唇在发抖。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屿脸上，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岸，又怕那只是海市蜃楼。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声音发颤。
“你是……小屿吗？”
林屿一顿，转过头。
他看见那个站在几步之外的女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和母亲的也一模一样。
“姐姐？”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婉瑾的双眸立刻盈满了泪水。
她踉跄着上前，林屿伸手接住她。
姐弟俩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穆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她想起林屿在阳台上跟她说过的话。
那些年，他跑过多少个城市，登过多少份寻人启事，接过多少个失望的电话，她没敢深问，他也从没细说。
但此刻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觉得什么都懂了。
几分钟后，林屿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他松开林婉瑾，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角有细纹，鬓边有白发，和他记忆中那个温柔漂亮的姐姐判若两人。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妈妈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
林婉瑾悬了十几年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被拐走的时候，弟弟还是个跟在她身后跑的小萝卜头，大哥刚走，母亲病倒在床。
她最怕的不是自己会遭遇什么，而是等她终于能回去的那一天，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但幸好。
弟弟长大了，长成了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沉稳可靠的男人。
“你长大了。”她伸手摸了摸林屿的脸，又哭又笑，“你长大后的模样，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林屿看着她头发里那些不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银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母亲比姐姐大了二十多岁，头发都没她白得多。
他笑了笑，语气里透出一丝小时候才会有的孩子气：“真的吗？你应该没想到我会成为林家掌权人吧？”
林婉瑾破涕为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早就想到了。”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从小就是属倔驴的，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和大哥接连出事，他不可能认输。
林屿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只有姐姐能听的秘密：“林胜权外面那些小三小四小五，都被我收拾了。小三一家进了监狱，其他小四小五……全都走了。林胜权现在躺在养老院里，生不如死。”
林胜权，这个他们名义上的父亲，此刻说起他的名字，林屿语气里并没多少感情。
林屿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些话不需要说，姐姐都懂。
林婉瑾确实懂。
当年在港岛，她已经查到了那条线索。
外公是港岛船王，对唯一的女儿千娇百宠，却没想到在选女婿上栽了个大跟头。
那个看着老实专一的男人，拿着袁家的资本发了财，立刻在外面养了一大堆情人。
小三有了孩子后，为争夺林家夫人地位和家产，雇凶制造车祸，让林家长子一命呜呼。
而林胜权竟然轻拿轻放，就这么掀了过去。
看到林胜权的态度，小三胆子更大，又雇人要将林婉瑾杀掉。
只是那杀手见她生得好看，起了贪念，没下死手，辗转将她拐卖到了内地，几经转手，最后到了玉兰村。
那些年，袁静漪和父母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小三一时风头无两。
最后是袁静漪装作柔弱、没了林胜权活不下去的样子，林胜权才想起往日情分，加上小三的儿子能力不如林屿，才保住了林屿。
此后，袁静漪父母抓紧时间，将所有的生意学识灌输给尚且年幼的林屿。
林婉瑾知道，以弟弟的天赋，一定能撑起来。
想到最后那些人落得的下场，林婉瑾露出了痛快的神情。
“大哥泉下有知，会开心的。”她说。
林屿点点头，侧过身，拉过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穆念。
林屿的手搭在她肩上，没有立刻松开。
“姐，这是穆念。”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我们一直在找你，之前查到你在永泰镇出现过，妈妈就在永泰镇住了下来。”
他简单说了和穆念相识的过程，春节集市上的糖油角，除夕夜的饺子……
穆念听着，耳朵尖慢慢红了一点。
她侧过头看了林屿一眼，发现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林婉瑾看着这一幕，目光从林屿脸上移到穆念脸上，又从穆念脸上移回林屿脸上。
她看懂了。
这个弟弟从小眼光就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介绍的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不言而喻。
而且，就算没有弟弟这层关系，她对穆念的印象也是顶顶好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
“姐，我们待会就回永泰镇，妈妈见到你肯定很开心。”
“阿姐，你要走？”
徐安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徐阿婆。
他听见了“回永泰镇”，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扯了扯徐阿婆的衣服，又看着林婉瑾，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
徐阿婆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看向林婉瑾，目光和蔼慈祥。
“你找到家人了，是好事。”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这十几年，是我对不起你。如今你找到了家人，就跟你弟弟回去吧。辛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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