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贩做的是熟客生意，店铺或者摊位一般就近设在斯皮塔佛德集市附近，想要打听到他们的位置并不难。
温迪一路询问过去，中间经过集市大厅，又来到了熟悉的衬裙巷。
周日的米德尔塞克斯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两旁照例挤满了兜售货物的小商贩。
她心中记挂着正事，今日无暇闲逛，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街角的一家旧货回收店。
这个店铺的规模不大，东西却不少。
店内除了边角碎布料，还售卖旧衣物、过期杂志、家居用品，以及一些金属废品。
店主将这些回收的旧物按照种类、品质、价格做了区分，分门别类地摆在不同货架上。
鲁克作坊的边角料非常容易辨认，温迪一走进店铺，就看到了右手边的货架上摆放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碎布料，混在周围其他暗色布料里，对比十分醒目。
也是运气好，这批布料昨天才刚刚回收到店，暂时还没有卖出去多少。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做出挑选的样子，凑近一看，果然找到了昨天电缆街那些托克帽的同款布料。
其中有块手掌大的玫红色细棉布，色彩非常鲜亮，她用指尖轻轻一搓，就见手指染上浅浅一层红色。
心里有了底，温迪从中挑选出最鲜艳的几款，包括了玫红、艳紫和亮绿色的缎带或细棉布。
为了不那么突兀，她又在旁边货架逛了一会，挑了两卷橘黄色的短绒羊毛线。
这些羊毛线应该是从旧毛衣上拆下来的，弯弯曲曲的卷在一起，显得有些杂乱。
她拿起一截轻轻扯了扯，好在手感柔软，质量还不错，这些刚好够给埃蒂丝织一顶毛线帽。
拿上自己挑好的商品，温迪走到前台结账。
两团羊毛线花费四便士，几块巴掌大的染色布料则要价三便士。
她从钱袋里数出七枚1便士的硬币，正要递给店主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瞥向手指：“哎呀，这些布料怎么掉色这么厉害？”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连忙满脸堆笑解释道：“您瞧，小姐，这类鲜亮的布料就是不如普通料子颜色牢固，好多客人都晓得这毛病，轻微掉色也很常见。”
“轻微？”温迪有些不满地挑挑眉，当着店主的面，将另一块亮绿色的缎带在手掌摩擦了几下，只见掌缘又染上了鲜艳的绿色。
他一时有些哑口无言，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辩解，温迪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听说，有些黑心铺子会用劣质染料弄虚作假。这些布料瞧着颜色鲜艳，随便一摸就掉色，该不会就是这么得来的吧？”
说这些话时她特意稍稍提高了音量，店内其他顾客见状好奇地转头看过来。
这些边角料的来路店主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怕继续争辩惹来事端，只能小声安抚她：“这位小姐，店里的碎布料可都是从附近作坊收来的，您手上这几块是鲁克作坊的料子，我们不过是做点二手买卖的小生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硬币推回去两枚，“说不定是鲁克这家伙偷工减料，您看这样，这些料子只收您一便士，只当交个朋友。”
看见店主这副样子，温迪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些常年跟布料打交道的商人，对行业内幕心知肚明，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是想趁机多捞点油水。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只希望经过今天这么一出，往后这些人做事能稍稍收敛一点。
担心事情闹大传到鲁克耳朵里，温迪也没有再继续纠缠。
她小声嘟囔了几句，做出被勉强安抚的样子，取回那两枚硬币，一脸不大满意地走出了店铺。
既然已经拿到了关键的证据，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个鲁克具体在布料上做了什么手脚。
旧货店老板这类人和鲁克利益一致，即使问了也不会说实话。
温迪在现代也学习过布料染色。
为了拍摄一期传统扎染视频，她曾经千里迢迢飞到云省，在当地观摩学习了两个月。
只是，她知道布料染色的基本原理和操作流程，对当前市场上的染色材料却不太了解，一时间还理不出头绪。
有什么途径能够弄清市场上的常见染料呢……
温迪正站在街边出神，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挎着粗帆布肩袋，怀里抱着一摞报纸，从对面小跑过来：
“小姐，您要不要来份报纸？这里有最便宜的《伦敦每日新闻》，一份只要二分之一便士。”
思绪突然被打断，温迪下意识拧了拧眉，看向面前的小报童。
他头上扣着一顶磨得发毛的灰褐色报童帽，上身穿着件松松垮垮的旧夹克，两条肥大的裤管挽在脚踝，膝盖和手肘处都摞着补丁。
鞋子有些不合脚，脚趾顶出来一截，被冻得红彤彤的。
年纪看着似乎还没有弗雷德大。
见对方没有动静，报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小姐，您要来一份报纸吗？”
报纸？
温迪心思一动，她突然想起来，东区除了几座报刊亭，似乎还建有平民图书馆。
距离阁楼很近的圣玛丽教堂就有一间教区阅览室，不过规模很小，其中主要包括了简易识字书、宗教书籍，以及少量工具书。
另外，之前和安娜小姐聊天时听她提起过，近些年牛津和剑桥大学在斯皮塔佛德捐赠了一座图书馆，馆内藏书很丰富，离白教堂区也不远。
想到这里，她心下有了打算。
低头看向面前有些忐忑不安的少年，温迪冲他笑笑，从口袋掏出二分之一便士递过去：“谢谢你，给我来一份《伦敦每日新闻》吧。”
虽然这位的小姐反应有些奇怪，不过成功卖出去一份报纸，哈里还是感到很开心。
一份报纸的拿货价是四分之一便士，只要卖出四份，就够买一磅黑面包，意味着接下来一天不会饿肚子。
为了打探消息，折腾了整整一上午，温迪没有急着前往图书馆。
回家的路上经过衬裙巷的小摊，她又买了几磅细麦粉和一些便宜耐储存的蔬菜。
提着几袋食材，她不紧不慢地踏入白教堂区，然后在路边瞥见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温迪循着原主地记忆回想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冲那人打招呼：“汤姆？”
前面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转过来，赫然就是霍尔的儿子汤姆。
大半年没见，他个子明显又窜出一截。
“温迪姐姐！”汤姆转身看见了温迪，高兴地小跑过来。
“你怎么突然一个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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