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妮子你这是做什么呀!”
老郎中急得拍手,楚持宗倒是没说话,在一旁负手站立,看起来是一点不急。
“以毒攻毒。”楚兰因把手中的书合上,定定看向那老郎中。
那人被楚兰因这一眼看的倒是不敢再盯着她了,将视线缓缓转回贺枕山身上,指尖微颤,“你…你这个年纪懂什么以毒攻毒……”
楚兰因闻言从桌上跳下来,轻嗤了一声。
“我不懂,你懂?”
“你……”
“能救就救。死了,也是他的命数。”
说完这句话,楚兰因便出了屋子,头也没回一下。
楚持宗啧了一声上前,“学的还挺像。”
“公子你看这……”郎中愁眉不展。
“没事,”楚持宗看向楚兰因离开的方向,“要不是妹妹的毒,他撑不到你来。我妹妹做事一向稳妥。你再看看试试。”
实际上,楚兰因喂贺枕山毒药时真的没有那么多顾虑,只打算替兄长再留她要留的人一小会儿,也省得他找自己麻烦。
谁知道这一手死马当活马医,还真给人医活了,那大夫也算是有点手段,没让贺枕山留下什么病根,不然也就没有他现在的这般身手。
楚持宗当时见他医术高明,就把楚兰因拉来,按到椅子上让那大夫看。
……
“我说了,神仙难救。”
楚兰因等到大夫告罪离开后,总算能够将楚持宗压在她肩上的手拿开。
“晦气话少说。”
“自欺欺人。”
“身子弱就算了,本来想着还能靠习武练练壮实,结果让你动动就要你的命了。”楚持宗无可奈何坐了下来。
“习不习武结果都一样。”楚兰因无奈。
“世间险恶你是不知道。要是哪天碰到恶人拿刀架你脖子上,你怎么办?”
“有你在就没事。如果某天连你都派不上用场,那也不过一死。”
“开什么玩笑。我成你贴身护卫了?”楚持宗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那就多找几个护卫。”楚兰因不爱听人废话,当即下了逐客令,“车到山前必有路,少操心了,忙你的去,面圣回来都没见过二房三房的,于礼不合。”
“少扯淡,你什么时候讲过礼数?无非是嫌我在这儿烦你,”楚持宗把茶饮尽,“走了,臭小子。”
这个时候的楚兰因以为她这样说,大哥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学会放手,也就不会再追着她念叨习武、人身安全的事了。
楚持宗也确实消停了好一阵,大概有个小四五年的样子,直到有一天他带着贺枕山找来了采莲山庄,说从此以后这就是你的贴身护卫了。
贺枕山这个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先天习武圣体,天赋异禀根骨奇佳,和楚持宗学了几年武,就快要追上学了十几年武的老兵。
他跟着楚持宗,几乎每天都在实操。一招一式虽然都丑得惊人,很难让人从中挑出有风骨韵味的招式,但出手快、准、狠,没有一手多余。因为没有唬人的招数,所以看起来极为平平无奇,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很容易让对手掉以轻心。
贺枕山没什么固定使用的兵器,是个杂家,也是个觉得赤手空拳好过刀枪剑棒的异类,以至于他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他在谈笑间就能致人于死地。
楚持宗把贺枕山扔给了楚兰因,在她那儿住了两天后,就又回去领兵演练了。
楚兰因原本是不想要贺枕山的,但当她发现贺枕山也并不情愿留在她这里,好像很想有个人发话,能让他跟着楚持宗回去的时候,楚兰因就来了把人留下的兴趣。
这一留,就是六年。
贺枕山后来再没见过楚持宗。四年里,贺枕山待她,不可谓不谨小慎微,没有在任何事情上怠慢过她分毫。但楚兰因一直清楚贺枕山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自家大哥。
在游戏里,原主并不清楚楚持宗的近况,也不会准许贺枕山将自己扔在半道跑去寻人。尽管贺枕山多番暗示,楚兰因还是把人扣在了自己身边。
也就是贺枕山是个听话又忠心的好孩子,不然即便是楚兰因不同意,也根本没可能拦住他。
贺枕山是把楚兰因送到了遇仙谷后才得知楚持宗的死讯的。
——楚持宗在外领兵,被不由分说地扣上了畏罪潜逃的罪名,逃到了西南兰逻,本来已经脱险,却因为帮助流民受了伤,那流民随后认出了他的身份,为了赏金将消息上报。
设定里楚持宗死前遭遇了诸多凌辱,死因不明,尸身被抛在兰逻同大景边境的乱葬岗里。
后来贺枕山从楚兰因身边溜走,骑马连夜赶去,去的路上遇过山匪,杀了几个人,剑断了刀也卷刃了。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问过好多好多人,才听说没人认的尸体都给扔到城郊的乱葬岗去了。贺枕山心中始终忐忑,有种不好的预感,也不管消息真不真,去了乱葬岗就开始挖,最开始还用断剑,后来硬生生徒手刨了三天三夜,才找了楚持宗。
四年不见,此时他心中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早已面目全非了。
贺枕山因此和楚兰因有了嫌隙,很长一段时间的主线都是在寻找杀死楚持宗的凶手。
贺枕山话说了一半,就在观察楚兰因的态度。
他起初以为少爷贺小姐之间的关系很好,就像他刚来到楚家时那样,但好像两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尤其是楚兰因,对于楚家的任何事都没有关心的想法,好似划清了界限。
楚家倒台,楚兰因为人追杀,此时再提及大少爷,势必会叫她心生不快,更会叫她认为在自己心中,楚持宗比她更为重要。贺枕山顾虑着这些,迟迟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
楚兰因向她描述了楚持宗现在的情况。
“你如果想要找他,一路南下过应天堡,在魔鬼城一带多向要入关的流民打听打听,兴许能够找到。”
贺枕山沉默,指尖抠进掌心,不清楚这是否是楚兰因的试探,可对方的话又恰好踩中自己的想法。
“现在不去,以后可再没机会了。”楚兰因道。
近处忽地响起一阵古琴低沉的乐声,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看下方湖中央有几位衣着华贵、大腹便便的男子怀抱佳人,饮酒赏乐。
顺着几人的视线,她这才注意到那并不起眼却又气质出尘的抚琴男子。尽管隔着些距离认不清面容,凭这曲调中的几分哀伤,也足以意会对方的心情。楚兰因眯起眼睛意图再看得清楚些,身后的贺枕山终于开口。
“您是如何知道大少爷的去向的?”
这话还真是问到楚兰因了,她总不能说是她根据设定的时间线猜的。
“我会算卦啊,你忘记了?”楚兰因回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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