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中，夏恩感觉自己的神经在融化，变得柔软而黏腻，在身体中朝某个方向，不，四面八方，蠕动着。
恶心感像电流一样从胃部滋啦滋啦地冲向颅顶。他很想在混沌中辨别出方向，他甚至再次咬破舌尖，都没用。
“怎么这副表情？”女郎挑了挑眉，梨涡深陷，“又是融合？宝贝，你有线索了？”
夏恩努力的想张嘴，但感觉没有力气。
他真的想吐。意识只剩下这个。
“我想吃一百碗特辣加满白糖的臭豆腐。”夏恩终于吼出来，抬头对上女郎圆睁的杏眼。
“先办正事，等回去了我请你吃。”她说着一把揽过夏恩的后脑，猛地吻上他。舌尖舔过他的下唇，尖牙轻柔地刺入。
夏恩：？。这也叫正事？
灵源像一股清泉从伤口流经他全身，与每一个神经元缠绕、联结。夏恩错乱燃烧的神经被强势的力量包裹，蠕动逐渐有了明确的方向。
女郎的唇依旧贴着他的唇。她含糊不清地问他，“你找到了吗？”
夏恩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忍住右太阳穴要被刺穿的痛，指了指右前方的顶部。
女郎会意，抱起他飘过去。中途绕过教堂顶部悬着的一根巨大金属钻针，足足有三人高。
钻针像神像一样被修筑在祭坛上。金银镶嵌的白色雕花底座与头顶的地面连接，雕刻着一圈七苦圣母像。
祭坛前黑曜石地砖中有一大块醒目的黄金。夏恩看见几行粗体铭文从眼球晃过：
为上帝建造第二个天堂
乃吾辈至高无上之荣耀
——致敬拓荒运动虹纪元128年
拓荒运动？历史课这运动那运动讲了一大堆，夏恩可没听过这个。
不过，他的疑虑立刻被迫停止。
他看见她唇周瓷白的皮肤裂开，裂痕肆无忌惮的生长，金色灵源流出，像蜡质的眼泪，滴下，在夏恩心尖滚烫、蒸发。
门外传来飞船停下的引擎声和金属关节的摩擦声。夏恩眼球光速旋转，企图在万千一模一样的头骨中抓住那一个有栀子花的。
冰凉的手指突然覆住他的眼睛，腥甜的气息拍在他耳廓，“什么都别想，用鼻子闻。”
眩晕的头骨与鲜花从视野中消失。一片漆黑中，他集中所有精神在嗅觉上。一丝栀子的清香像丝线钻入他的鼻腔。
不是他闻到的，而是神经蠕动着为他拉扯过来的。夏恩跟随着香味和神经，手给女郎指着方向。
“啊哈，有了。”女郎轻快地叫了一声。
遮住视野的手掌拿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簇盛开的栀子花。栀子花从眼眶中长出，根茎把颅骨撑得开裂，青色灵源晶体从裂隙中漫出。
“呵，跑这么远用灵源种花？”女郎嘴角扬起一抹讥笑，“那花旦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夏恩拿起头骨，下颚处刻着的两个字，像冰锥刺入他的眼底——夏至。
那是他妈妈的名字。
时间凝固了。教堂的七色光、赛博人的破门声、女郎的呼吸……一切声音骤然褪去。只有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视网膜，烙进他的大脑。
莱斯蒂亚的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轻松带笑，“一场事故，很遗憾。”
他母亲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科学家。游乐园事故也不是普通的事故。
莱斯蒂亚真的骗了他。
色彩在头骨上自顾自地旋转，仿佛在为他庆祝。
夏恩会欺骗自己。
因为他爱他。
不是恐惧，是孤独感。他没人可以相信了。包括他自己。
他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头骨脱手。
“喂！”女郎一把捞住，瞥了一眼刻字，没有说话。
沉默中，她的拇指轻轻擦过“夏至”两个上面沾着夏恩的血。
她掂量着头骨，笑说，“看来那花旦说的东西八成就在里面了。而且他只想让你拿出来，我的灵源对这个头骨没感应。”
门剧震，发出清脆的剧响。赛博人在破门。
“快动！”女郎把头骨塞在夏恩怀里，“花旦刨了你妈的坟，我回去帮你找他算帐。”
夏恩咬咬牙，沿着裂隙准备掰开头骨。他刚一用力，在七色光一层层剥落、酥解，最终化成一捧灰白色细沙。
那些色彩在沙粒表面游走了一瞬，然后随着沙粒从指缝簌簌漏尽，一同归于虚无。
里面是一块青色晶体，夏恩对着光，隐约看见里面有一本书。
夏恩左手手指刚伸进晶体中，他的神经就开始燃烧。先是手指血管爆裂，再是手掌。
瓷白的残影拨开漫空血珠，死死握住他的手腕，金色灵源在腕骨处炸开，血管停止开裂。
“哦，真该死！是逆力场！你快把手抽出来！”
夏恩用尽所有力气试图抽出手，皮肤撕裂的痛侵噬他的大脑。但晶体像胶水般与他皮肤连为一体。
女郎手上皮肤迅速开裂，与夏恩的血管一起持续爆炸。鲜红的血与瓷白的碎片浮散在空中。
哐！哐！哐！
门外的撞击声已如死神的鼓点。
女郎转头，猩红的瞳孔看着夏恩。他正看着她的手在猩红与金中崩解，白骨渐渐露出。
“既然我们拿不出来，就让他们帮我们拿。”夏恩说完右手一扒下眼皮，朝女郎吐了吐舌头。
“宝贝，你以后就跟我吧。”女郎笑得两眼弯弯，搂着他在空中转着圈跳舞，顺手甩出一朵冰玫瑰。
玫瑰在空中画出优雅的弧线，巨大的钻针拦腰折断。
探针下坠，她接住的瞬间，借旋转离心力将夏恩推向石柱。她手腕一送，钢针精准没入他腕间动脉。
他被她钉在石柱上。
鲜红顺着神圣的钢铁从皮肉涌出，像泡泡一样飘散在色彩的尘埃中。
血管停止爆裂。神经的刺痛吞没灼烧。夏恩解脱的笑了。
赛博人撞开门，整齐地列队进来。
女郎转身甩出一道金光，挡下赛博人的第一次攻击。
“辛苦了，宝贝。”女郎对他笑得很满意，一跃到顶上。她藏到头顶倒悬的圣母雕塑的环抱中，躲过赛博人的视线。
冰玫瑰的碎屑还在空中缓缓飘落。赛博人已经越过防线，电子眼扫描着被钉住的夏恩，紫光规律闪烁。
打头的赛博人机械地微笑，锁定他与晶体融为一体的手，“青衣人，圣书，救世主。三天内，主人的所有指令完成。”
青衣人？少年还活着吗？夏恩刚才没感觉的心脏突然开始抽痛。
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紫色视线钉住夏恩，目光中竟流露出炽烈的虔诚。
他转身面向同伴，高举双手，平静的电子音语速均匀地朗诵着，“愿我们的父和主赐福给你，保护你。愿荣耀与颂赞都归于你，我们的救世主，直到永远。”
卧槽这他妈什么操作？人体实验叫赐福保护？夏恩懵圈地用余光瞟向女郎。
她指了指赛博人，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摇摇头。
她是想说赛博人脑子有坑吗。
两个赛博人走过来郑重地从石柱上拔下探针，抬着夏恩走向门口。但钻针仍旧插在夏恩的腕上。
“去你妈的。”夏恩咽下满口咸腥，笑着骂了出来。
领头的赛博人没有理他，他的金属手指抚摸着夏恩的伤口，紫光扫描着晶体和他的手。
突然他金属手指自动断裂，弹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从夏恩腕间伤口深处剜进去再划出来，精确地分离表皮和肌肉。
夏恩咬着牙，没叫出来。实际上经过刚才的逆力场作用，他手上血肉剩下的也不多，早就感觉不到疼了。只是看着恶心，就索性闭上眼睛。
他的手逐渐脱离包裹的窒息感。终于，赛博人还剩最后一刀，就可以将他的手与书之间的晶体斩断。
女郎动了。但她没有扑向赛博人。
她扑向了夏恩。
她拔出夏恩腕间的钻针，反手刺穿他右肩。
鲜血喷涌。夏恩闷哼一声，却笑了。他懂。
赛博人的动作同时僵住。它们的逻辑处理器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冲突——救世主被同伴攻击，而他笑了。根据人类面部表情判断，救世主心理愉悦程度达到100%。
赛博人们：？
3秒的死机。
女郎将钻针带着夏恩一起拔了下来，抱着他迅速退向教堂顶部。
他肩头的血珠在失重中飘散，被七色彩光镀成斑斓的、缓缓扩散的猩红星云。
夏恩喘息着，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腕，哑声笑，“谁他妈是救世主。我是要下地狱的。”
赛博人眼中紫光剧烈闪烁。他们在重新计算战术。
“宝贝，我们再来一次吧。”女郎说完把夏恩往前一推。
一个赛博人扑至面前，电击刃刺向女郎。而夏恩在它攻击路径上。
这是损招还是妙招？夏恩看着飞速逼近的刀尖，准备利用最后几秒给自己念完祷词。
刀尖在距他咽喉不到一厘米处急停。
赛博人紫光锁定他，又越过他锁定女郎，死机一秒。
他猛地抬手，拔下右肩的钻针，鲜血溅了他和赛博人满身。
赛博人紫光一滞。
针尖刺入颈部没有金属保护的那条细缝。
滋啦。夏恩手腕一转，拔出铁刺，带出一团电线，冒着蓝紫色电花。
紫光熄灭，赛博人悬在半空再也不动。
“没想到战术赛博人也用了灵源。”女郎轻蔑地哼了一声，从身后搭住他的肩膀，金色灵源止住不断流出的血。
电子大脑短短几秒就确定了新的战术。这次他们组成一个半圆，飞速靠近。
她反手把夏恩推向身后的拥抱圣母像。夏恩跟圣母撞了个满怀，发现圣母身上星星点点的金色。
他环视一圈，教堂其实各处都散落着金色灵源晶体，只不过刚才痛晕了没发现。掘墓人找的矿石居然是灵源晶体？那这会是谁的？
夏恩感觉女郎应该有不少事没告诉他，但现在无法质问她。
每个赛博人不同的关节都变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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