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和他好。”姜雪穗伸手摸到竹杓,舀了一勺奶茶到茶盅里,“还有你煮的奶茶,我偏要喝。”
温峤还未来得及出言劝止。
姜雪穗已端起茶盅一饮而尽,这可是滚沸的奶茶,入口便烫了她一嘴泡,但她还要强撑着没有异样。
对上温峤关切的目光,姜雪穗又有点心虚。
“文湘,快快取冰块来。”温峤则去药柜里翻找,找到一瓶专治口疮溃疡的药粉。
回到茶案边时,文湘已让姜雪穗含了冰块。
文湘目睹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心疼又好笑,对姜雪穗道:“姑娘性子太要强些,犯不着和大郎君怄气,回回怄气都自伤一千而未损大郎君分毫,可不让大郎君回回得意了。”
实则文湘知道,姜雪穗每每和温峤怄气,温峤难过得茶饭不思,总要想尽法子让姜雪穗消了气先,这就是一对造孽的冤家。
温峤冲开药粉化作药汤,将那装药汤的小银碗放到自己手边,故意说道:“文湘你别和她这个小犟种多言,她可是个连喝药都嫌苦的娇气包,她这伤啊,怕是好几日都吃不下冷食了。”
姜雪穗夺过那小银碗又是一饮而尽,将空了的碗举给温峤看。
“谁说我怕药苦了,你看我方才喝完,皱了一下眉头没有?今晚就吃冷食给你看,吃多多的冷食。”
温峤怕姜雪穗还想喝奶茶,命文沅将那装奶茶的陶锅撤了下去,换了冰凉清甜的金银花露来。
贺兰凛进来茶室,笑道:“元元,原来你在表兄这里,我刚得了一本琵琶乐谱,里面有你一直在找的《春江花月夜》那支曲子。”
姜雪穗向着贺兰凛哼了一声,踏着小碎步快快离去。
贺兰凛一头雾水,见温峤悠闲品茗,问他道:“表兄,我哪里惹到元元不痛快了吗?”
“她方才在我这儿说,偏不和你好。”温峤道。
贺兰凛回想近来自己犯了什么糊涂事,想得脑仁疼,都未想出自己哪里不妥被元元讨厌了。
忽然贺兰凛一拍大腿,拍的是温峤的大腿,险些让温峤将茶撒身上了。
“定是我母妃和你家老太太、夫人们又说什么金玉良缘的,说的元元心里头不好意思,她现在一见我就害羞要躲我。”贺兰凛拽下佩戴在蟒袍里的玉麒麟,作势要往地上一摔。
跟着他的太监流云眼疾手快将那玉麒麟接住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殿下,何苦摔这玉麒麟出气?真要摔坏了,太妃娘娘只管要我们这些奴婢的命。”
文潇冷笑一声,“太妃娘娘早该惩治你们这起子柔媚侍上的小人了,我们表小姐也是大姑娘了,殿下总哄着我们表小姐出去玩,你们也不劝一劝,只由着殿下。京中可传了好些流言蜚语,这不是要把我们表小姐的名声坏了,非得和你们殿下是一对才好。”
文潇牙尖嘴利,院里的婆子们吃酒打牌、小丫头们混玩儿,都是她出面去骂,又和服侍姜雪穗的锦屏、玉茗她们要好,且是看着姜雪穗长大的,到底想着姜雪穗的好名声。
正好姜雪穗记着自己的珍珠耳坠掉到了茶案上,回来找时,在茶室门外听见了文潇为她说的一番话。
心中叹服文潇是个明事理的丫头。
她原也不想再和贺兰凛同小时候一样厮混玩闹,但青梅竹马的情谊摆在那里,抹不开面和贺兰凛放狠话。
父亲早就说了婚事由她自主,但她不能嫁出去,只能未来郎婿赘进来。
古往今来,可有让堂堂亲王入赘官宦之家的。
便是她姜雪穗有这个本事,她对贺兰凛并无倾慕之意,不过玩伴之情,还不及她与温峤是有血亲的表兄妹那般亲近。
今日正好把那瓜田李下之言和贺兰凛挑明了。
姜雪穗进来,先向贺兰凛福身行礼,又朝文潇抛去感激的眼色。
“殿下,文潇说的也是我的心里话,我虽不姓温,也在这公府里长大,我若名声不好,也牵累这些未出阁的表姊妹们,即便我做不得淑女,殿下也得做个君子才好。”
说罢,她又俯身到茶案下摸了一番,摸到了那枚珍珠耳坠纳入袖中。
抬首间,姜雪穗见温峤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眨了眨眼,果然见温峤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温峤甚少赞许她,不与她置气便算好的了。
偏她父亲很是喜欢温峤,有时父女俩见面,父亲三句话离不开温峤,恨不得她母亲死而复生,再给他生个像温峤这样的文曲星儿子。
贺兰凛正要开口,又被姜雪穗一句话给噎住了。
姜雪穗道:“我爹爹只我一个女儿,而你母亲也只你一个儿子。”
姜雪穗离去后,闷闷不乐的贺兰凛转首问温峤:“难不成我和元元就修不成个正缘?”
温峤:“你可以为了她舍弃亲族、舍弃你的姓氏吗?”
贺兰凛犹豫了。
“姜大人通情达理,若元元非我不可,姜大人难道不会允元元做我的王妃吗?”
温峤明澈的眼眸中敛藏几分怒意。
“你既要她为你舍,你自己不肯舍,就不要在这里谈什么正缘因果。她是我姑父的掌中珠、心头肉,她与旁的小娘子可不同,她自小就明白爱人先爱己,做不来那等为了一个郎君去行飞蛾扑火、伤她父心之举。”
贺兰凛苦笑道:“我也只是敢想想,毕竟如今是我非她不可,不是她非我不可。可是表兄,你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小娘子舍弃亲族、舍弃你的姓氏吗?”
温峤没有一丝迟疑。
“我可以。”
*
翌日,姜雪穗向温老太太请过安后,就乘车去香积寺上香。
早听闻香积寺的菩萨保佑家宅平安最灵验,姜雪穗添了三千两灯油钱,请主持每日在菩萨面前供奉二百斤的灯油,若灯油钱不够了,再去襄国公府向她要。
与主持说完话,姜雪穗又跪在蒲团上,向菩萨诚心祈祷许愿。
“信女烧香,一不求富贵荣华,二不求家业昌盛,只求姜、温二家上下安康,我爹爹长命百岁。”
又想到父亲对温峤的期许。
“菩萨在上,保佑我阿峤表兄金榜名扬。”
海兰听后,问道:“姑娘不为自己求求姻缘?”
姜雪穗摇首不语。
将近正午,小沙弥请姜雪穗一等人去后面的禅房吃斋菜,在回廊处远远瞧见温元欢与一年轻俊秀的郎君拉拉扯扯。
姜雪穗忙与那小沙弥说今日有急事不在此用斋饭,带着海兰和丫鬟们退至寺外,只留了锦屏、玉茗去偷偷探查温元欢那边的情况。
过了一会子,锦屏、玉茗回到马车上。
锦屏道:“那位郎君是魏国公府的世子徐晔,昨日马球会,魏国公夫人和桑夫人交换了两家信物,算是定下了徐世子和温大娘子的婚事,只差魏国公府来我们府里下聘了。”
玉茗愤愤道:“平日里桑夫人、温大娘子待温二娘子不薄,温二娘子怎能做出这等没良心的羞耻事来。”
姜雪穗知道温元欢是个心气高的,加之桑夫人自苗姨娘改嫁后,怕别人说她刻薄庶女,凡是亲女温元爱有的,温元欢、温元乐姐妹俩都有,且若得了什么好东西数目不够,也是先给了温元欢、温元乐,再有多的才给温元爱。
但见这位徐世子能与未出阁的小娘子勾搭在一起,人品估计也不咋样。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
姜雪穗只是生气温元欢是个白眼狼,却不为温元爱可惜。
徐晔与温元欢离了香积寺,二人又去附近的云樵楼吃饭。
姜雪穗让海兰带着其他丫鬟婆子回襄国公府,只自己、锦屏、玉茗偷偷跟踪那二人。
这云樵楼生意红火,多不出一间雅室来招待姜雪穗等人。
跟着温峤的小厮下来同伙计要茶水,认出了姜雪穗,过来向她请安。
姜雪穗赶紧上楼,进到温峤所在的雅室。
“香积寺的斋饭不好吃,跑来这里觅食了?”温峤道。
“你不也放着家里的好饭好菜不吃,跑来这里吃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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