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层层叠叠的云片下时不时会透露出几束刺眼的阳光,清甜的花香被风裹挟着卷进附近的村庄,在来往人们的衣袖间或发间做暂时性的停留。
一个质朴但简单的木制篱笆围成的院落内,一棵缀满洁白花朵的梨树下,呆立着一个看上去就很呆的“小女孩”。当然了,这里的“小”,指的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的生理年龄,并非我本人的真实年龄。
【这个形容怎么怪怪的?】
我在心底偷偷叹了口气,右手拢了拢遮掩着我嘴唇的白底红边面罩,光滑的布料上是金线绣出的对称的梨花。
谁叫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脑子里除了“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就是“氢氦锂铍硼”的准华国高二理科生呢。
所以,如果我的描述里出现了语序混乱、形容离谱、语法错误等等问题,是很正常的吧……将下滑的面罩重新固定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后,我迅速搓了搓手,看着这双明显比我之前那具身体所拥有的更加幼嫩白皙的手,再次叹了口气。不过依然是无声的那种。
行吧,我已经来到这个地方小半年了,尽管我上辈子(这个形容可能不是很准确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确实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无疑,但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件事,恐怕就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那种了。
【不对啊,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挺科学的……应该是这样吧?】
我的思绪又开始飞来飞去了,可能七八岁的小孩子都会这样?我早已经记不清上辈子自己那个时候的思维方式了,不过现在这种飘忽的思维方式必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华国高中生的思维方式吧!
得了,刚想重新梳理一下我在这个新世界的基本信息的,结果却胡思乱想了半天。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顺带着给它安排了一个“九九八十一晃”组合套餐,企图将小孩子的思维暂时赶出我的脑子。
终于,在我的一番折腾下,今天早上妈妈给我编好的发髻散了……
在那个看着就很贵的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金梨花样发簪即将到泥土家做客的前一秒,我拽住了它的尾部。
幸好幸好,我将这根据爸爸说是家族传承下来的发簪攥紧,无奈发现头发已经完全散开了。
我瞅着垂在我脸旁的火红色头发,心里想着:樱花国人应该也是如假包换的黄色人种吧,为什么头发和虹膜却并非人人黑色?
【不对,现在应该梳理线索了吧?!】
凝视着做工精美的梨花发簪,我将脑海中的记忆浏览了一遍。
经过这小半年的“探索”,我已经初步确认了一些基本信息,比如说,我应该是穿越到了樱花国,具体时代大正。
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是花开院望月,家里一共四口人,包括爸爸花开院三太郎、妈妈花开院美纪子还有哥哥花开院星野。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一家除了妈妈美纪子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亚洲人长相。
这么说应该是“花开院家族”的遗传基因起的作用吗?不过,不管是火红色的头发还是青色的虹膜,虽然出现在这个国家有些奇怪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好看。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怪异的事情,那大概就是我——花开院望月——不是哑巴但却不能说话这件事情了吧。
“小月,可以吃午饭了哦~唉?!头发怎么又散开了呀,小月也真是的,要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吧,今年六月份我们小月就是一个九岁的女孩了哎……”
一个腰间系着格子围裙的女人从木制房屋中转出来,一边说着要我注意举止,一边快步走到我的身边,说话间已经将我的头发重新盘了起来,没有用发带固定,而是取过我手中的那支金簪,看似随手一插,就将我今生恐怕都不能学会独自打理的头发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眼前这个黑发黑眸的年轻妇人就是我现在的妈妈美纪子,很符合我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樱花国动漫里面的温柔贤惠、总是在操持家务的家庭主妇的形象。
不过我这么形容美纪子并不是讨厌她,恰恰相反,我很喜欢美纪子早上喊我和哥哥星野起床时的声线,语调从开头到中部快速地上扬,随后又快速地下降。
就连我这个起床气很大的早起困难户,在听到这样活泼清脆的“闹钟声”时,因为需要早起的那股闷气也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盯着美纪子黑色的眼眸,我笑着眯起了眼,顺从地点了点头,牵着美纪子瘦小却因常年操持家务而布满了茧的手掌,跟着她返回家中。
“不能随意开口讲话也是没有关系的哦,小月可以看着对方的眼睛,在心里把那些想说的话说出来,这样对方也是可以领会到小月的意思的哦。”
记忆中爸爸三太郎曾对“我”说过的话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所以这应该是真正的花开院望月的记忆吧。
【这一家人都是很温柔的人啊,希望他们可以平平安安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而我,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新世界,也有了“花开院望月”的新身份,那么就作为“花开院望月”过完这一辈子好了。
虽然我的身上发生了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但显然都被我这个拥有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咸鱼摆烂先进思想(这真的是先进思想吗?)的人全盘接受了。
管他呢,我现在摆脱了上辈子那种一天十节课、一天一门课一张卷子还有莫名其妙被家长报名强迫参与的课外辅导活动的生活,哪怕现在这里既没有手机网络也没有小说漫画,生活范围也只是单调的乡村,我也甘之如饴啊!
【成语又用错了吧?!……不是,为什么我想加个“又”啊!】
“我回来了!”
两道重合在一起的声音响起,比我的思绪动得更快的是我的身体,在我停下神游时,自己已经扑进了一个成年男性的怀里,而他也毫不意外地将我直接抱起托在他健壮的臂弯里。
“鳄梨!”
我发出了今天的第一个词,透过面罩的声音似乎有些嗡嗡的,不过没关系,这些简单的辞藻是不会伤害到我的家人们的,这是已经确定过的事实。
凝视着小女儿青色的眼眸,花开院三太郎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小月今天也很乖哦。不过为什么会选择用‘鳄梨’这种水果来代指爸爸呢?”
三太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眼睛因为愉悦而弯了起来,他并没有等待我的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已经成了我们父女俩之间的问候语了。
我也眯起了眼睛,有些问题即使反复思考也是得不出答案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潜意识”?应该是这个词吧?
或者是……真正的花开院望月的想法?
搞不清楚,反正八岁孩子的脑容量是不足以回答这种深奥的问题的,没错!
【( ?? ω ?? )y 为自己摸鱼的行为点赞!】
我歪了歪头,却没想到我现在这副自以为是睿智,实则是呆呆的表情再次成功逗笑了花开院父子俩。
“好啦好啦,再这样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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