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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定音

小说:

奈何权臣偏宠我

作者:

蚕雪

分类:

穿越架空

三日后,县衙门口又挤满了人,说是那次柳家、沈家大闹的案子,该结了。

这次有些不同,沈知微也到场了。

沈夫人跟着他出来的时候,下面一群人在指指点点,她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发作,只能跟着儿子低着头进去。

柳茹梅已经到了,她脸上的伤痕还没完全消失,不过已经结痂。

一看到二人,她就冷眼,握紧了拳头,这幅模样又似要干架。沈夫人心里慌了一下,赶紧攥住沈知微的袖子。

沈知微倒是沉得住气,没施舍多余的目光,反倒是走上前,挡在沈夫人身侧。

没一会儿,县衙老爷从后面的屏风出来,把那桌上惊堂木一拍,"开堂!"

那些闲言碎语停了下来,堂内瞬间安静。

县衙老爷翻开案上的卷宗,看向沈家母子,"广惠典铺,本官这三日已经遣人封存账册和当票了,并传问数名曾借贷之人......"

"大人,沈某有话要说。"沈知微上前一步,拱手示意。

"广惠典铺为沈家产业不假,可铺中大小事务历来都是掌柜的和账房接手,家父只是年终查账,母亲更是不过问。至于柳姑娘说的强夺田产、私放高利,沈某从未听闻。"

柳茹梅冷笑一声,"你没听闻?沈知微你真是会装。"

沈知微没看她,接着说:"若底下掌柜的借沈家做了违法之事,沈家自然有失察职责,该罚的罚我们不会推诿。"

堂内围观的人开始觉得有道理,东家总不能日日守着每一本账,有问题很正常。

沈夫人见势哭诉,"大人明鉴啊,我们沈家做了十几年买卖,哪能事事都过问。定是底下那黑心东西背着主子胡来!"

柳茹梅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沈夫人骂:"你们现在倒是推的干净!明明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还敢狡辩!"

沈知微神情淡淡看着她,"柳姑娘,我知道你因为婚事对沈家心有怨念,但公堂之上讲的是证据,不是你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她气得笑了一声,"沈知微你真当自己清清白白?"

"肃静!"县衙老爷拍了一下惊堂木,"沈知微,你的意思是,广惠典铺那些违规放贷强收田契的事情,沈家不知情?"

"至少我爹娘都不知,我也没过问。"

县衙老爷看他从容不迫,从案上翻了一本旧账,"这是三日前从你们铺子库房搜出来的。上面写着永安六年三月,张家借银八十两,月息三分。半年未清,以城郊十二亩田抵债。"

"同年五月,陈家借银五十两,最后以城西一处宅院抵债。诸如此类的,本官查到至少二十笔。"

沈夫人脸色变了,慌不择路地看看自己儿子,想要求助。

县衙老爷接着说:"若是掌柜的私下做的,本官倒想问问,为何每月所得银钱,都有一笔送往沈府?"

沈夫人不顾一切抢答:"这、这不过是铺子盈利的钱,自然要送回沈府!"

"是吗?"县衙老爷抬手,"带人上来!"

很快,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被小吏领了进来,此人正是典铺掌柜。

"来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有半句谎言,罚三十大板!"

他跪下就开始求饶,"大人,小的愿意招。那些利钱和田契,每月月底都会另外誊一份送去沈府,由夫人身边的管事收走。"

"胡说!"沈夫人声音都尖了,"你收了谁的钱来污蔑我们,没良心的东西!"

掌柜的低着头,"小的不敢,只是实话实说。沈府每次收账都有回条,大人已经从铺子里搜到了。"

沈知微听完,久久才开口,"大人,即便这些事情属实,也是父母经营疏忽。沈某常年在书院读书,对这些买卖全然不知,望大人明察。"

柳茹梅听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这人到危急时刻,想的还是自己。

而方才大乱分寸的沈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

县衙老爷道:"你倒是急着把自己摘出去。既然这样,广惠典铺暂且到这里,沈敬元另行传讯,沈氏留着再审。"

沈知微明显松了口气,到这要紧关头,自己入仕的事情绝不能受任何影响,哪怕就是沈家也不行。

这时,一个衙役快步走上前,在县衙老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听后神情微变。

"等等,沈知微你先别着急走。"

沈知微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只见县衙老爷从衙役手里接过一封公文拆开。

"学政那边来了人,说是关于之前府试的事情,有个誊录书手已经开口了。而且供词里,有你的名字。"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难不成今日还有别的好戏可看?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名身着青色公服的中年书吏跨过门槛,身后还跟着两名差役。

他进堂先扫了一眼沈知微,后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盖了印的公文,“奉学政大人之命,我前来核查之前府试誊录一事。先前抽查到一名叫谢砚辞考生的卷子,其中誊录的和原卷有三处不一致。学政大人已经追查到书手,人也找到了。”

底下人在窃窃私语,“谢砚辞?是不是徐家那位女婿?我听说这次乡试第三。那之前的府试难道被人坑了?我就说怎么会落榜。”

县衙老爷皱眉,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呵斥一声:“肃静!”

书吏看向沈知微,“昨夜,那书手已经招了,有人在府试之前给了他银子,让他改动谢砚辞的文章。”

沈知微佯装镇定,立即反驳:“跟学生有何关系?”

书吏只把手里的供词展开,“沈公子莫急,那书手虽然没说是沈公子你本人,但是说了是沈家常替公子送东西的小厮。”

县衙老爷道:“那就直接把那小厮抓来,当面问清楚。”

沈夫人大气都不敢出,心跳得厉害,这件事闹到如今地步,想反悔都晚了。她想去拉儿子的袖子,却被他躲开了。

沈知微沉声道:“沈家仆役数十,他替我送过东西,也不能认定就是我授意。”

书吏点头,“沈公子说的有道理,所以学政大人也没有仅凭一面之词定案。”

“先带人上来再说。”县衙老爷皱着眉打断,“你们争来争去,不如问问沈家那仆役。”

柳茹梅静静立在那里,神色复杂。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曾因为徐清晏放弃沈知微,暗地里笑她没眼光。

一个是府城人人称赞的沈家公子,一个不过是寄住在徐家的罪臣之子。

她那时怎么想都觉得,自己选的更胜一筹。可现在一个乡试高中,前次落榜也有隐情,一个站在公堂上,沾上那么多腌臜事。

柳茹梅觉得荒唐,原来她争了那么久,抢了那么久,到最后看走眼的一直都是自己。

沈府小厮很快被人带上来训话,那人吓得哆嗦,磕头饶命,“大、大人,这事跟小的无关啊......”

“你说说,你有没有替你家公子给书手送过银子?”

小厮左看右看,颤颤巍巍道:“之前府试之前,是、是公子让小的找到那位书手,给他送了一箱银子......后来府试结果出来,那书手就把银子原封不动退回来了,还是小的把银子放回库房的。”

县衙老爷抿了口茶,“那书手为何又退回?”

“大人,小的不清楚,当时公子也纳闷......说那个书手可能有其他顾虑,但是收了钱是小的亲自给的。”

沈知微抬眼,阴寒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你自己收了钱,是想来害我?”

小厮连忙跪地,“冤枉啊大人,这银子真是从公子的私房里拿的,一百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现在还在库里。”

县衙老爷听完,也大致有了判断,这几日连续查沈家,的确查出不少问题,如今又碰到这档子事,可以说是老天爷都要对沈家斩草除根。

“本官就问你,那日沈知微是如何交代你的,在哪里交代的,这些你都如实上报。”

小厮点点头,细细说来,“那日大致是午后,公子找到小的,给了小的一个地址,说尽快把银子送过去。小的自然不敢耽搁,拿了东西上了车就送过去了。来接见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说他就是这次负责誊录的书手。小的嘴碎,多问了一句,隐约只记得那人说改几个字,他也怕露馅,让小的赶紧先回去......”

“你胡说!我给你银子,又不是让你买通书手。大人这沈家仆役就是私吞银子,现在来栽赃陷害,背后定有人唆使他这样做。”

沈知微拱手,说起话脊背都在起伏,微微发颤。

县衙老爷和书吏交谈了几句,说完他抬眼看向沈知微。

“沈公子,书手已经坦白,和你们家仆役所说几乎一致,这件事光凭你几句,无法摆脱嫌疑。”

“不可能!”他脸色惨白,“我已经上榜了!我还要参加会试!”

书吏却淡淡一句,“沈公子,正因为你在榜上,才更要查清楚。”

县衙老爷和他对视一眼,“此事已定,你当初陷害徐家女婿谢砚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下场?害得人家落榜,自己却高中,这种行为衙门绝不包庇。”

沈夫人身子一软,猛地坐到了地上,泪都干了,自言自语念着:“完了,都完了......”

“来人,给我把沈家母子押下去。广惠典铺即日起查封,每一笔该退还的退还,该赔偿的赔偿。沈家借此所得的不当利银,一并追缴。”

“大人啊,我们沈家经营这么多年,不能因为一个铺子就......”沈夫人匍匐在地,磕头哭诉。

“一个铺子?”县衙老爷冷笑一声,“你们家倒是一个铺子,是多少人家的田,人家的房?张家为了供幼子读书,最后丢了十二亩祖田,陈家不过周转五十两,最后连祖宅都没保住。”

堂外忽然有人拍手叫好,“说得对!都是我们的辛苦钱,沈家还钱!”

“还钱,必须交代清楚!”

县衙老爷目光一转,“至于这沈公子,广惠典铺的事既然与你无关,可科场考试呢?学政那边已经复核了多日,这件事你罪责难逃。”

“好了!此事已定,莫要再解释。”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乏,“沈家这两件事非常严重,后续还要继续报上朝廷,沈知微以后取消科考资格,至于沈敬元,要等朝廷下达指令。”

随后,两个小吏过来将沈家母子扣下,沈夫人还在闹却拗不过手上的镣铐。沈知微不再多言,低着头,眼里血丝密布。

众人又开始议论,说沈府门前庆祝的红绸还没取下,如今官差就要拿着封条去典铺,何等唏嘘。

柳茹梅冷眼看着这一切,随着人流出了衙门,再回头之时,那清俊斯文的模样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

广惠典铺这一事闹了足有一月,终于定音。

查清账目后,官差带着人来没收铺子,里头值钱的东西一一登记造册,至于该还的田产也在慢慢补上。

徐清晏听隔壁孙大娘说,沈夫人那娇贵性子,在衙门大牢被关着,每日都哭着求人,说自己命不好。

朝廷的文书下得不算快,车马来回也比预期多了五日。沈敬元被人拘在大牢,案情牵扯旧年官商往来,地方不敢自行结案,已经上报,等着押送审问。

他身体本就不康健,肺痨愈发严重,入狱后已经请过两回郎中,私下都在猜能不能撑到那份文书来。

说起这个,孙大娘拉着徐清晏的手就感慨,“晏丫头啊,你是不知道,沈府门前贺喜的红绸,前几日才摘,听说还是夜里偷偷摘的,白日里嫌丢人!”

徐清晏又问:“大娘,那柳家呢,柳茹梅怎么样了?”

孙大娘想了想,凑到她耳边,“柳家之前把铺子抵押出去了,现在柳夫人要跟柳老爷和离,一直闹这事。至于,她茹梅好像一直没出过门,我好几日没看到她了。”

这笔扯了两世的账也算是清了吗?

徐清晏告别孙大娘后,把这件事又跟谢砚辞说了一遍。

他听后,没有多余的表情。惹得徐清晏好奇问:“你不高兴吗?沈知微再也不能科考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他一边收拾入冬的衣物,一边平静道,“他做的事,如今自己担着罢了。”

徐清晏微微垫脚,一张脸忽然凑近,盯着他看,“啧,谢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啊。”

谢砚辞和她咫尺距离,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见她那张笑脸,忍不住稳稳捧住,唇角轻扬。

她把手搭在他脖子上,软声问:“那之后呢,入京后你有什么打算?”

他说得格外认真,“打算就是,先给你写信,报平安。”

“我说的是正事,不是这个。”

“这不是正事?”他反问。

徐清晏被他说的没脾气,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就知道说这些逗我开心,我是说你进京有没有长久打算。”

谢砚辞也跟着一笑,但很快他又道:“我得先去见郑夫子那位旧友,这次京中有人打听我的文章和来历,我也想知道,他们究竟是对文章感兴趣,还是对谢砚辞这个人感兴趣。”

徐清晏一双杏眼敛了几分光亮,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可能因为伯父?”

“也许。”他松开手,把衣服叠好,语气也淡了下来,“若只是考试,自然是简单。可我父亲当年的案子,本来就不是府城这几个人能做成的,真想继续查下去,迟早要去京城。”

“那这次对你来说,其实也算是个机会?”

谢砚辞点头,“考试、入仕、查案,总得一样一样来。”

徐清晏听了一会儿,伸手戳了戳他的肩,“那我呢?你有那么多事要忙,还记得......”

“刚才我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他低头看了她半晌。

她压住心里的不舍,长睫忽闪,咧嘴笑了笑,“行,你记得就好。”

这日子掐指算算,离要去的日子也不远了。徐清晏替他收拾行囊,又偷偷给他塞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

结果被谢砚辞一眼发现,他拿起来一瞧,上面歪扭地绣着一座小屋,旁边星星点点的似乎是点缀的野花。

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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