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少微难得做了次梦,梦到此生最为难忘之日。
那也是云雀由死向生之日,是他云少微大仇得报之日,是他与方宥初遇之日。
梦的开端便是一片血色,伴随着浓重的腥味与撕心裂肺的喊叫。
云少微提着剑如地狱恶鬼般踏过地上的一滩滩血迹向前走,赤红的脚印几乎渗入地里。
身上的衣裳早已侵染了血,瞧不出原本的样子,手里的剑还滴落着血珠,暗示着刚刚才割破了别人的脖子。
硕大的府邸里火光冲天,满是悲鸣的惨叫。
云少微的脸色格外地平静,甚至唇边带着一抹笑意。
“哒、哒、哒……”
明明这么微弱的脚步声在周边如此混乱尖锐的环境中不会被听到,但是易驰就是听得格外清楚。
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提着剑一步步朝他走来,身后的火光不断朝里边舔舐着,如同深陷炼狱一般的场景。
云少微走到了易驰面前,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低下头去看他如今这幅可悲的、恐惧的模样。
易驰浑身颤抖着,双眼赤红满身怒火与绝望:“南榷!你怎么敢背叛我?!”
南榷是云少微多年来潜伏在易驰身边所用的假名。
听到他怒急攻心的话后,云少微蹲下来盯着他的脸,忽然一笑,那张迤逦的脸上绽放出那抹动人的笑,火光倒映在云少微的脸庞上,柔和了他那好看到锐利的五官。
他那白皙脸庞上的那几抹血痕愈发的猩红、艳丽。
原本还在怒斥的易驰不禁顿住,控制不住地去看云少微眼尾的那一抹红。
“怎么样?”云少微笑吟吟地问道,“我好看吗?”
唰——
还不等男人回答,下一秒手起剑落,易驰的双眼被那柄剑划瞎,发出了非人的痛呼。
云少微没有躲开,被溅了一脸的血。
腥臭、滚烫。
他不甚在意,只是闭着眼睛抹了抹自己的脸。
男人捂着眼睛在地板上打滚,惨叫了好半天才双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南榷!!!你不得好死——”男人的双眼流着血,那一张丑陋的嘴脸慢慢扭曲起来,“我就说我为什么突然就得罪了陆家的人!我就说为什么那该死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我的府里!我就说明明那条暗线我踏马这些年藏的这么好怎么会被发现?!都是你!都是你搞得鬼——”
“我待你不薄!还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如此恩将仇报?!还敢灭了我的家,你个啊——”
又是一声惨叫,是云少微的剑刺进了那人的大腿里。
血肉横飞,腥气四溢。
云少微面无表情地听着易驰的叫声,然后手腕用力扭转剑锋,硬生生破开血肉。
“我不是南榷,我姓云,是云徵之子。”云少微一边轻声告诉易驰这惊天秘密,一边一点一点用剑在他的大腿里扎出一个血洞来,“是你先杀了我全家的。”
刀锋彻底旋转一圈,易驰躺在血泊里止不住的抽搐着。
“不……不可能!云府那小孩早死了?!明明是我看着你死的!!!啊啊啊啊——”
“对啊,我是死了。”云少微将剑抽出,用剑锋抵住易驰的下巴,而这个时候只要轻轻往下一划就能轻易地割破脆弱的颈脖,让他仇恨多年的人彻底死去。
云少微盯着那沾满了污血的脖子,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我现在不就变成恶鬼来找你索命了吗?”
死亡的恐惧让易驰恶寒不止,他竟徒手抓住云少微的剑,尽管痛得大汗不止、浑身抽搐,也强忍着哀求着:
“别杀我,别杀我!”他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令人作呕,明明死到临头却依旧不肯放弃跪地求饶:“你别看我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得势,但我好歹是在京城贵人边混了这么多年!你都杀了我全家,也算报仇了,你留我一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云少微不为所动,只觉得有些好笑。
竟然是这种人杀了他全家吗?这种人令他小小年纪便失去了家人,被追杀至天涯海角……
下一秒他毫无预告地就将剑往易驰胸口上一刺,男人求生意识爆发,竟然在被刺瞎双眼的情况下徒手抓住了云少微刺来的剑。
剑划破了易驰的手心,深可见骨,血如同水流般落下。
“云少微……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活吗?!别天真了,你们进来的所有人我都下了毒!每个月都必须服用解药,要是没有解药过不了多久就会暴毙而亡!”易驰狰狞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如果我没记错今日就是你们服用解药的时间!没有我的解药,你就算今日杀了我,也得给我陪葬!”
话音刚落,云少微猛地用力,剑穿破他的手心,直直捅进了他的心口。
“咚。”
易驰的尸体双眼瞪大,死不瞑目地倒下,似乎并不愿意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他怎么可能怕死呢?云少微早就和家人一同死在了那日。
半个时辰之后,官兵赶到易府,什么人都没有了,只剩下愈发大的火舌从里院侵蚀着整座肮脏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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