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今天萧信后悔了吗? 朱弦意

40. 第 40 章

小说:

今天萧信后悔了吗?

作者:

朱弦意

分类:

现代言情

萧信的书房愚心阁外,聆风、听雨两个侍卫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弹石子玩。两人都十七八岁上下,生得爽利,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

聆风压低声音:“公子还是娶了妻,以后傅姑娘面前可怎么回话?”

听雨手指微曲,指尖扣着的一枚青石子,“嗖”地一声直掸在数丈外的松树树干上,震落几根松针。他翻了个白眼:

“公子糊涂,你也糊涂不成?公子说要把傅姑娘从教坊司接出来,这不是天方夜谭?难道不接她出来,公子一辈子不娶妻?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等会怎么拦着公子,千万别说漏了嘴。”

突然,聆风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院门外脚踏落叶的细碎声音。他脸色一变,一把按住听雨的胳膊,忙嘘了一声:“嘘,别说话,公子来了。”

一墙之隔外,萧信其实早听见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五感敏锐异于常人,他从小得名师教导,同辈之中难逢敌手,更是如此。

他故意重重咳了一声:“咳咳。”

聆风听雨猛地起身,疾步抢将过去推开院门,两人一左一右牢牢将他搀住。

聆风见他眉头紧锁的模样,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哎呦,公子,这身上怎么又挂了彩?好端端的尽挨自己老子打。”

萧信心情正烦闷,懒得理他这耍宝的做派,手臂发力,一把推开他。

听雨赶紧又扶紧了些,低声提醒:“公子脚下慢些,别再颠着皮肉。”

萧信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你两个又在编排我什么?”

聆风打了个哈哈,厚着脸皮凑上来:“能编排什么?恭贺公子新婚大喜,上上大吉。三年抱俩,儿女双全。”

说话间,两人已经小心翼翼地把他搀到了里间。这愚心阁虽说名为书房,实际上极为宽敞,起居、练武、习字读书都很方便,是个自成一体的独门院落。院中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是一个广阔的练武场,四周环植着松柏翠竹。本应是个幽静雅致的好去处,奈何四面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林立,练武的梅花木桩上刀劈斧剁的划痕交错,生生给这院子平添了几分铁血肃冷之气。

萧信背过身趴在软榻上。听雨打来清水帮他清洗伤口,拿上好的金疮药细细敷上;聆风又翻出一件干净的常服给他换过。伺候完这些,两个人互相使着眼色,脚步一点点往外挪,作势要退下。

“躲躲闪闪的干什么?”萧信侧头,凌厉的目光扫向他们,“长州有人来了没有?”

两人同时僵住。聆风下意识摇头,听雨却下意识点头。

聆风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道:“没人来,正叫人去催呢。十九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就跑一趟长州,半个月了还没回来。”

听雨却同时脱口而出:“来了,十九着人送口信。只说没消息。我管了茶饭,把人打发走了。”

两人同时出声,各自出口后,才发现对不上号。聆风和听雨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只能苦笑。

萧信脸色一沉,单手撑起半个身子,另一手一把抄起榻上的玉枕,双眼微眯,手腕猛地发力,玉枕带着劲风,一人一个扫堂枕,照着两人小腿砸去。

聆风听雨反应极快,足尖一点跃起避开。谁知萧信只是一招虚晃,待两人信以为真再次跃起时,萧信飞身扑出,一手拖住一人正在半空的两条腿,猛力向下一拉,直接将两个身手不凡的侍卫齐齐掀翻,摔在地砖上。

聆风痛苦地捂着摔疼的屁股,听雨揉着扭到的腰,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哎呦哎呦,公子手下留情。”

萧信正色道:“不管是什么消息,快快告知于我。你们再敢卖关子、耍诡计,先打你两个板子。”

聆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灰,面对萧信的怒火,作色不得。

听雨跌坐在地上,重重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公子,长州传信,十九为了护着贺世子,和监押的人起了冲突,已被杀了。贺世子也身受重伤,下落不明,消失在平川野一带。”

萧信瞳孔骤缩,猛地将玉枕狠狠摔在地上。

“刺棱”一声脆响,玉枕瞬间四分五裂,尖锐的玉片四下飞溅,有一片险些划破听雨的脸颊,听雨慌忙偏头躲开。

“欺人太甚,赶尽杀绝,我亲自去找允初!”萧信怒不可遏,额头青筋暴跳,转身便要往外冲。

听雨见状,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双腿;聆风则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将房门关上,整个人抵在门板上。

“公子万万去不得,你身上还有伤呢。”听雨急得大叫。

萧信试图踢开他:“松手,小伤何妨!”

聆风急红了眼:“明日开宗祠,新妇上谱,公子要是不在,将军还不把我和聆风皮揭了?”

萧信只道:“不在如何?在又如何?这场戏里要紧的角色不是我,是新妇。新妇在不就行了?你两个的皮早该揭了,刚才还吞吞吐吐,不说实话。”

聆风顺着门板滑跪下来,痛心疾首道:“我和听雨从小跟着公子一起读书习武。武功还算可以,文书却不到家。可是不到家也明白一个道理,公子此去,只怕整个将军府都会有塌天之祸。”

听雨紧紧抱着萧信的腿,仰起头附和:“十九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所以可以在贺世子身边。公子呢?人人都知道你是虎襄军少将军。要是让陛下的人认出,将军府难道不会惹祸上身?聆风听雨愿意随公子一起去。可是府中还有太夫人,有将军,有您的妹妹。有刚刚过门的新妇,难道这些人公子皆无挂念?”

萧信的身形猛地顿住,双拳攥得咯咯作响。良久,他闭上眼睛:

“我做一件什么事情,总有一千个一万个人要来跟我说。做不得,你们总有种种的思量。聆风听雨,我答应过允初,看顾他的老小,我没有做到。整个定国公府,死得干干净净。允初因其战功被单独拘押在长州,尚且不知自己一门老幼都已赴黄泉。”

“他们皇家所谓肃王、睿王之争,与贺家又有什么关系?允初去年平定了南疆,只是因为贺家手握兵权,就要斩杀殆尽。怕寒了将士之心,就在端午节起了好大一场火,偏巧只烧了贺家所在的睦邻坊……”

萧信话音未落,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这座将军府的主人、名震天下的威北大将军萧晗,手里拿着金疮药,静静地站在房门口。秋阳将他高大威严的身影拉得很长。显然,他刚好听到了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论。

萧晗跨进门槛,反手将门掩上,沉声道:“你既然知道那场火是怎么起的,如今便该安分些。”

萧信面对父亲,挺直了背脊,眼中满是嘲讽之色:“父亲以为做了新帝的走狗?我们萧家就能安然无恙吗?他可不是先帝那样仁德的天子。父亲还没有看明白吗?”

萧晗面色铁青,负手于后,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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