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过去了，车已经开过大半个市区。莱斯蒂亚一直冷着脸，没跟他说一句话。
夏恩觉得车里的空气冻住了，张不开嘴。
突然，他的胃响亮地悲鸣一声。
莱斯蒂亚猛地看向他，挑了挑眉。夏恩看见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扬了起来。梨涡里是他熟悉的戏虐。
“我要饿死了。我想吃晚饭。”夏恩心里松了一口气，坏笑起来，“去吃最贵的那家。”
莱斯蒂亚扭过头不看他，一脚刹车冲进一个停车场。
夏恩跟在他身后，走进一个雕花小木门。好几种茶香混合着扑面而来，是那个茶馆！
穿过几条走廊，莱斯蒂亚一脚踢开尽头的门。
“哟！官人万福，小女子眼拙，没早迎出来。息怒，息怒。”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焦苦的草木香裹挟着栀子花香从门缝涌出，夏恩呛地猛咳几下。花旦还活着？
他立刻收住骂人的话，皱着眉捂住口鼻跟着莱斯蒂亚进去。
屋里白烟缭绕，四仙桌旁坐着一个女子，穿着粉青的旗袍，玉钗斜插在凌乱的长发里，望着莱斯蒂亚嘻嘻笑着。
她手上拿着毛笔，沾了一点朱红蔻丹，也不低头看，随意地涂着指甲。烟枪随意搁在桌角，独自冒着烟。
“别装傻，快出去。”莱斯蒂亚笑骂道，直接坐在她对面。
“哎哟，我再也不乱挖坟了，行了吧。你也不至于来砸我店呀。”女子拿了烟枪，几步迈向门口，“我懂，我懂。呵，二人空间都来了。但你一定要悠着点，别忘了她之前说的话。”
“喂，那个她是…”夏恩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你新收的干儿子打他了。”莱斯蒂亚笑着指了指夏恩，“一百碗臭豆腐特辣加满糖。”
女子出去了，砰地带上门。
“你要害死我哇！谁让你带我吃这个了？！”夏恩抄起桌上的毛笔就往莱斯蒂亚手指上画。
莱斯蒂亚反手攥住夏恩的手腕，把他拉近，漫不经心地问，懒懒的语调像在闲谈。
“小夏恩你说，你胳膊上那行字是怎么回事呀？”
夏恩感觉压了很久的怒火一下被点着，熊熊燃烧。手臂上那行字麻麻地发热，刺痛从指尖沿着神经一路滑向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冲昏大脑的怒气，冷冷地问，“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你觉得有多少就有多少。”莱斯蒂亚轻轻地说，凝视着夏恩，笑的两眼弯弯。
就知道。
夏恩表情彻底冷下来。他从他的手中抽出手腕。
这次很轻松，莱斯蒂亚居然没有拦着他。他看着夏恩的背影，任由他摔门而出。
他低着头，快步在走廊中拐来拐去。不胜防跟刚才那女子撞了个满怀，差点撞翻她端的一托盘吃的。
女子一下稳住盘子，挡住他的路，“吵架了吗？吃点再走嘛。别管他，我特地没给你做臭豆腐。”
麻婆豆腐的红油中飘着各种香料，橘色的松鼠桂鱼滴着亮晶晶的糖，红糖醪糟甜香黏腻着桂香，还有五盘特辣加满糖的毛血旺。
“不用了，谢谢。”夏恩咽下口水，客气地说着，眼神示意女子给他让路。
她笑着让开，他穿过堂厅喧闹的人群，走到运河边。
最后的粉紫色霞光盘旋在香槟色运河上，绿松石天空出现几缕墨绿的裂痕。
每走一步，他的心脏也出现一道裂痕。
贝讷狄克塔的咸水是翠绿色，淡水是香槟色。玫瑰运河是从城北圣剑山的瀑布引下来的城市生活用水。
夏恩蹲下捧起水就喝进肚里，也没管别人关怀智障的眼神。
河水流进胃里，凉凉的很舒服。夏恩站起来，走进一家冰淇淋店，买了一个棉花糖味的冰淇淋。
他在缤纷的马卡龙色上咬了一口，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别管莱斯蒂亚和赛博人那些鬼东西了，吃喝玩乐第一重要，不然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然后他进了一家烘培店吃了好几块巧克力多得黏牙的黑森林蛋糕，又买了一个魔鬼辣墨西哥卷饼。最后在运河街尽头的糖水店买了特大份的接骨木冰沙。
天完全黑了，墨绿的夜空星星调皮地向他眨眼。夏恩吃完最后一口蓝莹莹的冰沙，肚子快撑破了，胃里一阵冷一阵热地翻腾、撞击，绞得肠子生疼。
他突然觉得这种痛感很爽，就沿着落日大道，每经过一家酒吧就进去喝一杯，一直喝到霓虹街区。
教堂钟声响了十二下，夏恩喝了一圈，醉得认不清路，摇摇晃晃地在街上乱走。
走着走着，霓虹灯渐渐稀疏，行人也变得零星几个。一排歪歪斜斜的木屋，门窗紧闭，有的门口种了几盆花、晾了几件衣服。
嗯？我在哪？霓虹街区居然还有居民区。脑细胞在浆糊一般的大脑中缓缓爬行着……艰难地地思考。
海风带着沙子的腥气拂面而来，夏恩胃里冷热交织的液体终于忍不住，涌上喉咙。
一个白色的木屋，窗户敞着，暖暖的黄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夏恩觉得很是漂亮，就走到那扇窗前，吐了。
他扶着窗户框吐了好久，最后吐出了胆汁，胃里终于不难受了。
这时才发现自己吐在一张书桌上，盖住了桌上的东西。
桌上一本摊开的书，书旁边是是一盘吃了一半的拼盘。金黄的拿破仑酥层层叠叠裹着奶油。绵润的奶油流到香得冒油、红白相间的培根上。
抬头对上了一双碧蓝的眼睛。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叉子静止在半空。
夏恩：“……”
希莱尔！真是冤家路窄啊。他想逃，但脚很有责任心地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夏恩只好也看着他。
希莱尔闭上眼睛。
夏恩媚眼抛给空气。
空气凝固了好一会，他决定不能损坏自己的形象，“我明天给你赔一个，贝讷狄克塔所有桌子你随便选。还有一顿饭，最贵的那家。”
“那是我妈的手稿，你怎么赔？再吐一堆美食送我吗？”希莱尔说完，捏着鼻子，站起来准备关上窗户。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嘛。”夏恩抬手想阻止他，却在那瞬间想起来他还没跟糖果怪和好，哪里来的钱。
所以他又放下抬了一半的手。
希莱尔突然停下关窗户的动作，眼睛盯着夏恩身后。一脸嫌弃，冷声道，“索拉，进来。”
夏恩摇摇晃晃地转身找门，后衣领被希莱尔一把扯住，“从窗户。”
夏恩：？
他踩上窗台，被希莱尔一拉，直接滚到地上。
希莱尔一脚把他踹进床下，接着自己也蹲下滑进来。
“你有病吧？”夏恩噘着嘴，一巴掌拍他肩上。
他没理夏恩，打了一个响指，幽蓝的光从关节炸出。下一秒，灯光全灭，窗户啪地关上。
“傻瓜，你被跟踪多久了？”希莱尔轻声问。
夏恩摇了摇头，混沌的脑浆在颅骨内晃得直响。
玻璃破碎的清脆，接着是子弹落进木地板的闷响和烧焦的糊味。夏恩从床下窥见黑暗中紫光闪烁。
“是赛博人？这里怎么跑？”夏恩猛地清醒，推了一下希莱尔。
“让开。”他手伸到夏恩身下捣鼓一阵。
咔嚓。
夏恩在新的一轮枪声中快速下坠。然后希莱尔跳下，压在夏恩身上，坠得更快了。
三秒后，夏恩的背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希莱尔头砸在他肚子上。
夏恩嚎叫一声，没有动，艰难地说，“我说咱们室友一场，就做个人情。我最近经济危机。”
他说着，感觉肚子上的重量减轻，希莱尔在努力地爬起来。
他接着说，“你搞一个记账本，把我的为你做的好事都记下来，就当还我刚才欠的债了。这就是第一件，是不是很…啊！”
话还没说完，希莱尔头又重重地砸扁了他的肚子。
“对不起。”希莱尔说得飞快，夏恩只听清了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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