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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温柔攻势

小说:

九夫人

作者:

沉予

分类:

古典言情

暮春诗会散去不过数日,镇国公府嫡九公子慕容渊,心中终日系着沁芳园中那道素衣身影,寝食难安,念念不忘。

他自诗会归府,便无心应酬世家子弟的宴饮玩乐,亦无心翻阅案头典籍,每至闲时,眼前时时浮现赵栖燃立于繁花人群中、眉眼清冷的模样,耳畔反复回响她那日低吟的语句。

这般清骨绝尘、不沾俗态的女子,他生于公侯之家,长于京华繁华地,生平仅见,自那日惊鸿一瞥,深深烙□□底,任凭时日流转,挥之不去。

慕容渊自幼在国公府深宅长大,系嫡出爱子,身份贵重,家中权势滔天,想要的人或物,从无得不到、求不成的。唯独对这素未深交、出身寒微的孤女,生出满心牵念,一心想知晓她的过往身世,想靠近她清苦平淡的生活。

他不愿再被动等候,亦不愿托人打探失了分寸,当即唤来府中得力管事,屏退左右,低声吩咐下去,命其动用镇国公府的力量,暗中查清赵栖燃的身世来历,以及现下在京中居住的处所,事无巨细,一一回禀。

不过一两日功夫,管事便将打探清楚的消息尽数回禀给慕容渊。

彼时慕容渊正端坐于书房内,书房陈设雅致,书架上典籍林立,炉中焚着淡淡檀香,他听着管事事事细说,方才尽数知晓赵栖燃的境况。

原来赵栖燃本是寒门士子之女,父母早年双双亡故,无兄弟姐妹相依,无田产家业傍身,无亲族可依托,孤身一人,常年寄居在京城偏僻巷陌的远亲家中。

那远亲家境寻常,不过市井寻常人家,待她素来冷淡疏离,并无照拂亲近之意。

她寄人篱下,日子过得清苦拮据,平日里三餐不过粗茶淡饭,全凭自己做针线活计、私塾教书换些碎银度日,饮食起居、洒扫缝补,凡事亲力亲为,在远亲家受尽冷眼怠慢,依旧守着一身傲骨风骨,从不低头乞怜,也不怨天尤人。

慕容渊听罢,指尖轻叩身前梨花木桌面,指节微微用力,心中既生疼惜,又添了几分坚定。

他早知赵栖燃身处窘迫,未曾想她日子过得这般艰难,这般困顿清贫,竟还能保有那般不染尘俗的才情与孤高气度,这般品性,让他愈发心生倾慕,当下决意登门拜访,求得与她相识相交的机缘。

慕容渊深知赵栖燃心性清冷孤傲,最厌权贵仗势欺压,也不愿做出唐突佳人的举动,思虑再三,终是寻了请教诗词的由头,备下登门的礼数,不张扬,不施压,只求能与她近身说上几句话。

第二日清晨,慕容渊早早起身,唤来贴身小厮伺候更衣。

他换下平日里惯穿的织金华贵锦袍,特意选了一身素色云纹暗花锦衫,装束极简,褪去了豪门公子的张扬贵气,平添了温润清雅的书卷气。

随后他亲自去往府中库房,细细挑选一番,寻得一方上好的老坑端砚、一匣上等狼毫细笔、数卷世间少见的古籍善本,皆是上乘的文房雅物与珍稀诗书,他思量着赵栖燃会喜爱这些物件。

一切备妥,慕容渊命仆从小心捧着礼物,轻车简从,不带侍卫,不摆仪仗,就带一名贴身小厮,驱车往赵栖燃寄居的窄巷而去。

赵栖燃寄居的远亲宅院,地处京城西南隅的偏僻窄巷之中,巷弄狭窄逼仄,仅容两人并肩而过,路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间生着青苔,与镇国公府朱门高墙、广厦千间的气派,判若云泥。

院落狭小逼仄,院墙低矮斑驳,屋舍皆是寻常砖木搭建,样式简陋,院中并无奇花异草点缀,留有一方破旧石桌、两只石凳,陈设简朴至极,处处透着清寒寡淡之态。

这日赵栖燃正在屋内做针线,窗外日光浅淡,透过糊着棉纸的木窗洒下细碎光影。

屋内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破旧木桌、一把竹制座椅、一架朽坏边角的旧书架,书架上摆着寥寥数本旧书,书页泛黄卷边,皆是她省吃俭用,从旧书肆中淘换而来。

她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袖口磨出细微毛边,指尖捏着钢针,牵着素色丝线,安安静静做着活计,不问窗外世事,一心守着自己这方狭小清净的天地,不问繁华,不慕权贵。

忽闻院门外传来轻浅恭敬的叩门声,赵栖燃手中针线动作一顿,心中略感诧异。

她寄居此处数载,向来不与邻里多往来,远亲家人亦对她冷淡疏离,从无客人登门拜访,一时竟不知晓,此刻敲门的会是何人。

赵栖燃放下手中针线,将布料叠好放桌上,理了理身上衣裙,缓步走出屋子,抬眼看向紧闭的院门,迟疑片刻,抬手拉开院门。

院门一开,便见身着素色锦衫的慕容渊立于门外,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清逸,周身不着繁复华贵的装饰,可与生俱来的公侯贵气,却与这窄巷陋院的清寒氛围格格不入。

身后小厮捧着文房四宝与书册垂首侍立,姿态恭谨,一眼看出来人身份尊贵,非寻常人家子弟。

赵栖燃只一眼便认出眼前之人,正是那日沁芳园诗会上,目光久久停留、未曾移开的镇国公府嫡九公子慕容渊。

她心中一惊,转瞬敛去眼底波澜,神色归于平静,万万不曾想到,这般生于朱门、长于富贵的天之骄子竟会屈尊降贵,找到这偏僻陋巷,登门至此。

她虽心中戒备深重,却也深知世家礼法,当即屈膝行下蹲身礼,脊背挺直,语气疏离淡漠,礼数周全:“民女赵栖燃,见过九公子。”

慕容渊见她开门,眼中滑过微光,目光直直落向她素净无妆的面容,久久不曾移开。

他看着这斑驳低矮的院墙、简陋狭小的院落,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心中疼惜之意更甚,面上却温和有礼,上前半步,连忙抬手虚扶。

慕容渊谦和有度:“赵姑娘不必多礼,今日冒昧造访,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赵栖燃起身,垂眸立于一旁,脚下后撤半步,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神色清冷,眉眼间既无亲近之意,亦无攀附之态。

她心中清明如镜,深知自己与慕容渊乃是云泥之别,一个是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寒门孤女,一个是权倾京华的顶级豪门嫡公子,门第悬殊,天地相隔,断无平辈相交的道理。

他此番前来,必定是因那日诗会之上的诗作,可她一心只想守着清苦日子,不愿卷入京华繁华纷争,更不愿因他的到来,引来周遭非议,让自己本就艰难的处境徒增更多烦恼。

赵栖燃缓缓抬眸,平淡客气,字里行间裹着分明的疏离:“九公子身份尊贵,屈尊至此陋巷,不知有何见教?”

慕容渊见她戒备疏离,也不恼,亦不急于表露心意,神色温和,言辞恳切:“那日诗会之上,姑娘所作诗句清绝脱俗,意境高远,在下心中敬佩万分。在下素来喜爱诗词文墨,今日特意登门,只想向姑娘请教诗词文法,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说罢,他侧身示意身后小厮,将捧着的文房四宝与书籍典籍轻轻递上前,整齐摆放院中的石桌上,动作轻柔,唯恐唐突了佳人。

“这些微薄之物,皆是寻常文房雅物与旧版诗书,知晓姑娘倾心文字,特带来赠予姑娘,聊表求教之心,并非贵重之物,姑娘不必介怀。”

赵栖燃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物件,那方端砚质地细腻,那匣毛笔笔锋上乘,那些书册更是世间少见的珍稀善本,无一不是价值不菲之物,绝非她这般寒门孤女能够触及。

她心中了然,慕容渊此番前来哪里是真心请教诗词,分明刻意接近,这份心意她看得明白,也绝不能接受。

赵栖燃身处寄人篱下的窘迫境地,深谙门第悬殊的道理,更明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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