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背上书包走时是上午,天阴沉沉的,昨晚的雨还没彻底结束。
何芳在堂屋择花生,陈春生出门不知干什么去了。
陈连送走陈明进屋,他扒开层层叠叠的花生秧,“娘,我该去北京了。”
何芳头也没抬。
“娘,我要去上学了。”陈连重复。
何芳还是不理。陈连知道他娘听到了,既然不回,他就闭嘴不问了。
他回里屋收拾东西,悉悉索索像老鼠在咬粮食,听得何芳心中起火。
“娘我走了。”陈连背上书包朝何芳说。
何芳丢下手里花生抬头,“去北京?有车票钱吗?”
陈连软了神色,“娘你放心,我有。”
其实没有,本来家里给的钱就少,来来回回寄信几乎花掉他手头全部余钱,这次回来车票钱还是借室友的,回去还要兼职还他们。
“有?多少?”何芳追问。
陈连支支吾吾答不出来,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会问。
“我看是没有吧。”何芳看出他的窘迫,“娘也没多余钱给你,这些花生卖了估计也只够你弟弟上学的。”
这话说得模棱,陈连品出了不对劲。
“娘你这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爹娘没钱,供不起你上学,你在家帮娘干活,正好下月你结婚,以后生个孙子,爹娘也就不□□心了。”何芳笑道。
陈连沉默。
何芳见此继续说,“露露爸是村长,以后你们结了婚也能跟着他们干,不至于一直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累得慌。”
这话猛一听确实不错,但陈连在上大学,只要大学成功毕业,他的未来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显然何芳是不明白的。
陈连费劲和她讲,她也全做耳旁风,一个劲说她的美好畅想。
“我这是为你好,你年轻不懂,娘这么大了,肯定不会害你。”
陈连听烦了这话,整日开口闭口都是为他好,但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听他讲完。
他郁闷转身。
刚推开门陈春生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笼小鸡。
“你儿子要去北京了。”何芳准备起身,瞧他爹回来又安心坐下了。
陈春生堵住门,“去,把小鸡放鸡笼里。”
他在给陈连一个妥协的机会。陈连看看他又看看小鸡,他不想要这个机会。
“我要去上学。”陈连拒绝。
陈春生抬脚离开大门口,“去吧。”
陈连惊讶,他说走就走没停留。大门没关,陈春生就那样看着他走远。
“怎么不拦着些。”何芳走来接过小鸡,“这家小鸡不如去年的好,看着都蔫蔫的。”
农村会在夏秋之交买小鸡苗来养,以便过年时养肥做成年夜饭。
“出村的路垮了。”陈春生解释。
养育这座山村的河流常在下雨时涨水,这会儿村口两河交汇处决堤,已经不能过人了。
陈连傻眼了,他忘记这茬了。
清水混着泥沙流淌,如果要走,也不是不行,游过去他还不至于被冲走。
但衣服怎么办?钱怎么办?背包里的书怎么办?
且村口这样大的水,那去镇上的一路必然也是坎坷。
想着想着身后传来几句男声,是田家人。陈连一咬牙扑通跳进河里。
才一进水,凉意就蔓延上来,还有河水里的枯枝划乱衣服。
他小瞧了河水,可决定了就不能退缩。
河道不宽,就在他努力即将摸到岸边时,身后突然有人拉住他。
完了,陈连心头狂跳。
“陈连哥!”田初露看着一身狼狈的男人扑了过去。
陈连正在晾晒他的背包,里面有一本学姐还给他的笔记。
田初露走的快,泥土啪嗒啪嗒全溅他书上了。
“陈连哥,你怎么了,怎么想不开跳河啊!”田初露以为陈连要寻短见。
“你是不是不想娶我。”她看他表情不对劲又问。
“是。”
陈春生被喊出来时恰好听见这句话。只他听到也没什么,要命的是田进德也在。
他面色复杂靠近陈连。何芳从家里拿了毛巾给他擦脑袋。
“小小年纪心事挺多。”田进德笑陈连。
当事人不予回应,反倒是陈春生脸色难看。
两人把陈连带回了家,花生秧把堂屋塞满,陈连只好在厨房整理背包。
一整天,陈连都没出厨房门。
陈父陈母没管他,两人在傍晚时告诉他,婚事要提前。
“为什么一定要娶?我不想娶。”
没人理他,何芳在择菜,陈春生烧火,他们要准备做晚饭了。
“我不想娶!爹娘,我不想娶!”陈连愤怒起身,整理了一下午的背包散落一地。
湿纸张在土地上糊成一团。
陈连的歇斯底里像发泄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回应让他不由得愈发烦躁。
“我不想娶!”
他再三重申。
终于在一嗓子比一嗓子大的第不知道多少遍时,何芳回他了,“不想娶,你也可以入赘,咱家不少你一个。”
“你说什么!”她的话给陈连当头一棒。
“入赘?”
农村男子入赘少见,一般都是家里儿子好几个,父母才会考虑入赘。
可陈家就两男孩。他父母的态度就是一定要结,娶不娶不重要,反正就是要结。
陈连的反抗不足为惧,婚期说提前就提前。田家无异议,这事就定了。
娶亲那日是十月十六,经人看了,是个黄道吉日。
天微微亮,村东头就开始张罗,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田家就田初露一个女儿,他们很隆重的为她操办,几乎整个村子都围上去帮忙了。
相反,村西头陈家略显冷清。
陈连苦着脸被父母一推一动,凡事所需的准备他一概不想理,甚至于看也不想看。
迎亲吉时将到,陈连站在大门口碰到了前来贺喜爷爷奶奶。
他们步履蹒跚,满头白发,手里拎着一袋米说要给未来孙媳妇。
陈春生收了,没招呼两人就带着陈连往田家去。
田家大门张贴了喜联,鲜红的差点灼烧陈连眼睛。
他非但没躲,一直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仿佛在那红是自己的血。
陈旧的习俗几乎全免,唯一执行的就是两人在陈家拜天地,拜高堂,随后鞭炮声响,喜宴开席。
宴席上陈连头一次喝酒,他被人揽着躲也躲不掉,回房开门时,差点一头栽地上。
亏得田初露心急跑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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