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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扎根

小说:

我把炮灰剧本撕了

作者:

春醒时分

分类:

现代言情

小满花坊门口的黑板报又更新了。

这次画的不是花,是一棵刚从泥土里冒出来的绿芽,两片子叶歪歪扭扭地撑开,旁边用粉笔写了一行字:“春天走了,我们还在长。”路过的小孩指着黑板问她这是什么芽,她说这是向日葵,还没长高呢。小孩又问什么时候能长高,她想了想,说大概要等到夏天最热的时候。

这是她搬到这个花坊以来画过的第十几块黑板报了。每个月换一次,有时候是花束的简易画法,有时候是特价花材的价目表,有时候是傅绥尔她途工作室的免费法律咨询时段,有时候是林薇薇光工作室的培训课预告。这块黑板现在挤了四个人的内容,每次更新都要先画好分区草稿,不然写到一半就会发现没地方了。小满倒是很享受这个甜蜜的烦恼——以前她只需要写花坊的事,现在要留出三个人的版面,说明这条街上做事情的女孩越来越多。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花坊里的体验课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学员——林薇薇光工作室转介来的第一批全职妈妈,一共六个人,都是想重返职场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林薇把她们的基本情况整理成一张表格发给沈知意,上面标注了每个人的花艺基础、可上课的时间段、以及是否需要带孩子一起来。沈知意看了两遍,把表格递给小满,小满看完说这六个人里有三个是第一次接触花艺,可以从最基础的螺旋花束教起,另外三个之前在社区体验课上做过干花相框,可以接着教花盒。

“那个姓宋的姐姐,”小满指着表格上第一行,“她之前做过干花相框,在社区课上做得特别认真,配色也干净。她可以当这节课的助教——不用她做什么,就是帮新手递一下花材,这样她也有参与感。”

沈知意说这个办法好,让学员当助教既能巩固她自己学过的东西,也能让她在教别人的过程中重新建立自信。林薇补充说这位宋姐之前在公司做行政主管,生完孩子之后离职了五年,最近刚开始投简历,但每次面试都会被问“你这几年的空白期怎么解释”,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林薇说薇光那边可以帮她做面试模拟,但在这之前,让她先在花坊里找回一点“我也能把事情做成”的感觉,可能比任何简历技巧都管用。

周六下午,六个妈妈准时到了花坊。沈眠枝主动请缨当了这节课的正式助教——她现在已经能独立带体验课的基础部分了,螺旋花束打到第四圈也不会散,配色从两个月前抱着杂志反复参考到现在能凭直觉判断什么颜色配什么好看。她先给大家示范了一遍螺旋的基本打法,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拆解得很清楚。

“花枝要顺着一个方向走,手要松一点,别攥太紧。”她把一枝洋甘菊斜斜地插入左手虎口,然后拿起第二枝,顺着同一个方向叠上去,一边加花一边转动手腕。“攥紧了花枝就全挤在一起,转不动了。”

学员们跟着她的动作练习。有人第一枝就插歪了,花茎从花束中间戳了出来;有人螺旋绕了三圈就散了,花材散了一桌子;有人反复调整了好几次角度还是不对,急得额角冒汗。沈眠枝一个一个走过去,蹲在她们身边,用手指轻轻按住花茎,帮她们调整角度。她跟那个螺旋散了三次的宋姐说,她第一次学螺旋的时候第一刀就剪歪了,花茎的切口参差不齐,整整一桶洋甘菊被她剪废了一大半。

“后来呢?”宋姐问。

“后来学姐说,手生了就多练,练着练着就回来了。”沈眠枝把她手里的花束重新整理好,把散掉的花材一枝一枝捡起来放回她面前。“现在我能独立带这节课了。你不急,慢慢来。”

宋姐看着重新在自己手里渐渐成型的花束,忽然红了眼眶。她说她已经很久没有从头学过任何东西了——在家带了几年孩子,每天做的是重复了无数遍的事,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慢慢学”,只会有人说“你连这个都做不好”。她低着头,用手指把花枝上一片歪掉的花瓣轻轻拨正,说没想到在花坊里会有人对她说“不急”。

下课之后,宋姐没有急着走。她帮沈眠枝把桌上的废花材拢进垃圾桶,又把散落的细麻绳捡起来绕好放回盒子里。沈知意靠在收银台旁边看她做这些,问她对这节课感觉怎么样。她说很好,就是第一次学螺旋有点紧张,最后出来的成品不太好意思拍照。沈知意说没关系,下次课继续练,螺旋就是一个反复散开再反复叠起来的过程——散了不可怕,怕的是散了一次就不敢再叠。宋姐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好一会儿,说这话好像不只是在说花。

六月中旬,院墙上的花苗又窜高了一截。小满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端着一瓢水挨个给它们浇一遍,蹲在院墙边上仔细研究每棵苗的叶片有没有被虫咬、茎干有没有歪斜、需不需要插根竹签撑一撑。她给每一盆苗都取了一个代号——长得最快的那盆叫“大壮”,叶片最绿的那盆叫“小翠”,还有一盆叶子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她说这个品种太罕见,还没来得及取名,暂且叫“那个紫的”。傅绥尔每次听到她蹲在院墙边自言自语念叨这些名字,就会放下电脑探头出来看一眼,问她今天哪盆苗又长了一片新叶,然后把新叶的数量记在她手机备忘录里一个专门的页面上——那个页面被她命名为“院墙花苗生长日志”。

小满问她这也要记,她说这当然要记,以后万一发生邻里纠纷涉及绿化归属,这些都是证据。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至少不完全是认真的。傅绥尔难得地冲她眨了眨眼,把“那个紫的”盆沿上的水珠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这期间陆陆续续有新的人找上门来。她们大多是听说了花坊的体验课、她途的免费法律咨询、薇光的职业培训之后,从不同方向摸过来的。有人是在社区公告栏上看到傅绥尔贴的劳动法普法海报,周五下午推开门怯生生地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靠窗那张桌子上真的坐着一个短发的女人在写材料,才鼓起勇气走进来;有人是之前在超市做促销的蔡姐介绍来的,蔡姐每次在货架间碰到以前认识的全职妈妈都会多说一句“有空去花坊坐坐”;还有人是在花坊买花的客人,知道这里有免费体验课之后就问我能带个朋友过来吗——她朋友在家全职带了几年孩子,最近在考虑重返职场,但觉得年纪大了没有什么竞争力。沈眠枝接待她们的时候总会先端一杯洋甘菊茶,然后把步骤分解图从白板上取下来放在她们面前,不催不赶,只说“慢慢看看,有问题随时问我”。

这些新来的面孔各有各的困境。有人想找工作但不敢承认自己这几年的职业空白期,有人遭遇职场性骚扰却不知道如何取证,有人被婆家逼着生二胎自己却连做个头发都不敢、怕花钱被说铺张浪费,有人在超市做促销一天站十几个小时想换个体力轻松一点的活却发现自己连办公软件都生疏了。她们坐在花坊里修花枝的时候和那些被剪下来又反复调整角度的边角料并无两样,残叶和斜口还压着旧伤痕,但她们在花泥里插得稳稳当当。花坊的体验课教案从原先的一套基础螺旋教学扩展成了干花相框、迷你手捧花和花盒三个品类,每个品类配了基础版和进阶版两种难度的教学视频,是沈眠枝自己用手机录的——光线柔和,收音清晰,每个动作都配了旁白。傅绥尔说她录教程的语气比刚开始带课时自信了很多。她想了想说大概是忘词忘得太多之后终于学会了怎么用自己的话把同一个步骤讲清楚。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把新录的视频导出,文件夹备注认认真真地标记着每一期的录制日期、对应课程主题和适用教学场景,与当初战战兢兢修改第一份体验课教案时的慌乱判若两人。

慕强是短时间被一个人镇住,而共鸣是你在风雨泥泞里摸爬滚打后闻到了同路人的味道。宋姐如今成了花坊里最勤奋的兼职花艺师之一。每次体验课她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帮沈眠枝把花材按学员人数分装好,把热熔胶枪的胶棒检查一遍,再把价签和反馈问卷放在签到处最顺手的位置。她的手感已经非常熟练了——螺旋花束绕五圈不散,花盒的构图能自己调整配色,偶尔还会在学员群里分享她在家用边角料做的迷你干花相框。昨天她把自己第一个独立接单赚到的收入截了图发给她,说这是她靠自己重新捡起来的手艺赚到的第一笔与家务无关的收入,想请她帮忙转发给几位有合作往来的社区团购团长,以后花坊的节日伴手礼定制可以多接几单。

沈知意把那份转发出去之后在收银台边算账。花坊从最初只靠小满一个人撑着,到如今体验课、干花相框、迷你手捧花和花盒四个品类都有了稳定的订单量,再到市集摊位、社区团购和婚礼手捧花定制这些新增的业务渠道,营收一直在稳步增长。她把这份数字抄在笔记本上,想起第一次在花坊帮小满包开业花篮赚到的那八百块——那是她辞职后靠自己重新捡起来的手艺赚到的第一笔收入,她把转账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新生”。后来是市集净收入近三千块,再后来是干花相框的持续订单和体验课的固定学费,加上离婚判决下来的财产分割款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她的账户余额在五位数上稳稳扎了好几个月。她把计算器清零,又算了一遍——不是不确认,是想把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理清,因为这不再是她一个人在泥潭里扒着的那根救命绳,而是一群人彼此托底织成的一张网。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六,沈知意起了个大早,把花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她把窗台上的洋甘菊换了新水,把体验课要用到的花材按学员人数分装好,把傅绥尔她途工作室的名片放在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把林薇薇光工作室的课程预告更新到门口的黑板上。小满来开店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围裙上蹭了好几道花泥印,正蹲在后院给薄荷分株——傅绥尔说她途工作室那盆薄荷长得太旺了,要分一半给薇光。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小满把帆布袋放在收银台上,打了个哈欠。

“今天下午有体验课,上午眠枝要来拿花材,她说想做一批新的干花相框放在傅姐工作室的接待台上。昨天林薇说薇光的学员里有好几个人想报花坊的进阶课,我今天得把手头还剩的空余名额理一下,免得排重了。傅姐说下午会带一个新过来咨询的被无故辞退的女孩顺路认个门。”她把手里的花铲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腰来,看了一眼这间充满洋甘菊香气的花坊。

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推开这扇玻璃门时,梧桐叶还是嫩绿色的,她光着脚,裤兜里只剩一万多块私房钱,连一瓶打折的护手霜都不敢买。现在她账户里有一笔她靠自己一束一束花赚来的积蓄,这家花坊她入了股,院子里的花苗已攀过墙头,花坊隔壁的林薇正在薇光工作室里备课,斜对面的傅绥尔正在接起又一个咨询电话。她有一群可以彼此托底的姐妹——不是血缘关系,不是同事情谊,是一群各自从泥潭里爬出来之后选择并肩前行的女人。她们各自在写自己的那一页,但彼此的笔迹都留在了同一本书里。

她想起自己最开始那个梦想——开一家小花店,名字叫“知意”,门口摆几桶鲜花,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花瓣上,亮晶晶的。后来她觉得这个梦想太遥远,远到不敢再想了。现在她发现,它其实一直都等在那里,只要她愿意为自己活一次、再活一次。她不需要再抬头看天花板上那朵像水渍的云了。她会抬头看到院子里攀过院墙的花苗正在风中舒展新叶,而脚下的路还在不断延伸,向下扎根、向四方生长,没有尽头,只有不断的分株和再生。

上午十点多,沈眠枝准时推开了花坊的门。她今天背了一个比平时稍大一些的帆布袋,里面装着新到的干花花材和一小把从她途工作室薄荷盆旁边摘的薄荷叶——天气热了,想顺手给花茶壶加一点清凉的味道。小满在后院墙边清点今天帮宋姐代发的社区团购花束清单,傅绥尔还在斜对面她途工作室里整理下午咨询要用的案例材料。沈知意接过沈眠枝递来的干花材归入冷柜,问她今天要不要先做几束再赶下午的体验课。

“今天先修花枝吧,”沈眠枝把剪刀搁回工作台边角,抬眼看着沈知意,“然后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我的离婚协议谈好了。”

她说上周在社区调解室,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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