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硬盘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医院病房。
赵乾把设备架在了病床旁边的折叠桌上。两台笔记本电脑并排,一台连着外部硬盘阵列,另一台连着信号中继器。手持终端接在素描本的数据接口上,屏幕上是云端灾备服务器的实时传输状态监测界面。角落里还有一堆设备——赵乾的旧手机、林序自己的平板、两个备用U盘,全部格式化好了待命。
“线路我接好了。”赵乾把最后一个接口插上,看了一眼林序,“你确定你今晚能撑住?医生说你左脑的神经递质水平还没稳定,现在出院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没出院。”林序靠在病床上,右手搭在素描本边缘,“你设备都架在这里了。我只是动一下手指,不费什么力气。”
赵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挡住外面走廊偶尔经过的护士视线。然后他坐到折叠桌旁边,手指搭在键盘上。
素描本上的荧紫色光芒在安静地脉动着。李想的声音从纸面传来,比之前更沉了一些:“赵乾,镜像节点的状态?”
“已激活。”赵乾看了一眼屏幕,“隧道出口端的数据镜像已经打开了。凌晨两点半上传启动的时候,所有经过的数据包都会复制一份到我的节点上。”
“解析程序的接口协议呢?”
“也准备好了。数据包一到,你通过本地网络直接接入镜像节点开始解析。”赵乾顿了一下,“但李想,我需要提醒你。云端灾备的传输速率是每秒三百兆。一个完整数据包大约两百个G。从数据包到达镜像节点到你完成解析,中间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窗口。传输结束之后灾备通道会自动关闭加密隧道,镜像节点就会被切断。”
“十五分钟。”李想重复了一遍。
“够吗?”
“不够也得够。”
凌晨两点整。病房走廊的灯调成了夜间模式,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林序靠在床头,右眼望着窗外墨蓝色的夜空,左眼一片虚无。他的右手搭在素描本上,指尖感受着纸面稳定的温热。
两点十五分。赵乾检查了最后一遍线路,把旧手机和U盘的接口依次插上。
“存储空间总计:笔记本一三百个G,笔记本二两百个G,硬盘阵列两个T,加上这三台移动设备大概还能挤出六十个G。”他报完数据后停了一下,“总容量够解析两百个G的数据包了,但余量不多。”
“够用就行。”林序说。
两点二十八分。所有人沉默。
林序闭上眼。左脑的感知场里,坏死的那部分依然像一片永久的真空。但在真空的边缘,右脑残余的感知里,他能捕捉到素描本上那团荧紫色的光在微微加速脉动。李想在调整状态。三层容器在稳定运行,但他的数据流比平时更快、更密集,像一个人在做深呼吸。
两点三十分。
赵乾的屏幕猛然跳出一串数据流。绿色的进度条开始飞速前进。灾备通道启动了。
“数据包正在传输。”赵乾的声音压得极低,“镜像节点已接收到第一段数据。李想,开始解析。”
素描本上的光芒猛地亮了一瞬。荧紫色的光从纸面上升起,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纤细的光束,沿着数据线冲进了赵乾的笔记本。屏幕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底层代码填满。
李想开始解析了。
前五分钟一切顺利。第一段数据包解析完成,被李想标记为“核心协议·卷首”,写入笔记本一的硬盘。第二段、第三段紧随其后。赵乾的硬盘阵列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是大量数据写入时的正常运转声。
林序的右手搭在素描本上,右脑感知着李想的数据流在通道里飞速运转。他能感觉到李想在拼命压缩自己的处理时间,每一个指令都在极限运行。三层容器的光芒在剧烈闪烁着,但稳定。
“第七段。”赵乾报出进度,“存储位置:硬盘阵列。剩余时间……九分钟。剩余数据包体量……约一百二十个G。”
七分钟处理一百二十个G。时间不够。
李想没有说话,但他的数据流在进一步加速。赵乾的笔记本屏幕上,代码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肉眼无法追踪。
第八段。第九段。笔记本一的硬盘满了。李想自动切换到笔记本二。第十段。第十一段。笔记本二在飞速填充。
“硬盘阵列还有一点五T的余量。”赵乾的声音开始发紧,“但移动设备还没启用。如果这些用完还不够——”
“够了。”李想的声音传来,极其沙哑,但极其笃定。他还在解析,还在飞速写入。第十二段。第十三段。数据包一个接一个被拆解、重组、写入不同的存储介质。
笔记本二的存储也满了。赵乾立刻把写入路径切换到硬盘阵列。硬盘阵列的写入速度比笔记本快得多,数据流像洪水一样涌进去。第十四段。第十五段。第十六段。
“硬盘阵列余量不到三百个G了。”赵乾的声音绷到了极限,“还剩最后……不到四十个G的数据包。移动设备够用,但需要时间切换接口。”
“不用切换。”林序突然开口。
赵乾转头看他。
“我用素描本接。”林序说。他把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左手拿起铅笔。他的左手还在微微发颤,手指的精细控制大不如前,但此刻他画下的是极其简单的符号。几个方块,几根线条,构成了一个最原始的数据存储框架。没有极光,没有容器,没有复杂的三角结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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